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邵桉刚把最后一支肉丸子送进嘴里,没来及去抢回来,索性作罢。
“我当什么呢?就是个小考试。”他一把摊开卷子,看见上面的分数,便不以为意地轻哂。
“你当然不在乎了。”叶邵桉嘀咕。
谢翊忱散漫笑笑,卷子翻了个面看了看,又翻回来。
“这又说明不了什么。”
叶邵桉当然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但是她总会忍不住想,如果下一次也是这样,甚至一直到大考都是这样呢?
“你排第几?”谢翊忱紧接着又问。
叶邵桉反应了半秒,她一直以为他从来不关心排名,更别说她的排名了。
“我这次排第九,单科十一,可是代曼雯这次也考了129。她们每天晚上都会学到凌晨一点。”
代曼雯此前一直排在班级二十名开外,英语也只在110左右徘徊。这次却排在了她的后两位。
说着,叶邵桉又暗暗叹了声气,他估计永远无法理解她的心情,因为他与她们根本就是两个极端,像他这种从来不会为考试成绩苦恼的人,根本看不见那些藏在黑夜角落里埋头苦读的灯。
“这么晚?”谢翊忱看向她的目光微微挑起一点讶异。今天成绩排名刚出来,他就还没来得及看。
叶邵桉一听,瞬间起了共鸣,不禁问:“你回家还会写作业吗?几点睡觉?”
她之前走读,晚上自习回到家后再洗漱收拾完毕就已经该睡觉了,她有时精神好,会躺床上复习白天背的课文、知识点或者单词,但是基本就不会再刷题了。
谢翊忱摇头,“我听听歌,上网,就睡觉了。也就十一二点吧。”
“这样啊。”叶邵桉盯着他从容的神情,随即轻低的声音便很快在夜里渐没,眼睑一垂,细密的羽睫掩住了一双眸子。
斜侧投来的视线有些炽灼,似乎要将她的窘迫和自卑看穿,转而忽而出声的话语又带着些不大正经却异常坚定的调子。
“我赌一百块钱。你下次一定会比之前考的分数都高。”
叶邵桉不由抬起眸,迎上他的目光,“那要是没有呢?”他说得倒是轻巧。
“给你啊。”他答得理所当然。
她撇撇嘴,“我才不要。”
他思索了片刻,“那,我就捐到庙里。”
叶邵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哭笑不得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只见他的笑意从眸子里溢出来,牵动眉梢眼角弯了弯,漾开整个脸颊的笑容仿佛石子投入静水,荡起心湖一圈圈的涟漪。
她一时无言,匆忙的铃声忽而又在廊道里炸开欢快的喧响,学生们如同出笼的鸟儿,瞬间将走廊变得嘈杂。
两人同时收拾东西站起,一前一后跨上台阶。
隔壁班有人从楼上往下走,男男女女几个人,不知相约要去哪儿,与他们正面相迎。
谢翊忱侧身避让,“你下次一定会考回去的。”
昏昧的楼道里,她听到他在身后这样说。无比安定且轻柔。
踏上明亮的三楼的那一刻,地板上也映出了他们影子交叠的轮廓,两人穿过走廊,路过往来的同学,不多时就毫无违和地融入了人群中。
叶邵桉拐进卫生间将垃圾扔进垃圾桶,谢翊忱便越过了她。
后来她再绕出门口时,走在前头的他回头看来一眼,见她跟了上来,又径自收回视线走进了教室的门。
大抵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共同经历的秘密,叶邵桉远远地,一投眼,也不自觉在人群中锁定了他的身影,眼见他看过来,心里忽而也无端泛起了些从未有过的感觉,羽睫微微一敛,双手却揣进外套口袋里,故意装作不经意地继续往前走。
刚认识的时候,她只觉得他也像以往初中那些喜欢随便盯着她看、喜欢调戏她的坏男生一样,像一开始对她充满新鲜感的赵飞一样,像周围那些满脑子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过剩的男同学一样。
纵然他的外表极其出众,她也没有产生过任何旖旎的想法。
而随之这种可能的滤镜又被一心的课业成绩,被几次三番的争辩,被他回绝别人的狠绝、陈述理想型的桀骜给打破。
但此时“他是不是喜欢她,是不是对她和对其他女生真的有些不一样”这个认知突然钻进脑海,又不自觉自动搜索起了记忆里的相关证据。
慢慢地,她开始悄悄观察他,也开始莫名信任他可以承接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同桌” 他的专属
叶邵桉她们班高一的时候座位是单人单桌, 六组六列,到了高二就换成了三组六列的布置,两个人中间会有一条书道, 放置用于放书的收纳箱。
因为谢翊忱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 人缘又好, 赵飞等人经常一下课就过来找他聊些有的没的, 约着一起打球、去哪儿,一群人围在旁边, 乌压压的把窗户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高一时偶尔碰到两人坐在同一排,叶邵桉尚且还能自我开解,那毕竟不是她的地盘, 与她无关,但高二就不一样了。
上学期夏秋天气好的时候, 他会起身去走廊,但是到了冷天, 紧闭门窗的教室再不透光便会显得异常的阴沉,有时他们绕不进靠窗的过道, 还会隔着她的课桌,与里边的谢翊忱交谈。
叶邵桉几乎每次课间去卫生间、去老师办公室,往来通过都要经过几堵人墙。
而若是她坐在位子上,周围密闭的空气就不仅让她感到特别地闷,还感到了些自由被束缚的局促, 她有些反感, 为此没少迁怒他。
偏偏还特别巧, 每次换座位,他都是她的“同桌”。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她想着熬一熬, 等到下一次换座位就好了,但是时间长了,叶邵桉也有些不耐烦了。
她让谢翊忱和她一起去和班主任说:和其他同学协商互换。
他不愿意,生气和她吵架。
她说:“那我自己去和班主任说。”
他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随你。”
微微别到窗外去,凛傲非常。
叶邵桉并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上,她不喜欢去触碰“规则”,而既然安排好的座位是既定的规则,那么再次调换无异于是一种“对规则的挑战”。
那时她和谢翊忱的座位在第三组被誉为“集零食与发呆一体,绝佳阳光风景区”的倒数第三排。
她先是找了中间第二组第三排位置的符昕允,符昕允说自己喜欢现在的座位,不太想换。
又找了几个好说话的男生,问了一圈,不是忌惮谢翊忱的脸色,觉得搬来搬去麻烦,就是特别满意与自己相处融洽的“同桌”,总之,只有坐在大门边上的赵飞乐呵呵愿意。
只是找到他们班主任,班主任不同意。
经过她难得的力理据争,班主任后来才又同意说:只要她找到愿意和她交换的同学就可以。但条件是不能是平常和谢翊忱玩得好的那些男生,尤其是赵飞那几个人。
这话一出无疑堵死了她所有的路,班里几乎没有和谢翊忱玩得不好的男生,关系不好的文宝尤就更不会愿意了。
一开始,叶邵桉也想过找班里的其他女生,但是对方的“同桌”不是张岩之流,就是有对象的……总之综合位置等各种因素考虑下来,她都不太满意。
她只能暂且将此事搁置,但每次都会找机会,看看有没有能够和她换座位的同学。
班里有人奇怪,觉得以她暗恋谢翊忱的心思,应该非常愿意和他当“同桌”才是,可她偏偏要换座位,八卦聊起来,便道她口是心非,毕竟大家私底下都在议论她怎么每次换座位都正巧和谢翊忱当“同桌”,是不是她偷偷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不想让别人说闲话。
叶邵桉并不是第一次听见类似的闲话了,而高一时最先第一个被传出喜欢谢翊忱的人,是班里一个叫章卉荟的女生。后来对方和班里考第一的男生谈起了朋友。大家就好像都忘了这件事。
当时那个女生正巧坐在谢翊忱右手边一组,找她换座位,说自己近视没眼镜坐后面看不见黑板。
她想着自己也不是非要坐第二排,那就助人为乐吧,答应了和对方换座位,暗恋的传言就波及到了她身上。
后来她从符昕允那儿听说,对方偷偷和谢翊忱表白被周侨等人看见了,才知道自己的举动为何被传成了有意为之的接近。
只是那个女生脸皮薄,她恰好比对方厚一点点。
所以当赵飞在平安夜把苹果礼盒送给她的时候,她顺手推舟的也把它放到谢翊忱桌子上。
她当时急着拒绝赵飞,动作太快,做完这个举动,才发现脑子在后面追。
毕竟总不能再拿回去吧?说自己借他的桌子放一下???
反正她也不想拿回去。
所以,能怎么办?自己的锅自己背。
只是那会儿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代曼雯,答应和她换座位,正巧代曼雯的“同桌”是杨砺锋,为人各方面平时看起来还不错,她想着相处应该不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