她用手偷偷指了指顾临渊的方向。
柏漱玉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瓜田里。
“接着说接着说。”
“他应该不知道。”
“可能你们搞错了,根本没有这回事。”
“不可能!”柏漱玉克制着语调, 竭力压低声音说:“陆洵归听到你的名字跟见了鬼似的, 这是去看望他的人传出来的原话。”
“会不会...”柏漱玉“迟疑地看向顾临渊,“他做的?”
顾羡鱼第一时间开口:“更不可能!”
谢自遥插话:“为什么?”
顾羡鱼张了张唇,抬眸只见两位朋友用好奇而克制的眼神看着她,
她很清楚,他们正在吃瓜。
当事人就是她。
算了。
做他们的瓜主。
顾羡鱼无意识地拧着包包锁扣, 声音紧绷:“你们忘了吗。”
“前段时间,我不是做了一些嗯...”
“闹得沸沸扬扬的不好事情。”
“想不开跟他争话语权?且是为了一个男人,站到了你家族的对立面?”柏漱玉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那不是离谱谣言?”
“差不多...”顾羡鱼立马道:“但我已经悔过自新, 重新做人了。”
柏漱玉又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她,目光挪到别处开始思考, 几分钟之后,她坚定道:“我相信你。”
“你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比如什么?”谢自遥问。
“比如...”柏漱玉绞尽脑汁沉思了一会,抬眸横了他一眼:“比如关你什么事?”
顾羡鱼悬着的心放下去了一点点:“不用为我找借口。”
“我会改正的。”
“我会..”
“会让你们看到一个真正的我。”
柏漱玉:“我当然相信你。”
“不能再犯蠢,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当。”
谢自遥点点头。
“都是爱情的错。下次如果再对哪个男人有了感觉,先告诉我。”
“我和柏大小姐上演一出给五块让他滚蛋的戏码。”
顾羡鱼松了一口气, 轻轻一笑:“我以为你们会气我瞒着你们。”
“起初是有点不是滋味,”柏漱玉的鹅蛋脸纠结地皱在一起:“有朋友塌房的既视感。”
“我仔细想了下,”柏漱玉眼神认真:“我的朋友过得比我想象中好,我干嘛生气。”
“你有犯错的底气。虽然为了男人那样做,笨是笨了点,但欺负人总比被欺负好。”
柏漱玉没说出来的是,她不了解顾羡鱼的过去与近段时间的经历。
比起流言蜚语里的“顾羡鱼”,柏漱玉更愿意透过自己的眼睛了解她。
她是在酒吧里,举起武器保护朋友的顾羡鱼,也是买一条手链要纠结半天,却又大气送她礼物的顾羡鱼。
顾羡鱼没有必要在他们面前演戏,那些也演不出来。
顾羡鱼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我..”
“我一定不会辜负团队的期待!”
“相信我,没错的。”
谢自遥倒没多说什么,只是在顾临渊走来走去应酬之际刻意压低声音跟她们说起悄悄话。
“他知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顾羡鱼:“我们哪里有什么计划?”
是她错过了某一时段的聊天吗?
不对啊,她每次都爬楼一条一条看下来的。
柏漱玉似乎想到了,无语地捂住顾羡鱼的耳朵:“他要讲冷笑话,不要听。”
同一时刻,谢自遥说:“把他扔进陆家后空翻优美落地计划。”
“.....”
顾羡鱼无语地长吐一口气,看着笑得跟个“地主家傻儿子”的谢自遥忍不住皱着眉:“你就不怕我打小报告吗?”
“不怕。”
“你俩关系又不好。”
“再说你说得出口?”
好好好。
就是仗着她要脸,在这里跟她搞尬的!
柏漱玉凉凉看着他:“别笑了。”
“你的任务对象正在朝我们走来的路上。”
笑容从谢自遥的脸上转移到了柏漱玉的脸上,但她没笑多久。
眼见着顾临渊正穿过人群往他们的方向走,柏漱玉意识到一件事。
“鱼糕,你不知道今晚顾家举办晚宴?”
“不知道,”顾羡鱼忽地一顿:“可能我..知道?”
在外人眼里,她应该知道今晚的晚宴的,祝姨前两天不是还说过,“她”很想参加周日的宴会吗!
“我说了不来。”
谢自遥顿了顿,偏头看向她:“你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顾羡鱼抿了一口香槟酒,感叹道:“是啊,很难解释。”
“太戏剧了。”
说着,顾羡鱼咕噜咕噜喝完了剩下的大半杯。
“喝那么急干什么。”柏漱玉关心道。
“不喝不行。”顾羡鱼叹气:“我现在看到他就尴尬。”
唉。
一定是他让人把“鱼糕”的牌牌撤下,换上“顾羡鱼”的。
且——
可能还有他的助理啊什么的人掺和这件事。
丢人!
大小姐的脸都给丢没了!!
当顾临渊站到他们面前时,顾羡鱼这样想到。
他跟柏漱玉、谢自遥先后聊了两句,主要以柏漱玉的姐姐柏漱清、谢自遥的父亲展开话题,也就四五句话。
“玩的愉快。”他说。
抬步离开之际,他扫过顾羡鱼的空杯,漫不经心地说:“你的位置换到了我左边。”
顾羡鱼:....
“我知道。”
不用提醒的。
顾临渊颔首,转身离开去了主桌旁跟集团副总、董事会成员应酬。
窒息而阴冷的氛围随着他的离去消散,柏漱玉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气场比柏漱清还要恐怖。”
谢自遥:“你姐跟他差不多。”
“不可能”
“站在外人的角度是这样,”谢自遥又看了她一眼:“柏漱清是你姐,你肯定没什么感觉。要不你问鱼糕同志,她估计没那么怕那位。”
“还用你说。”
她的朋友但凡有一点忌惮,哪怕一丝丝,就做不出恋爱脑的蠢事!
恐惧使人理智。
“但...”柏漱玉面露担忧:“他特意过来跟你说,是不是有点其他意味。”
“我们只是来吃饭的。”
“他又不知道。”
“他是不是怀疑我们带着鱼糕来这里,是来砸场子?”
“提到柏漱清、你爸以警告我们?”
“想那些干什么,权谋不适合我们,”谢自遥找了一块栗子糕吃:“我们又不会做什么。”
“最多也就是,问某盘菜能不能多上一份。”
“按照鱼糕同志的喜好,她今晚得吃两份牛排。”
柏漱玉点点头,拿起餐位前的餐单卡,指着上面的菜单道:“两份甜品。”
“可惜鱼糕同志神游天外了。”
“顾...羡鱼?”柏漱玉轻轻推了推她。
顾羡鱼勉强回过神。
“什么?”
“想什么呢?”
“没什么....真的!”
“好啦我在想,‘鱼糕’牌牌在哪,我能不能偷来。”
柏漱玉和谢自遥同时沉默了。
留给他们聊天的时间不多,六点四十五,大家各自落座。
顾羡鱼其实很不想去主桌,一群人西装革履的,还有很多中年人,离得最近的女性就是公司副总,在她右手边的右手边,也就是顾临渊的右边。
四十多岁,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她是来跟朋友吃饭聊天的,不是去坐牢的!
“顾小姐,请入席。”裴助走过来说。
顾羡鱼看看柏漱玉又看看谢自遥,两眼无神地跟了过去。
他们让她好好坐在那里,听听那些人都聊些什么,待会跟他们说。
简而言之就是充当“临时瓜主”。
还说如果有什么大新闻,聊到近来行业走向,就能买买股票或者做做其他投资。
顾羡鱼跟被发配到“宁古塔”的可怜人,双手撑着双颊默不作声听顾临渊跟副总以及他对面的一位中年女□□流。
有一些专业术语,公司上的事听不懂。
放弃。
顾羡鱼只得看起放在餐盘边的餐单卡。
摸着很舒服,丝绒质感,上面列出了前菜、主菜和甜品。
顾羡鱼有了精神,埋头认认真真看着,忽得听得一道稳重的声音。
“顾小姐。”
她抬头扫了一圈,目光对上正对面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
她挑了挑眉,疑惑看过去。
“我是林沛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对方说。
顾羡鱼礼貌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微微一笑,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模样看起餐单卡。
叫什么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叫秦始皇、武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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