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万千魂魄之中,有一缕金色的魂魄,观画百思不得其解,她引渡世人百年,还看了冥界各种史书,从未瞧见过凡人有金色魂魄。
就在她沉思的瞬间,那道金色之魂散发出一股力量,一股极为熟悉的力量,是创世之力!
观画感应出来了,不仅仅是创世之力,她还能准确地感受出这是苍穹剑的力量!
她急忙看向金色魂魄离开的身体,是誓死守卫靖澜城的那个将军!他是简修!
不,他不是简修。
观画突然想起仙帝说的话:“若想要重获创世之力,需得将器魂投入轮回之中,历经万世轮回方可找到六位与器魂相配之人,共同去唤醒创世之力。”
难道......这就是万世轮回中的开始......
是啊,万年前的世界,创世法器才被盗落入人间,众仙得以寻回,法器天地轮回镜现世,认郁青为主,天地轮回镜与冥界轮回镜相融,六件创世法器投入轮回。
现在,那条艰难的救世之路,才刚刚开始。
那个将军不是简修,还不是简修,简修是万世轮回最终的完整体,历经万世才成就了一个身赋创世之力的人。
观画望着那道金色魂魄彻底离开那具身体,如同万千普通的魂魄一般去往冥界,开启他的下一世。
她内心的震撼难以平息,到底是因果宿命,她与他们的缘分竟在万年前就已种下。
随着金色魂魄离开,观画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身体竟亮了一瞬金色的光芒,扶沧瞧见了,他停下脚步,再次将笔拿在手中欣赏半晌,笑道:“还真是一支绝世神笔。”
这场战争后,扶沧回了修界九溪境。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观画总算找到点儿扶沧与往后那个扶沧的相似点,九溪境还真成了他老巢。
不过现在的扶沧并没有住在水下,因为他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在水下开辟一道空间,他如同大多隐世仙人一般,只是在九溪境修炼打坐,一间朴素至极的茅草屋便是他身为凡人所居住之处。
扶沧到底是绝世天才,观画也不得不由衷承认这一点,他明明伤痕累累,休养了不过半日,灵力竟就恢复如初,甚至隐隐有突破的攻势,他再突破,便只能是飞升了。
观画没见过凡人飞升,但见到扶沧,她不禁感慨,若是飞升都得这资质,难怪世间再无人飞升成功。
“救命啊!救命啊!扶沧仙友在吗?救命啊!”
扶沧听到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带上观画就飞去救人。
求救的是两名修士,修为并不差,可追他们的竟是一只满级恶鬼,白日作祟的恶鬼少之又少,见此,扶沧出剑挡在两个修士身前,迸发出的浑身灵力将恶鬼瞬间驱退三尺。
恶鬼显然认出扶沧,他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没想到另一头也有一人拦下他。
“哟,我追了你半天,你不躲起来,还往九溪境跑,胆子倒是挺大。”
这欠揍又张狂的语调,观画抬眼望去,果真是梅姮。
此时的他还很青涩,眉眼间满是少年朝气,一举一动都透出他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说真的,和云尽起挺像。
恶鬼明了自己在劫难逃,梅姮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他只得将希望放在扶沧身上,他跪下求饶道:“放过我吧,放过我!我也不想这样,是冥界有鬼差跑了出来,我的仇家蛊惑鬼差,篡改了我的命簿,否则我这一生本该圆满!才不是这样!才不是这样!”
篡改命簿......
观画看了扶沧一眼,该不会这就是他日后屡屡篡改凡人命簿的源头吧?
而且此刻周最也才当上冥主不久,定有许多鬼差不服,冥界现在也并不安宁,以至于让鬼差跑出冥界,做了此等有违法则之事。
那鬼差害人不浅啊,一个举动改变了日后千万人的来生。
扶沧应道:“谁害了你,你去找害你的人,难不成篡改你命簿的是他们两个?”
恶鬼大笑起来,痛苦道:“我杀了他们啊!可杀了他们又能如何?我的命运就能回到原点吗?我这一生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他们的惩罚实在是太轻了!”
“我也不想杀人!可我控制不住啊!杀念只会越来越强,我不杀人,死的就是我!”
扶沧闭上眼,狠下心道:“那便由我来结束你的痛苦。”
“不要啊!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灰飞烟灭!我是无辜的!”
语落,剑起,恶鬼散。
两个修士见恶鬼已除,连忙道谢离开。
梅姮却没走,好奇地打量扶沧,打量扶沧腰间的笔。
他道:“此笔好生特别,不若送我?”
闻言,扶沧眼神凌厉地看向梅姮:“一个恶鬼都追不上,还想要我的笔?”
梅姮丝毫没有对自己修为低的羞耻,反而笑道:“现在追不上,以后就能追上了,那么以后仙友能将笔送我吗?”
“不能。”
扶沧冷漠拒绝,收好剑,头也不回地回到茅草屋,身后梅姮仍大言不惭道:“那仙友可要看好了,我可是会来偷的!”
作者有话说:
观画:一日不到,所见冲击力是不是太大了?我都看见了什么!?
简修:跑龙套的一章......
梅姮:明明是我的笔!
第72章 重入轮回第一世(二) 愿世上如君
无论是万年前还是万年后, 梅姮行事一如既往的肆意妄为,他说要偷笔, 还真来了,并且动作极快,当晚就胆大妄为地潜入扶沧的住所,一眼锁定桌上被摆放整齐的毛笔。
如今观画拿不准自己的身份,不知自己是笔中的器灵,还是魂魄寄居在这支毛笔中,总的来说, 她不用睡觉了, 甚至格外清醒。
当梅姮现身在茅草屋内,观画便一直打量这位未来的妖王,然后看着他得意地拿起她, 正准备溜之大吉时, 扶沧突然醒了, 他静静地站在梅姮身后, 将梅姮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梅姮察觉不妙,转身看去, 只见扶沧抬手一掌将他轰出百里开外,并顺手给这间草屋设下一道结界。
观画:“......”
谁能想到, 万年前的梅姮修为这么低。
当然,梅姮的狂妄是与生俱来的, 他压根不管扶沧有多厉害, 第二晚, 他贼心不死地又来了。
他不知在哪学来的秘法,竟将扶沧设下的结界开出一个洞,只是刚踏入茅草, 扶沧的法力便再次袭来,梅姮又被打飞了。
第三晚,梅姮又又来了,观画连连称奇,决定出去后,一定要好好嘲笑梅姮一番。
这晚,梅姮连九溪境都没踏入,扶沧便将他一掌击飞,丝毫没有任何犹豫。
第四晚,梅姮没来了,因为扶沧走了。
有人给扶沧飞了传讯符来,四国之争,战乱不断,半日前,北辰一军队将境边的一小国占领,小国虽小,却是小国百姓的容身之所,国破家亡,小国流民暴乱,军队为镇压百姓,竟不惜屠杀无辜百姓。
如此荒芜人道之事,令天下闻之唾弃,可北辰国力强盛,帝王贪图权力,旁人难以左右君王的一己之私。
扶沧一个立誓要护佑天下苍生之人,他的路太过艰难,太过渺茫,他的敌人、他的阻碍太多太多了。
小国黑云密布,硝烟漫天,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扶沧走在这个曾经辉煌过的国土之上,繁华的街道早已不复存在,两侧尸首成堆,血流成河,腐臭蔓延,鼠蚁肆意。
他握紧拳头,强忍心中地愤怒,散发出浑厚的灵力感受四周是否还有活人。
半晌,他手掌隐隐发抖,因为这里没有一个活人。
扶沧很执着,哪怕这片国土已成废墟,他依旧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地方,他在这片辽阔又狭小的国土上寻觅,终于,在满是废墟的城脚下,发现了一个孩童。
扶沧紧绷的情绪这才缓和下来,他走上前将孩童拉出废墟,声色难得温柔,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孩童摆着手,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害怕与警惕。
扶沧明了:“还有其他人活着?他们人呢?”
闻言,孩童指着身后,扶沧看去,诧异一瞬,百姓活着的还很多,他们几乎每人都拿了防身的家伙什,有烧成木炭的木棍,也有耕地的锄头,参差不一。
观画疑惑起来,这么多人,以扶沧的修为定能感应到,方才怎么会一点活人迹象都没有?
扶沧松了口气,抬手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孩童,声色多了几分欣喜,他道:“先给你一个垫肚子,等会有人来分发粮食。”
孩童呆愣地仰望扶沧,眼中的惧怕和警惕在一瞬之间化为感恩,于富贵人家不屑一顾的馒头,于他,却是恩赐。
他小心翼翼接过,可馒头还没拿到手里,突然,他灵活地闪到扶沧身后,用矮小又孱弱的身躯为他的恩人挡下一枪。
长□□入喉咙,声音刺耳得要命,这是观画第一次见扶沧这般神情,他瞪大眼睛,呆滞了许久,他或许不解孩童为何替他挡枪,又或许不解百姓为何这般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