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别作妖
“很简单的。”
顾羡鱼说完沉默了一会,当面“纠正”自己的错误总归有点难为情。
她握紧双拳,下定决心般说:“我就直接一点,不耽误你们的拍摄时间。”
“对了,许砚池来了没有?”顾羡鱼环顾了一圈问道。
没等对面的制片人开口,坐在她右侧的男人极速笑着说:“顾总,他今天有事没来,我代替他处理这件事。”
制片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疯狂“绿茶”地说:“顾总,许砚池最近很忙,没空来我们这种会议。”
许砚池的经纪人李贺连忙说:“其实是他今天感冒,来了恐怕传染顾总,实在是想来而不能来。”
顾羡鱼眨了眨眼,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顿了顿,她说:“没事。”
制片人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今天也是没能挑拨顾羡鱼和许砚池关系的一天。
顾羡鱼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幡然醒悟,不要把钱花在男人身上?同为男人,他还不清楚这种男人是个什么德行?
“不来就不来。”
他听到顾羡鱼这样说。
顾羡鱼偷偷把椅子往远离李贺的方向挪了一点。
好在许砚池没来,来了她肯定不能平心静气地坐在这里处理好“与九千万工作有关的各项重大事情”了。
冷静冷静,情绪发泄影响赚钱!
先安抚剧组,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笔,顿了顿说:“那么,就由许砚池的经纪人向他传递今天开会的内容。”
“是是。”
“其实,”顾羡鱼抿了抿唇:“我想说的是,过去两个月你们辛苦了。”
于婧伊与沈导同时抬头,两脸讶异。
“由于我个人的不成熟要求,增加了你们的负担,为此我深表歉意。”
贝蕾赵娅对视了一眼。
??
“我不得不承认,许砚池本人的演技确实没有到能够进组《沉安录》的地步,让他取代原先你们定好的男三,无疑是非常无礼的要求。”
李贺错愕不已地看着她。
???
“我今天过来是想在事情尚有转机之时,收回我的自大,这样说有点冒犯,但是请务必忘记我在许砚池一事上要求你们做的种种工作。”
主创团队和李贺同时看向她,满脸写满了问号。
哈?
“我会承担这两天停拍的一切费用,同时,给全组人员带来的麻烦回报以实质性的补偿,每个人派发三千元的红包,数量不多,仅代表我的歉意。另外,事件中的最大影响者应该是编剧?”
贝蕾、赵娅以及总编剧李青仍旧保持着愣住的姿态,顾羡鱼又说:“我会按照每集的价格买下新写的部分。”
“至于其他人,有什么诉求可以告诉我。”
“合理的我会通过,不合理的就在这和你们讨论。”顾羡鱼重复着刚刚制片人跟她说过的话。
一段时间过去,会议室里的人就跟被夺去了声音似的,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着顾羡鱼。
顾羡鱼特意停顿了很久以让他们接受上述信息,过了一会才认真地说:“当然,我有唯一一个要求。”
她看向制片人。
制片人紧张地咽下口水:“您...说?”
”
“我想,近段时间我与许砚池的谣言已经闹了漫天,我本人不希望以谈资的方式出现在剧组里,麻烦今后管管这方面的事。”
“当然要管。”制片人掷地有声地说:“您放心,您跟许砚池没有一点点关系。”
李贺不明所以:“顾总,可是——”
“你只用把我今天说的话传递给他,我不需要听你的可是。”
李贺的脸又青又红,一时羞愧一时又恼怒,但碍于顾羡鱼今日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只能认为是许砚池惹恼了金主,暗自在心里把许砚池骂了一顿。
会议仍在继续。
一直沉默着的于婧伊仿佛正在学习汉字的小朋友,紧蹙着眉头竭力弄懂顾羡鱼说的每一个字。
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放在一起怎么就像是“诈骗”?
“你没有其他要求?”于婧伊皱着眉反问。
顾羡鱼很想点头,但这样显得很不合理。
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点欲望都没有,白白给他们送钱啊?
她绞尽脑汁想着诉求。
脑子都快被僵尸吃了还想不出来,到最后,她不得不睁着眼睛胡说八道,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大学时很爱看电视剧。”
于婧伊:?
顾羡鱼挠挠头:“嗯...”
“那时候我就很想知道拍戏的流程,想在现场吃瓜。”
导演愕然。
顾羡鱼发现说错了话,连忙纠正:“西瓜,夏天吃西瓜,我看的剧发生在夏天,西瓜又很甜,所以想着剧组是不是也会给人安排西瓜。”
制片人好心接话:“所以....?”
“所以,我有时候也很想体验一把演戏。”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如临大敌般看着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不不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顾羡鱼总感觉事情发展的越来越奇怪,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说:“我只是想体验一场戏。”
“群演。”
“对,就是群演,你们会发工资的群演,”顾羡鱼找到了得当的理由,越说越认真,越说越传神:“这样,我还能为剧组省下一位群演的经费。”
世界沉默了。
顾羡鱼发现他们都用那种“不理解”的目光看着她。
看得她的脸越来越红。
他们肯定以为她在发疯。
可——
不是!不是!
朕只是想稳固大臣,朕想洗白啊大臣们!
看到朕的真心没有!
好在制片人率先掌控了大局,思索了一会试探性地总结道:“那么您投资《沉安录》九千万,最后只想买一个群演的戏?”
“您确定?”
“我确定。”顾羡鱼一脸郑重地说,为了加强话语的可信度,她十分真诚地补充:“你知道的。”
“这点钱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不算什么!
她的九千万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人听得到顾羡鱼心里的呼唤,因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投资商不仅让许砚池滚蛋,还要进组当群演给剧组省一百多块的经费。
不知道过了多久,贝蕾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赵娅的手臂问:“我们做梦了?”
“好像是。”
“那多睡会?”
“好...”
**
下午两点半,持续了半小时的会议在僵硬中结束。
顾羡鱼率先起身,制片人第一时间站起来送她。
顾羡鱼看着一部分保持震惊状态一部分开始窃窃私语的人,心里一阵感慨。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好好工作!和朕一起守护好《沉安录》的江山!
“顾总?”
制片人第二次喊道。
顾羡鱼回神看向他。
“您想哪天来拍戏?”
“唔...看你们哪天合适吧。”顾羡鱼舔了舔唇角:“我想当的不是普通群演,是那种能吃上饭的群演。”
“最好饭要是热的,好吃一点,如果你们做不到,就提前跟我说,我让我的管家准备好热菜当天送来。”
“另外,不要拍我的正脸,最好是侧脸、背影。”
“是是是,没问题。”
顾羡鱼心满意足地走出会议室,于婧伊看着她的背影,幽灵似的飘到制片人身边,把制片人吓了一跳。
“她说了什么?”于婧伊问。
制片人没好气地抚着心脏:“下次走路有点声。”
顿了顿又补充:“她要在戏里吃饭,好吃的饭。”
....
“?”
“你说点我能听懂的。”
顾临澜关上剧本抬头。
他穿着戏里的官服,一席黑袍,头戴白玉冠,当真有权臣那味。
只是现在坐在房车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说的是中文,人话。”于婧伊再一次强调:“顾羡鱼让许砚池滚蛋,你的戏份如常,男三还是原来那位,导演正安排人回来。”
顾临澜看着她。
往常那双丹凤眼都带着意气风发的味道,笑时张扬自信,此时却深沉如海,带着能看穿人心的凌厉。
他的骨相有着顾家人的卓越深邃,鼻骨分明,唇瓣厚薄适中,此时紧抿着,仿佛背负血海深仇的权臣从戏里走了出来,沉郁而厚重。
“你哪里没明白。”于婧伊无力地说。
“我明白。”
于婧伊松了口气,转而听见他说:“你在反讽。”
“?”
“不要痴人说梦,上述说的不是真的。”顾临澜轻嗤一声,眉眼张扬:“让我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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