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早上七点多,她忙着出门,就只简单回复了一个“OK”。
叶邵桉:【我忘了,还没拿。我现在在外面,一会儿回去再拿。】
对面几乎秒回:【在外面?做什么?】
叶邵桉想也没想,说:【我和志愿活动认识的朋友在电视塔上拍照。】
谢翊忱:【好】
眼见对话如同太阳浸没天际云海陷入沉寂,叶邵桉收起手机,走近对面的恩静,看刚拍的照片。
恩静也在看手机,随手把相机递给她,过会儿抬起头,“邵桉,刘畅说他在下面,还有两个女生,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刚好这也拍得差不多了,风也大,我们下去?”
渐渐入了夜,电视塔上的风也越来越大。两人玩了半天,这会儿她确实也有些累了、饿了。
“也行。”叶邵桉看得出恩静大概也和她一样,点头,只是好奇:“不过刘畅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之前不是在群里问有没有人一起出来玩嘛,后来刘畅私我,说他刚好在附近面试,看情况结束了有时间路过就来。”
电梯到达下楼,几个人一会合就找了附近一家餐厅聚餐,闲聊从刘畅的面试问到每个人之后的安排。
“诶邵桉,我昨天去听了你的播客,就铃兰花、乌龙情书那几期,你们两个是真的吗?”对面的女生一脸八卦的表情,精锐的双眼直盯着她。“就是C,他是你男朋友?他很喜欢你吧!”
叶邵桉之前发了两期关于志愿活动的播客,社交平台上也发了推文宣传,更别提昨天现场遇到了好几个粉丝,复盘会议上上级领导提到推广工作,也用作了案例表扬,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她并不意外所有人会知道谢翊忱。
只是一时哑然,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笑。
“之前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还不说?!”
“什么什么?邵桉你有男朋友吗?”一旁的恩静听了摇她的胳膊。“快说说。怎么回事?你的播客我还没去听过。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问题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另一个女生的话又接道:“应该不是吧?现在网上流行磕CP,她就是随便讲讲,大家当真了。不然她俩现在那不是异地了吗,邵桉,是不是?”
“啊你俩那合照也不是真的?”
叶邵桉正端着杯子喝水,借此避开回答。
杯子见底,又伸手去对面拿茶壶。
不料刘畅顺手拿起手边茶壶帮她往杯子里倒,一边给几人添茶一边问:“对啊。你们高中同学的话,那之前就是都在南城生活。你现在一个人在北城,那你们平时怎么见面?”
“嗯他现在在南城。”叶邵桉缩回手,笑了笑,敷衍说。
刘畅又说:“我身边之前有异地的,感情好多都有问题,最终都分了。你们都能接受异地恋?”
“我不行,我之前和我前男友都在北城,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才见一次面都受不了。”
“网恋我都懒得搞。”
否定的声音在席间依次传开,周围几人的目光又再次投到她身上。
叶邵桉夹了一块牛肉,自若一笑,摇头:“嗯我也是。”
恩静略有思索:“……我还没谈过异地的,但是感觉还是要看情况吧,看对方的人。应该也不是不行?”
几人聊起了关于异地恋的想法,叶邵桉趁空去了趟洗手间,手机放在椅子上的包里,屏幕亮起,发出频频的震动。
“邵桉,刚才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你手机一直在响。”
五分钟后,叶邵桉回到座位,恩静提醒。
她疑惑地翻出手机,看见三通未接来电,转头往外走。
推开的玻璃门隔住了餐厅嘈杂的环境,电话在一阵短暂连续的嘟声后被接通。
“你怎么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叶邵桉有些奇怪。
那边沉吟了一会儿,“你在哪儿呢?”
听筒里的风很大,显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和几个朋友在餐厅吃饭。你打电话……是有事?”
叶邵桉习惯了他有事说事,这会儿也理所当然。
谢翊忱没有接话。
手机里无声的静默就让她以为手机出了什么问题,拿开看了一眼确定没挂断,又贴到耳边。“喂?你听得见吗?……”
“没什么。”听筒里笑声轻柔,“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你打三个电话来就为了这事?”叶邵桉嘴上不解暗怪,但没有提出挂断。
却听那头沉吟着,又问:“有新的喜欢的人了吗?”
叶邵桉微一顿,有关于那天晚上的拥抱与刺伤一同在记忆里浮现。
踮了踮脚尖,她低下头,“你在哪里?风怎么那么大。”
“我在电视塔上。”谢翊忱说。
“啊?”叶邵桉猛然抬头,“你在……”
电视塔离这里说远不远,她只要稍稍一投眼,就能看见它孑然耸立的尖峰。但说近也不近,跑过去至少也需要五六分钟。
暮色四合,辽阔天幕的墨蓝无声无息的笼罩着这个城市的一切,小街映在光彩夺目的电视塔之下,毫不起眼。
他轻松的声音越过距离,落在她耳边:“我今天回国,转机落地北城。本来想着见你一面的。”
她仿佛可以想象得到,他就站在那里,透过四方网格,看着底下城市星罗棋布的高楼与辉映的银河。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说不上是埋怨,但叶邵桉这会儿确实心乱了。
因为这突然的惊喜,又因为这无端的错过。
耳边笑意轻浅,“你想见我吗?”低软声音混着风声却显得有些闷。
躁动的心突然冒出一股弛念的感伤,叶邵桉一时顿住,又听谢翊忱接着说:“你好像认识了很多新的人?”
“我不确定你想不想见我。我们之前说过要尊重彼此的选择的。但我个人私心很想要见你。我想,那如果我们在电视塔上偶遇,即使你不想见我,那也不算食言吧。”
“……你几点到的?所以…在你问我的时候……”叶邵桉突然将一切串起来,“猫罐头也是?”
只听对面的人坦然地笑,“嗯回家记得去拿。”
“你…什么时候走?”
“我一会儿十点十五的飞机。现在准备走了。”他说着,又安慰般对她笑,“主要是明天早上要到疗养院开会。没关系,之后我还会来北城的。”
叶邵桉一听,拿下手机看上面的时间,七点四十三,匆忙推开门往餐厅里走。“啊你先……”
座位上恩静几人正准备起身,她走过柜台,想了想,手机返回主页面,又顺手结了账,走回去拿包。
几人听说她把账结了,拉着她又几番推辞客套,她忙着应声,顾不上手机上的通话。
这边的谢翊忱没听见她完整的话音,只隐约听到些餐厅里的嘈杂和不清楚的交谈,意识到她已经不在和他通话,心猜她是忘了挂断。
但手机贴着耳朵,却始终没有结束电话。
脚步迈下电视塔前的台阶,穿过长街,又往桥上走。
川流不息的汽车、骑着电瓶车的人们几乎在分秒中,从他身边错身而过。
他走在一侧的步行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想着,就再一路消磨些时光吧。
这里有无数人的梦想,有他的爱人。
“谢翊忱,你现在在哪儿?”
手机里的声音突然再次清晰传来,带着女孩的迫切。
他不由朝桥河两侧望了一眼,很快了然,她大概是听见了他身边的笛鸣声。“我在……电视塔门前的铺路桥。”
“啊你先等等。”
急促的呼吸伴着呼呼的风声灌进手机。
“你在跑过来吗?”他微微错愕,忙说,“你慢点,不用跑。你在哪里?我回去找你?”
“谢翊忱!”
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在手机听筒与他身后同时响起。
谢翊忱转过头,就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儿正向他飞奔跑来。
他快步迎上去,双手牵握上她的双手,接住她,缩近了彼此的距离。
“穿这么少?”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蕾丝花边裙摆的飘纱在走动飞奔时如同舞动的花蝶,不规则的长度仅仅垂在一双未过膝的长靴处,外边却只穿了一件毛绒粗花呢大衣,看起来很单薄。
是为了去见谁?他刚才听见电话里似乎有异性。是那天说给她帮忙的男人?
叶邵桉长舒了一口气,幸好餐厅就在这附近。她一听说他在这里,路过桥下时一拐弯就跑了上来,还好赶上了。
“你下次提前说!”
轻怪的嗔声散在夜风里,却软乎乎的。
谢翊忱原本有些不是滋味的醋意顿时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见到她的满心欢喜。低头失笑,盯着面前微蹙着秀眉的一张俏脸,又问:“ 冷不冷?”
叶邵桉摇头:“不冷。你的下一班航班在首都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