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忱不知在做什么,听了她语无伦次的话便笑道:“我明白。那你等等,我现在看。”
手机里陷入一阵静默。
叶邵桉一边撸着白球的毛,一边握着手机盯着墙壁天花板发呆,想象不出来他现在在做什么,莫名地,却回想起在榽山的时候,那时他偶尔接、打别人的电话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手机里再次响起他好听的声音:“邵桉,好了,我答应了。”
“……”叶邵桉一愣,虽然猜到他八成会答应,但这么快得到回复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你不会是因为……我答应的吧?。”
只听那边故作思索了片刻,“也不是不可以。”话音携带着细微的笑声。
叶邵桉被这略带揶揄的话弄得一时有些哑口,久久没回话。
好似怕她有所负担,没过多久,听筒里的声音又恢复了正经,“这本来就是件好事。我没理由拒绝。”
“那我替特教学校的老师、大朋友和小朋友们一起谢谢你。”
“不客气。”
如此,叶邵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想问他在做什么,但是想想自己好像又没有立场,而且这样显得像在查岗。
“那……我先挂了?。”
“要睡觉了?”
“……嗯。你呢?”
“我在审稿。估计还要忙上好一会儿。”
听到关心的问题的答案,叶邵桉的心情顿时轻快起来,“那你忙吧。我挂了。”
谢翊忱没来得及出声挽留,叶邵桉便善解人意地把电话挂断了。
果然,打开的志愿者群里很快便传出了《Lucid dream》被同意授权了的消息。
群里人都在欢呼雀跃,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叶邵桉被群里的气氛感染,跟着发了一个:【太好了!】
打开音乐播放器,又表示“感激”的到评论区发了几个粉红色的爱心。
脑海里突然猛地闪过一瞬灵光,她微一顿。
10月12日那天刚好是她的生日!
会是巧合吗?
音乐的旋律在卧室里流淌着,代表着作品“核心”的短句在歌词部分显示着——
I want to imprison you, but I wish you were a bird.
(我是爱你的,但我愿你是飞鸟。)
为什么呢?
而且按照他的说法,他当时明明是有了她的微信后才知道她的生日的。
叶邵桉有些想不明白,又不好打回去问谢翊忱。
于是这个问题就变成了摆到她面前的薛定谔的盒子,彻夜翻来覆去的结果是白天才睡着,晚上又无比精神,作息再次颠倒。
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思绪无限蔓延,榽山每天清晨深夜的雾光清露、秀逸秋林、落日晚风……那时午后宁静,她在谢翊忱房间里无所事事地看电影,而那天酌山庄园的清晨六点多,靛紫相间的天色映入窗里,灯火清亮,窗前的人在打电话,一切都是安静的。
望出去,落地窗外是宽阔的草坪,后来白光慢慢于天际线泛出,温柔的旭日在升起。
所有的一切,就那样在她的大脑里轮番放映。
那段日子像做梦一样。
回到南城后,她每天晚上在店里帮宋玥菲,闲时就看看过路的人,到点谢翊忱出现,带着她一起回家。
可由于一种奇怪的心理,她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越是强迫着自己不要联系他,这些记忆和某种牵念的情绪越发不时翻涌。
天气好的时候,她下楼去吃饭,会看见那天夜里两人经过的商铺前依然站满着结伴的人,路边银杏树的金叶在寒风的席卷下,几乎每过分秒便会簌簌掉落,为晚秋与黄昏又添了些凄感。
下雨的时候,整座城市仿佛都浸在一种浓重的孤独哀愁之中,她不想出门,之前积蓄的情绪却如同喷井的泉水,将她溺毙。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可以与孤独和平共处的人。
她想,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生活太单调了?或许她需要去旅游?
就这样过了一周后,她最终决定收拾行李,到海城参加播客节活动。
活动为期一天,加之往返路程,叶邵桉给这次行程一共预留了两天半的时间。
她不打算带白球,安排好白球的食物和水,就出了门。
下午到达海城后休整了一晚,第二天直接到会场。
活动正式开始前,很多见了面的嘉宾都会聚在一起聊天。
叶邵桉刚入门,便看见位于首排的贾楠薇在和身边的几个同行热情笑谈。
叶邵桉的座位在右侧第二排的中间,左右都是以前见过的老面孔,互相简单打了招呼,静静等待活动开场。
这届行会依据十九个垂直领域颁发了九十三个获奖节目和机构厂牌,不出意外的,《即是告白》和贾楠薇现属公司再次在商业领域和优质厂牌中占得一席。
“……就在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这段时间里,《即是告白》经历了一次换血和新生,起初它和我都受到了很多的质疑,但是时间告诉我们,虽然一路走来遇到了坎坷,很不容易,但是我们依然做到了。”贾楠薇在台上做获奖致辞和经验分享,声情并茂说起自己的艰辛,又点到为止,留给众人自觉想象。
身边熟知缘由的人就偶有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叶邵桉当作不察,在贾楠薇发言结束时,跟着众人抬手鼓掌,继续听各类颁奖和主创分享。
按照惯例,许多获奖的节目主创都会在今天做一次现场录制或参与到他人的节目对谈中,叶邵桉这次单纯是当作来了解行业动向的,顺便在海城四处逛逛。
没想到《随心随遇》在声音日志分类中拿了一个奖,她迟钝地反应过来,上台和几个同时获奖的主创一起领奖、拍照,简单致谢后就下了台。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自由交流环节时,贾楠薇与她迎面相遇,截住她的脚步,便说。
不得不说,贾楠薇还是了解她的,说话便轻松直击要害。
“你性格太软了,色厉内荏。得亏你有个好男友。”
叶邵桉眉头轻蹙,不明白贾楠薇为何要扯上谢翊忱,但也明明白白地听出了其中的奚讽。
恰逢视线越过对面,走近的男人虽然有着北方人的身量,但因为从来不注重体貌问题,显得有些膀大腰圆,人梳着背头,表情有些阴沉。
她淡声道:“彼此彼此。”
“看在你从前在公司待过,一起共事过的份上,凡事不要做太绝。让你男朋友留些情面,他和他家里难道都能保证从前、以后一直没有任何污点?”男人仗着自己的年纪有些资源,轻松拿捏她,看似好言好语相劝,实则威胁出声。
这意思是觉得她让谢翊忱报复他们?
“你们有证据?”
贾楠薇脸上表情不太好看,显然是被她问住了。
“我对你们的事没有一点兴趣。如果你们有证据,你们也可以走法律程序,我随时奉陪。”当初提出分割的时候,贾楠薇便在合约里加了一条保密协议,要求她不能透露在职期间公司的所有合作项目,为的就是防她,可却还是免不了她怀璧其罪。
叶邵桉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最后又觉可悲。
贾楠薇没想到她会这么硬气,微顿过后露出一抹冷笑,“你现在是觉得你身后有人给你撑腰了?”
“那你们可以试试。”叶邵桉声音轻淡。
既然无论如何,他们都认为她是有恃无恐,那她也不妨承认了,大不了最后鱼死网破,她倒是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但是贾楠薇不是。
周围人看见他们在说话,都默契地没有上前,但想要结交贾楠薇的人还是时不时关注着这边。
叶邵桉忽略了那些八卦的目光,转身往外走,径直进入卫生间。
在洗手台前缓了片刻,打开水龙头洗手,拿纸擦手时身后一个路过的女生问她借纸,她想也没想应声说可以,把纸递过去。
对方把纸还给她说了声谢谢,她微点头应下,正心不在焉地翻放在包里的气垫,旁边的女生突然又开口问:“你明天有空吗?”
“嗯?”她错愕转头,确认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我叫小桔,《飞行漫游记》的主创之一,刚刚在会场里见过的。”
叶邵桉刚才没注意对方的长相,这会儿才发现对方是谁,但不用对方介绍,她自然也是认得的。
《飞行漫游记》是国内在线音乐平台投资打造的一档关于城市旅行的明星播客节目,长年霸榜榜单前十,刚刚就在生活领域里获得了内容第一。
叶邵桉点点头,“你们的节目很有意思,我听过。”
“《随心随遇》也很有意思。这不是我们正在进行一个百城公益企划嘛,就是我们一起聊聊一个城市,比如你的家乡,或者以前去过旅游的地方,到时候我们会到这座城市选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实现对方的旅游愿望。我们之前在川城云城还有青城都完成了一次公益助力。我之前听你的节目里也有谈到去榽山旅游,还带火了不少人到那里去玩,感觉你和我们很搭,也挺符合我们节目的调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