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来。
叶邵桉还有些不解和怔愣,一时没想起来还有这茬?
李欢挠了挠头,话语连珠,“就是昨晚送我们回来的那个梁先生,昨晚他把外套借我了,他和你同学不是朋友吗?你帮我还回去吧。”
叶邵桉也看出了李欢的窘迫,正想问她为什么不自己还回去?毕竟有借有还可是男女之间发展关系的一大套路。
昨晚李欢说冷,她在开足暖气的车厢里还以为是自己抱着猫所以没感觉,这会儿才明白李欢的反常。
“哎呀我昨晚喝多了。”李欢像是想起了什么羞耻的画面,整个人都有些毛躁,握着她的手又郑重其事,“拜托你了,你帮我还回去吧。谢谢你,我之后请你吃饭!”
“可是……”
“你帮我交给他朋友,你们是同学,你比较合适!”李欢率先截断她的话,见她表情松动,随即又补了一声谢谢,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屋里,关上了房门。
可是我也不想见到谢翊忱啊!
叶邵桉盯着纸袋重叹了口气。
出了门,凭着脑海中的记忆沿路找到谢翊忱家,左右踌躇着,意外望进隔壁一扇老式木窗里,吧台后的架子上洋酒琳琅,整齐错落在暗红格子间中,一下击中了她脑海中熟悉的既视感。
吧台一侧小桌上,铺着简约风格纹桌布,瓶中格桑花与松虫草搭配,好似静静等待着它的访客。
叶邵桉不由自主向前一步,站到那家店面前,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冥冥之中的震颤。
秋风带起了檐下的风铃,她不禁迈步走入其中。
赵飞正趴在吧台后睡觉,听见脚步声动静睁开眼,随即整个人都提起了精神。
“叶邵桉?!”
叶邵桉收回观察的视线,落到声源身上。“你怎么……这是你开的店?”
“嗐,不是。翊忱他叔的,我闲着没事就帮忙看看。”赵飞的双手在裤子上搓了搓,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视线落点,给她介绍,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是下午没什么人嘛……”
叶邵桉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中式镂空雕花屏风隔断后的空间,一排装饰挂画极为有温馨的艺术感。
之前她为了不路过谢翊忱家,基本就避开了这条路,所以竟然没有发现,这里有个小餐吧。
“你……来吃饭?”赵飞不确定问。“想吃什么?”
叶邵桉摇摇头。
“那……你是来找翊忱的?”
叶邵桉还未出声,赵飞扭头就又对着隔断屏风后头的方向扬声喊。“谢翊忱,叶邵桉来了,谢翊忱,她来找你呢!”
“……”
不知道还以为她找上门,多着急呢。
赵飞转头又对她笑呵呵解释,“他估计在里边写论文呢?你等等。”
好像生怕她误会什么似的。
“写论文?”叶邵桉下意识复念问出声。估计是毕业论文?
“是啊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都毕业了突然说写什么论文,我也不懂他们博……”
赵飞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掀开门帘走出来的人影打断。
澄柔的目光带着意外直直望来,与她相触。
叶邵桉视线忽乱,匆忙避开,不多时,他已走近了跟前。
叶邵桉连忙将纸袋递过去,“呃……麻烦你帮忙还给你朋友。”
精致的纸袋中整齐叠放着男士的大衣,一看就是经过女孩精心的整理。
谢翊忱的视线顺着落进去,忽而一瞬沉默,他没有马上伸手接过,而是抬手摸上左耳另半只骨传导耳机。
叶邵桉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接,偷瞄了一眼,见他不紧不慢地取下耳机,又很快垂下眼眸。
“梁术?”
也不知道这人对她昨晚的行为作何感想,声音这般沉冷。
“嗯。”叶邵桉手臂微收,不自然地踮脚动了动身子,转着眼珠子往墙上挂画乱看,“他昨晚借给了李欢,李欢让我帮忙……”
“给我吧。”
手里倏然一轻,对面的人伸手拿过了纸袋。
她不明所以地,视线掠过他的脸庞,便只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就逃也似地快速转身走出店门。
作者有话说:
①来源于网络。更新啦更新啦!!!-2025.01.13首发-2025.05.25修□□
第7章 猫草 我诓他的
都说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很显得很忙。
叶邵桉走得急,恨不得将昨晚社死的记忆一并抛在身后,可出了门却又不禁偏头向店里看去一眼,生怕里边的谢翊忱看出她的慌张。
没注意,迎面走来的女人眼睛盯着她,面色不善。
突然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对方开口啐骂道:“不要脸的,来我们这里闹得乌泱泱的,穿的都是什么啧……”
叶邵桉和对方擦肩而过,不明所以,片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难道是在说她吗?
她疑惑回头,不想对方也在回头看她,见状,干脆停下来大骂:“你看什么,说的就是你,你个不要脸的……”
女人看着约摸六七十岁,一半的头发已经花白,面容上的纹路褶皱尽显老态。
叶邵桉愣了一愣,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了对方不快,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法式连衣长裙,外搭一件小香风湖蓝色马甲外套,中规中矩的打扮,没有暴露之处,也并没有很扎眼。
可自己就像是路边路过的无辜小狗,莫名奇妙就被人踹了一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像是突然哑了口,谢翊忱闻声从店里走出来,挡在她了面前,看向了对方。
“谭婶。”
女人见了谢翊忱,原本飞扬跋扈的神态顿时收敛,眼眸一垂,只黑沉着一张脸。
“您是来找我的吧?”
女人沉默不语。
“她怎么您了吗?”谢翊忱又问,轻平的语气极为温和,像是慰藉人的暖风,却很严肃。
女人瞄了他身后的叶邵桉一眼,又再次垂低了头。
“您要是想和我聊那件事,就不应该这么防备,大家都要说真心话,才能开诚布公的谈。无论是来店里的还是镇子里的,都是客人,您这么对待她,不会让问题解决,说不定还会更麻烦。”
谢翊忱说着微微沉了一口气,见对方一言不发,只捏着衣角揉了揉,他默了默,又说,“我想您刚才的话应该也不是真心的,对吗?”
女人不语,只是点了个头。
叶邵桉有些惊诧,对方似乎极为顾虑他的情绪和态度,难得拉下了面子。
谢翊忱回眸看了看她,又向对方说,“您先进去吧。”
示意门边一道出来看情况的赵飞先招待对方。
女人听了他的话,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望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在赵飞的邀请下进了店中。
“她没怎么你吧?”谢翊忱转过身来,有些抱歉,好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沉吟了一会儿,问。
叶邵桉摇了摇头,正犹豫着,却又听他歉声。
“对不起啊,她们年纪大了,很多时候拉不下面子的,你别介意,她就是……心里有事,所以……”
叶邵桉点点头,她也知道老一辈人面子比天大,看对方那面色冷硬的样子,指望对方向她道歉应该比登天还难,更何况对方最后听了他的话点头承认了,也算是变相的道歉了吧。
“我没事,就是……”她截断他的话,摆了摆手,目光掠过店窗,欲言又止。
她直觉今天这事不寻常,但是又怕自己多管闲事。
话到嘴边又转而笑说,“我看出来啦,她应该是心情不大好,你……们一会儿好好说话,别吵架。”
“嗯。”谢翊忱脸上忽而牵起了一抹浅笑,“谭婶她就住在隔壁两条街后的125号,家里三口人,性格都比较冷,离这儿不算远,但平常也不会过来。她今天过来大概是为了她儿子的事。”
叶邵桉听着点点头,忽然后知后觉,他这话怎么莫名像是在对她解释……
只见他注视着自己,笑,“不算很大的事,你不用担心。”
阳光落进一双潋滟含情目里,自己的影子似乎也在发着光。
叶邵桉不自然地缩了缩脑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右手滑落时食指指尖在半空中胡乱绕了四周一圈,“那……我走了……”
不料谢翊忱又问,“你准备去哪儿?”
“我打算去找一些猫草,治治它的掉毛。”叶邵桉扬了扬手里的猫包。
“我陪你去。”
叶邵桉愣愕了一下,“……那阿姨……”
谢翊忱偏头看了店里一眼,像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很快就说,“没关系,来得及。”
“你不是还要写论文吗?”
谢翊忱微一愣。
叶邵桉又补充,“赵飞说的。”
“我诓他的。”谢翊忱嘴角忽而咧起一道顽痞的笑,又是一副拿了赵飞开涮的欠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