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必须如此。
没有时间给他考虑。
他看着眼前的合同,打开钢笔。
....
#一味火锅或将被卖#
顾羡鱼刚打开微博热搜,就看到了这样一个词条。
她点进去看了一会,又默默退出来。
心里好像有一只小蚂蚁爬来爬去,怪烦的,想大声说点什么、问点什么。
顾羡鱼索性放下手机,去健身房跑了一会步,再打算去打一会高尔夫。
她刚走到客厅,就看到洗完头发出来的顾临渊。
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瘦没瘦,顾羡鱼看不出来,但是看他的表情一如平常。
没什么变化。
顾羡鱼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是对身体健康的在意盖住了内心的小小别扭。
“你的胃痛不痛?”
“有定期体检吗?”
顾临渊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向虚空,声音比平时轻一些。
“不痛,有体检。”
“喔。”
顾羡鱼不再说话,拿起高尔夫球杆准备打,但顾临渊却没走。
“握杆太紧了。”
顾羡鱼一愣,回头看他。
顾临渊已经转身往书房走,声音从背影里飘过来:“放松一点。”
顾羡鱼认真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虚虚握成拳又打开。
她认真练了一会,直到晚餐时才下楼。
顾临渊吃的白粥,速度很慢,眉眼不自觉皱了起来。
她的晚餐就丰盛很多,顾羡鱼看了又看,默默开始边吃边刷手机。
与一味有关的词条掉到了后排,顾羡鱼点进去看了几眼。
有问背后的老板是破产跑路,还是一味要爆出大雷,还有些则在问换了股东之后会不会影响口味。
评论五花八门的。
那只烦人的小蚂蚁又来了,慢吞吞地爬进心里,仿佛能感受到它一下一下踩在心脏上,让人发痒。
不能再沉默了。
顾羡鱼有点暴躁地想着。
她关上微博,大口吃白灼鸡,嚼了两下又觉得没滋没味的。
她实在忍不住了。
“那个...”顾羡鱼咬着唇,装作不在意地问:“你有没有一味的代金券之类的?”
“周年庆时送来了一个礼盒,里面有一万的消费卡。”
“给我吧给我吧,我要去吃火锅。”
“自己花钱。”
“不要。”
“我去你的地盘还要花钱,多冒昧。”
“我去同样要花。”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有消费卡不用怪谁。”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喝完粥上了楼。
不久,就有阿姨下来送来了礼盒。
顾羡鱼双手接过,摆弄了几下,却没有想象中薅到羊毛的开心。
祝姨说,顾临渊在刚进集团、最需要钱回购集团股份的时候都没有动一味。
他现在为什么要卖掉它。
顾羡鱼眉眼微低,出神地想着。
这才是她想问的问题,不是什么代金券。
是——
他为什么要卖掉他母亲的企业。
糟糕的蚂蚁又来了。
顾羡鱼想蹦起来大叫,最后硬生生忍了下来。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顾羡鱼窝在小书房里,拿着笔在纸上胡乱涂画,消失许久的系统忽然飘了出来。
它好像在看她。
那是顾羡鱼的第一想法。
顾羡鱼停下涂鸦的双手,“我的智能管家,你终于上班啦?”
“如果不是我心善,我就扣你工资了。”
“哼哼!”
“天天上班摸鱼,上班两分钟,摸鱼两小时,可把你幸福着了。”
系统听着她一顿念叨,并未反驳,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顾羡鱼极快地扫了它一眼:“干嘛,没电啦?”
【满电】
【我在庆幸】
“什么?”
顾羡鱼放下画笔,“你又升级啦?说些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摇摇头]】
【没有升级】
它只是在庆幸,还好有顾羡鱼。
她从不抱怨凭什么上一任穿书者能过无法无天的好生活,到她来就得收拾烂摊子。
她安静地将乱糟糟的废墟搭建得井然有序,仿佛一个刚搬家的人有条理地整理规划着她的新生活。
她没有因为只是一场短暂穿书就抱着随意的态度,她认真地对待周边的一切人与物,认真照看着菜地里的蔬菜种子。
系统有时会想,她会委屈吗?为那些不是她做、却要由她承担的事。
仿佛被泼了一层洗不掉的污水,全世界只有它知道她的清白。
【会委屈吗?】
【顾临渊质疑你的时候】
顾羡鱼顿住。
“你——”
“换人设啦?!”
“是新升级的程序吗?有没有别的人设类型可供选择?顾影自怜型不是我的风格。”
系统看着她:
【你在回避我。】
顾羡鱼在画纸上涂抹着太阳,脸上笑容照旧灿烂,只是声音却沾了朦胧的雾,遥远而灰白。
“没有啦。”
她说。
“委屈什么。”
“活着本身就不容易,哪有白给了新生又不干活的。”
她看着画纸上歪歪扭扭的太阳,话音一转:“但会可惜。”
【可惜?】
“嗯。”
“可惜他们本来可以成为不那么疏离的兄妹。顾临渊没外面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他接触她绝不是单单因为她有股权,可以成为他稳固位置的工具。
仔细想想,亲情好神奇。
即便一家人没有见过面,但早在二十年前就因为“血缘关系”等缠绕认识了彼此。
在她没有回来之前,顾临渊会不会也曾期待过呢。
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她无法原谅那位朋友,正如顾临渊无法忘记“她”背刺他的那一桩桩事情。
惋惜只是惋惜,顾羡鱼不打算改变什么。
所以当系统问她既然感到可惜,为什么不做点什么的时候,顾羡鱼关上颜料盒,看着画里低矮的小房子说:【我不信什么血浓于水】
【更没有牢固不可破的感情】
顾羡鱼从画板上取出画纸,对着阳光晃了晃。
“唉。”
“我从小就没有画画的天赋。”
“浪费颜料。”
系统顿了顿。
【是有点丑】
“....?”
“你不夸我?”
【我猜你需要的是客观点评】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那么正直。”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其他地方。
顾羡鱼主动提议在家里散散步,系统没有下班,乖巧无比地跟她晃了半小时,走得顾羡鱼小腿发酸才停下。
晚上七点半,顾羡鱼计划在二楼客厅再练高尔夫。
她特意穿了一套很帅气的黑粉运动服,让系统待旁边纠正她的姿势,拿起高尔夫球杆正要打两局,电话响了。
制片人在那头说了一大堆,顾羡鱼不自觉抬高了声音:“什么?”
“今天男二的公司老板来了现场,想改改后天拍的戏。那段是导演比较看重的,整部剧的高潮部分,所以给您打了个电话。”制片人说。
“改成什么样?”
“改几段台词。”
“增加还是减少?”
“加。”
“那不叫改台词,那叫加戏!叫他们给我等着!”
“我没来之前,谁也不许动!”
...
“谁让你动的?”
顾羡鱼坐在躺椅上哼哧哼哧嚼着甘蔗,边吃边听导演训斥一个屡屡犯错的小演员。
但其他人的目光并不放在导演和演员上,而是齐齐看向了正乐呵呵吃甘蔗的顾羡鱼。
十一天了。
整个剧组都没料到,顾羡鱼能在这待整整十一天。
她每天七点到,从保温盒里拿出管家准备的早餐,眼睛困得睁不开也要坐在特制躺椅上边吃边监督他们。
走也是最后一批走,前天拍夜戏,晚上冷,制片人让她回家愣是不走,裹着个军大衣像个小小的粽子坐到凌晨两点。
十一天过去,那些想偷偷加戏、硬气说要改词、企图塞人的各式牛鬼蛇神起初还会偷偷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如今一个个都没精打采地滚蛋了。
最大的个人投资商加上最大广告金主代表——顾羡鱼本人如一尊金佛坐在那里,话语权大过了天。
她又是个不讲体面、不讲人情的人,你跟她大谈特谈人脉关系,她一脸懵懂地问“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跟她说认识顾氏集团里的某某,是某某的要求,她立马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我问下顾临渊是不是真的。”
你跟她说我投资了有话语权,她说“所以呢,你也要当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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