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解但尊重。
“好的。”他挤出个虚假的笑容。
纪轻盐在一旁乖乖地喝奶茶,裴执和周扬在讨论正事。
周扬拿起平板扫了一圈,就发现了问题。
“平板摔的次数太多了,机身震动把内部排线震松,主板也受了损伤。零件接触不稳,才会频繁卡顿,最后直接死机开不了机。”
“放心吧,裴哥,明天给你修好。”
坐在一旁的纪轻盐举起手中的烤肠,恍若魔法棒似的,对着不远处裴执的身体轮廓绕了个圈。
裴执原来不会修啊。
她就说嘛,他一个修钟表的,怎么可能会修平板?
平板和钟表的内部构置完全不同。
纪轻盐咬了一口烤得酥香的烤肠,修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闪了闪,有点不爽,裴执居然撒谎骗自己。
虽然吃了裴执买的东西,但是纪轻盐认为这是仆人对主人的效忠。
她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周扬临走前,把纪轻盐的平板带走了。
对上纪轻盐的目光,他有些纠结,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道别。
刚吃完烤肠的纪轻盐不知道男人的想法,翘着鞋尖,非常自然地脱口而出:“你也想当我的仆人吗?”
毕竟裴执没回来之前,他用痴迷的眼神注视过自己。
周扬被她的话惊得汗颜,他可不敢当啊。
果然,裴执最先反应过来,狠狠沉了沉眉,“周扬,你先走吧。”
“哦,好好好。”周扬得到解脱,飞快地跑走了。
纪轻盐撇了一下嘴,真是无趣,开个玩笑而已。
转过头,冷不丁地就对上了裴执冷得瘆人的眼神。
他的神色不虞,眉峰收紧,眉骨下的眼球翻涌着浓墨。
这种眼神能吓到周扬,但是可吓不了纪轻盐。
她一脸无谓地把擦过手的纸巾塞到他手里,“我想回去了,给我钱。”
掌心伸到他跟前,裴执兀地捉住她柔滑的小手,他的掌心大,裹住她的整只手都绰绰有余。
空气凝滞一瞬,纪轻盐抽了抽自己的手,不敌他的力道,没有抽回。
她不满,嚷嚷道:“你不许碰我!”
“为什么?”裴执的声音沉到了深渊,缓缓的,密不透风。
他的表情是沉静的,眼眸却深沉如墨,不见一点光亮,酝酿着丝丝的不甘,像雾,像烟,捉不着实质。
不知道问的是她向周扬发起的当仆人邀请,抑或是在问为什么不能碰她。
“裴执,我讨厌你!”纪轻盐瞳孔缩短,恶狠狠地瞪他。
她的喜欢是直白的,同理,她的讨厌也是直白的。
裴执的薄唇抿紧,眼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
“裴执!裴执你放开我,讨厌鬼!”
纪轻盐刚吼完,裴执就松开了她。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切如常,他坐回桌子后面,拿起镊子工作。
“等会和我一起回去。”
潜台词就是他拒绝给她钱。
啊啊啊!
凭什么要她在这等他!
纪轻盐十分不爽地横了他好几眼,可裴执始终神色冷淡,好像没有发现一样。
讨厌鬼!
她跺了好几下脚泄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 6 章 吃饭
黄昏时分,太阳沉没,天边的云层烧了一大半,火红火红的,像打翻了一瓶番茄酱。
店门口,女生愤怒地甩开男人伸过来要牵她的手。
纤薄的身体转了个弧度,裙摆荡漾,一个简单的动作被她做的像跳舞似的。
纪轻盐背对着裴执,生气嘟囔道:“我不坐!”
“公交车又挤又热,我会难受死的!”
而且她好歹曾经也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她怎么能去坐公交车?
虽然公交车方便便宜,但是,纪轻盐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不能跨越那道坎,否则她维持的傲娇和自尊就像泡沫一样破碎开,她会实打实地体会到她如今这个身份的心酸。
“裴执,我不坐,你给我打车,给我打车!”
她的大眼睛雾气蒙蒙,精致漂亮的脸颊上浮满了委屈。
裴执走上前,他的背景图是天际大片的火烧云,霞光溢彩,剪裁出他宽大的肩膀,高大的身躯,线条冷硬的轮廓。他的眉眼沉稳,眼神平静,溢出强烈的安全感。
纪轻盐却觉得都是假象,裴执一点也不好,也不安全。
她抬起细腻白皙的小腿泄愤似地踹他的小腿,短暂的摩擦转逝即过。
裴执眸光微凝,裤腿之下的小腿绷紧,血液流动的速度不自觉增速。
“裴执!裴执!你打车,我不要坐公交车!”
裴执伸手,重新牵住她,温热的掌心裹住焦躁的人,声音不自觉放缓了几个度:“嗯,下次打车,今天手机没电了。”
这么扯的理由,纪轻盐当然不相信。
她气鼓鼓地斜他,“我不信!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裴执向她展示了黑屏的手机,指尖在开机键上按了两秒就松开。
纪轻盐想伸手夺过手机检查,他却先一步把手机收好。
他牵着她往公交车站走,纪轻盐相当的不情愿,嘴巴撅得能上天了,“裴执,你是不是在骗我?手机没电,可以用现金嘛!”
“现金用完了。”
纪轻盐不死心,“那你找刚才那个朋友借嘛。”
“他回家了。”
啊!纪轻盐在心里抓狂。
今天这个公交车是非坐不可了,她哭丧着一张脸,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此刻宛如一片死水。
讨厌裴执!讨厌鬼,讨厌鬼!
纪轻盐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磨到了车站。
非常不幸,两人刚好撞上下班的高峰期。
公交车里挤满了人,一个个像晒咸菜一样,挂在扶手上。
纪轻盐满脸绝望,死活不肯挪步,站在原地。
裴执半推半搂着带她上车。
车上的过道几乎站满了人,裴执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块空隙的地方,手臂抓住头顶的扶手,肌肉线条绷紧,盘踞其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纪轻盐就站他旁边,腰上横亘的手稳稳扶住她,路上的颠簸感瞬间消失。
后一站又上来了好几个人,纪轻盐被挤得往里靠,撞向裴执结实的胸膛,脸被迫埋进他的胸口。
裴执反应很快,单手抱住她,搂住她的肩膀,尽量隔绝别人碰到她的可能性。
车子重新发动,汇入车流。
纪轻盐的心情简直是要爆炸了,释放出的黑色浓烟能熏死车上所有人。
该死的,她要热死了!
还有,该死的裴执为什么一直箍着自己压向他?
他的肌肉块很硬,撞得她鼻子痛。他身上的气息是清新的薄荷味,不难闻,但纪轻盐还是想哭,这个环境,她动都动不了,没有一点自由,糟糕透了。
人潮推攘,闷热的风裹挟着嘈杂灌入车窗。
纪轻盐一直沉浸在伤心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悬在头顶上方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车内的空气凝滞黏稠,好似一锅黏糊的粥。
周围是窃窃私语,混杂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裴执抿起唇线,下颚线绷紧。盛夏的燥热缠上他的四肢,胸腔里的心跳无端乱了频率,一下比一下急促。
女孩趴在他的怀里,柔软的躯体轻轻贴着他,她身上清甜细碎的香气,密密往呼吸里钻。
他有些难受,不知道是被人潮挤的,还是……
公交车在拾安巷附近停下,纪轻盐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下了车,她的呼吸登时顺畅了许多。
裴执就跟在她身后,纪轻盐故意不等他,踩着高跟凉鞋快步往前走。
她将今天的遭遇归咎于裴执头上。
都怪他,要是早点给她转钱,她就不用跟他挤公交。
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纪轻盐忿忿想着,决定以后都不会搭理裴执了,否则她就是一只小猫。
走到楼栋,房东刚好下楼,看见他们,打了个招呼。
“裴执,这你家属啊?”
纪轻盐没有应,反正问的不是她,是那个讨厌鬼。
她径直掠过房东上楼,一秒都不停留。
房东回头望了望已经消失的那道红色身影,又扭头看已经走到跟前的裴执,搭话:“她就是你的妹妹啊?”
“嗯。”裴执意简言骇地应了声。
房东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另起了一个话题:“你上次同我说的那件事,办不了。”
“这里的房子是我爷爷那一辈建的,电压承载不了大功率电器。你要是说单独给你另拉线路的话,那其他租户也有意见。”
裴执:“我出钱,单独承担所有费用。”
房东摆了摆手,态度仍旧坚决:“也不是钱的问题。住户谁都不差这点,关键开不了这个头。你一个人单独拉线装空调,往后其他租客全都要效仿,人人都装,老旧线路根本扛不住,到时候整栋楼跳闸断电,麻烦就全找上我了。这事真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