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只是想阐述事实,说完之后像脱了力,心里的五味杂陈一齐涌上来,倒是真的觉得委屈,水杏般的眸中泛起水光。
“侯爷,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不值得您如此费心,求您放过我,好不好?”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泪珠滑落。
他的心猛地一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犹记得烈雪死的时候,也是睁着一双含泪的大眼睛看他。
一室的突然寂静,他们无言以对着。
这时门外传来垂柳明显拔高的声音,“二姑娘,您怎么来了?”
苏怜风张扬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我听说母亲拒了刘家的亲事,这一连丢了两门亲事,三妹妹心里必定难过,我实在是不放心,过来看看她。”
“二姑娘,那您稍等。”
“我们一家子姐妹,私下来往哪里用得着这些个规矩,你也不必通报了,我知道她肯定在伤心难过,我自己进去就好。”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苏听雪对于苏怜风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这位二姐不可能担心她,如果不是来看她笑话的,那就是另有所图,不管是哪一个,最紧要的事就是不能让对方发现裴洹在她这里。
裴洹坐着不动,眯着眼看她。
她暗啐。
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
几乎未有任何的思索,她冲过去将他往床内一推。
他顺着她的力道,一下子倒进馨香的被褥上,还享受般的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像条妖娆的美男蛇,阴湿又勾人。
她不敢多看,动作麻利地把他的鞋子一脱,“你躲好,不要出声。”
然后拎着她的鞋,塞到床后面。
外面的垂柳拦不住苏怜风,苏怜风推开了门,一下子对上她。
她刚哭过,眼睫还湿着,眼眶内还有水光,脸上残留着泪痕,越显清澈的瞳仁盈盈可怜,凝脂玉肤细滑水嫩。
这张脸无论何时看来,哪怕是在旁人那里最狼狈的姿态,在她身上展现出来的都是楚楚动人,以及破碎的美。
苏怜风见之,满心的嫉妒与恼怒。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除了躲起来伤心难过,你还会做什么?”
嫌弃的语气,不是假的,而是真的不能再真。
“我若是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母亲拒了刘公子的提亲,你也不想想,你和李家的亲事没了,外面都是怎么说你的?你和表哥的事,你以为真的能瞒天过海?不就是一个妾室和庶子,你有什么不能容的?”
她说话的同时,手上还有动作,暗中取下袖子中小瓷瓶的木塞。
蓦地,苏听雪闻到一缕香气。
这香气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闻过。
“二姐是来劝我的?”
“我是想着姐妹一场,不忍你亲事又黄,以后姻缘更是艰难。”
“也是,在二姐看来,这男人成亲之前有庶子不是什么大事,也难怪你替那母子俩说话,毕竟你姨娘和大哥也是如此。”
苏怜风一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明明长得一样,眼里还带着泪,还是那个软弱的小可怜,怎么敢和她说这样的话,难道就因为成了嫡女?
“三妹妹,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胡乱扯上我姨娘和大哥,大哥也是你大哥,你这般无礼没有规矩,也亏得刘公子不嫌你,你不知把握机会,还遇事只知道哭,真是个蠢货!”
苏怜风说着话,还故意靠近她。
那香味越近,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哪里闻到过,心头顿时一凛,不由分说地将人一推,装出恼羞成怒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蠢,你走,你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她平日里装柔弱装可怜,其实力气不算小,又趁着苏怜风没有防备,一鼓作气把人给推到门外,然后迅速关门落闩。
“垂柳!”
一连叫了两声,垂柳都没有应。
她心知自己猜的没错,事出反常必有妖,赶紧去把窗户都给关了。
“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你快开门,我不骂你了,我有东西给你。”
苏怜风拼命地拍着门,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这会儿的工夫,苏听雪已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我不想见你,你走!你再不走,我可就要喊人了!”
“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我真是为你好,你也不想想,没了刘家这门亲事,就算你现在是苏家的嫡女,也没有几个正经人家的好儿郎愿意娶你,你快开门,我真的有东西给你。”
燥与热从腹内窜出来,很快漫延至全身,苏听雪心下叫苦。
这真是外有狼内有虎!
她不理会苏怜风的叫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一入喉,竟然像是滚烫的油,不仅没有浇熄她的热,反倒助长了她的燥。
进不能进,出也不能出,她此时的处境,当真是进退两难。
那香气还萦绕在屋子里,侵扰着她的呼吸与理智,她不仅怕自己,还怕内室的人也受到影响,拼命压制着身体的不对,用茶水浸湿一块帕子,艰难地冲过去掀开绿色的床帐。
裴洹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四肢伸展地躺在床上,慵懒地睨着她,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变了脸色。
她不等他问,直接用帕子去捂他的口鼻,却因为突如其来的一阵燥意,身体忽地一软,倒在他身上。
他一下子将她搂住,如蛇绕身,吐气如信,“要不要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扯着不放 “求您。”
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 女上男下,这种姿势让她更能清楚感觉到他的突变,那原本应该让她心惊惧怕的东西, 此时却令她心生向往。
她微微喘着, 小脸嫣红,理智尚在, 艰难地拒绝, “不要。”
娇软的声音, 在喘息之下如同呓语,不仅不能拒人,反倒引人入胜, 对于裴洹而言, 是悸动,也是折磨。
他温香在怀,喉结滚动, 还有循循善诱,“真的不用?我不破你清白, 可以用手,也可以用……”
“不可以!”
她喘得更是厉害,挣扎了几下,手脚和身体都软得厉害,好半天也没能起身,而被她的动作给撩得忍无可忍的人,一个翻身欺压,瞬间是男上女下。
气氛如火如荼,竟是谁也不敢再动,仿佛稍微一动, 便会星火燎原,将他们尽归于大火中,一发不可收拾。
裴洹强忍着,额头青筋毕现,张力已到最大的极限,忍耐也是如此,幽深如暗海的视线中,是难以言喻的美,美得令人血脉贲张。
门外的苏怜风不死心地劝说着,语气越发的焦躁,“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你快开门,我们把话说清楚……”
“苏二姑娘,这是发生何事?苏三姑娘她怎么了?”
是刘届元!
苏听雪心道果然。
她们真不愧是塑料姐妹,当姐姐的为了自己的私心,居然联合外男给自己的妹妹下药,帮着别人坏自己妹妹的清白。
姐妹做到这个地步,再无半分情意可言。
她身体受着药效的侵蚀,理智大不如清醒之时,却也一直都在,还能分析事情,还能权衡利弊。
当务之急,只有等,等垂柳回来,等他们离开。
而压在她身上的人在听到刘届元的声音的一刹那,气势蓦地一变,森寒地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找死!”
刘届元不知情,还在不知死活地演戏,“苏二姑娘,我是来找苏三姑娘的,敢问苏三姑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我的事,害她伤心难过?”
又提高音量,轻拍着门,“苏三姑娘,你听我解释,我并非是有意欺瞒。我读圣贤书,自然是知道正室不进门,庶子女不能出的道理。
谁料那莲儿太有心机,居然诓骗我说生了重病,我这才将她送走养病,哪知她会瞒着我生了一个孩子,你放心,这事我会妥善处置,定不会让你难做,你能否与我见一面,我与你当面细说?”
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那叫莲儿的身上,却不知在苏听雪看来,他不仅是没有担当,还是个提上裤子就翻脸的卑鄙小人。
这样的人哪里会是良配!
她自是不会理他,却不料裴洹已经起来。
那凌厉肃杀的气场,哪怕她意识不怎么清明都能感觉到。
他声线极低,却冰冷刺骨,“既然他想死,那本侯就成全他!”
她忽地一个激灵,生生清退了身体些许的异样,强撑着想去拉他,却软弱无力地落在他的腰带上,只能是扯着那镶玉绣金的腰带不放。
“不要!”
一旦他露了面,事情才是真的要糟。
为了让他息怒,打消去收拾刘届元的念头,她强忍着药效的侵扰,咬着自己的唇,疼痛让她短暂清脑,“求您,不要去!”
他凤眸深深,包括着她此时的样子,面庞生霞,眼含春水,似那刚出水的芙蓉,招摇着红花细枝,诱使着人前去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