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这话叶邵桉就后悔了,万一小陈不理解她在搞抽象,那就误会大发了。
未想,小陈盯着她默了一秒,“谢谢。”
一双筷子捞起碗中的牛肉,自顾自吃得面无表情。
解释的话语堵在喉间,叶邵桉只得默默咽回肚子里,扯了一个干笑。
小陈的饭吃得极快,不一会儿就连人带盘起身,从她身边消失了。
叶邵桉觉得尴尬,各种脑补满脑子乱窜,也不好意思再去关注小陈是把她当成了盘丝洞里的妖精,还是犯花痴的丑女,恨不得一头埋进那盘意大利面里,吃个缠缠绵绵地久天长。
意面酱浓,不小心就沾出了嘴角,她伸手去抽桌上的纸巾,另一只手却在她之前将抽纸拿走,我行我素地抽完了那最后几张……
你是要去拉屎吗?!
叶邵桉含着小半嘴的面难以置信转头,那人用一张擦了嘴,又用一张擦了手,最后用一张擦桌子,还不忘悠悠侧脸看过来,冷冷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神态。
叶邵桉冷不丁剜他一眼,在后勤服务见状往桌上补来纸巾时,眼疾手快抢过了那包抽纸。
不料那人一声嗤然轻笑。“谁跟你抢一样。”
她咬牙白了他一眼,气到不想理,干脆装聋作哑。
入座时这桌上几乎坐满,到这会儿人却走了不少,对面的位子顿时显得有些空旷,可身边却像笼着一层低气压,让她倍感煎熬。
叶邵桉闷着一张脸低头吃面,只想速战速决。
“好好的,干嘛和人家女孩子吵架。”
秦之澜走近坐到谢翊忱一侧,凑过去拉了他胳膊一把,就压低声问他。
看似询问,还是家里长辈教育小辈的口吻,实则是为了帮忙缓和气氛。
微压低的声音并无所掩,一字不漏的送进叶邵桉耳里。
可被规劝的人非但没有收敛,余光瞥过她,恣肆扬声,“谁说我和她吵架了?她话都不会说,怎么和我吵架?”
士可忍孰不可忍!
叶邵桉“啪啦”一手放下餐具,转头瞪过去,“就你会说话?!就你有嘴?!就你不是哑巴?!”
她的责声劈头盖脸,但在热闹的宴席中就并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偶有人投来一眼,不多时又收回注意力投到了聊笑中。
谢翊忱看着她,薄唇合抿,眸中的锐气霎时降消,避开目光,就不说话了。
叶邵桉也不知道是自己突然一顿输出导致面目表情过于狰狞,还是情绪外露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竟然让他这个一向巧舌如簧的人闭了嘴。
火气渐平,她声音也收了厉意,最后轻瞟他一眼,重新拿起了餐具,“我才懒得理你!”
就这样,他们之间忽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时秦之澜却突然笑了一声。
叶邵桉有些囧迫,又听秦之澜说,“哎呀,邵桉你别理他。他小子就是欠的,你就应该别和他说话,憋死他。”
幸灾乐祸的语气表情,打消了她的顾虑。
叶邵桉对秦之澜笑了笑,移眸去瞧他,没想到他余光扫来,撞上她略略故意扬起的挑衅和得意,竟然一言不发,默默收回视线,照单全收了。
作者有话说:
多年以后,实习生小陈半夜惊醒,后背一凉全身战栗,猛然从床上坐起,在网上激情发帖:救命谁懂啊!当年第一天上班,叫错老板名字,还坐在了老板和未来老板娘中间。。。……等等,她好像还夸了我帅,说我长得像她前男友?……等等,我怎么回的?我回了什么?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整个人呆成了一幅呐喊名画)-------?(¥A¥)?恭喜发财,新年快乐呀~~~( ﹡?o?﹡ )
第10章 作弄 你要是太闲,就去找个女朋友
叶邵桉被敲门声吵醒时才不到七点,气呼呼地拿起屏幕上方挂着三个未接来电的手机爬下床去开门,正想对这个扰她清梦的混蛋破口大骂,就看见许天甯乖巧地站在门口和她摆了摆手。
“嗨~是不是吵醒你了?”
起床气生生被对方的笑容和冒着欢喜亮光的大眼睛压回了肚子里,叶邵桉暗暗吁了口气,露出了一抹浅笑,“你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要一起玩吗?我就来接你啦。”
昨天离开庄园之前,秦之澜就叫她今天也到庄园去玩,许天甯等人也在一旁附声,她拒绝不了几人的热情,也就客套地点头答应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上心,天才刚蒙蒙亮,就又是打电话,又是敲门,来喊她起床。
叶邵桉将身子倚到门上,抵着头,无奈笑了笑,“你不用来接我的,我自己可以过去。”
许天甯没接话,就只是笑笑。
片刻后像是想起什么,又说,“那你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你进来吧。”叶邵桉侧身从门边让开一条通道,让许天甯进来随便找个地方坐。
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就换了件裙子,开始化妆。
“你这录音设备看着好专业,做什么的?”许天甯问。
叶邵桉的视线随之落到书桌上的设备上,那是她昨晚刚布置好的工作区,虽说目前陷入了瓶颈,但是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要休息,却又没法完全摆烂。“哦,就是随便录录节目用的。”
“你做自媒体的?拍短视频吗?什么节目?”
叶邵桉为难地笑了笑,“不是。就是单纯的音频节目,聊聊天什么的。”
她不是很好意思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工作,现如今自媒体这个名词被赋予的标签太多,网红、up主,营销号……甚至无业游民。
毁誉参半的评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艳羡它的高收入,追崇着仿佛站在聚光灯之下便同样拥有了高尚的人,有人抨击它的无作为,笼统的将一切划成等号,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殊不知,任何行业的底层,连混个温饱都是问题。
更何况她所处的领域是极为小众的赛道,而她正好也是底层,无名无利,是许多人眼里的人生loser。
“播客吗?”许天甯惊喜道,眼里的激动好像看见了偶像般的崇拜。“我之前也听了一些,诶你的节目叫什么,我去给你关注。”
“啊?”叶邵桉在画眉毛,手一抖差点歪出眉区直戳眼窝,用化装棉蘸卸装油轻轻擦掉,讪讪笑了笑,“我随便玩玩的。”
一想到自己那些针砭时弊的无聊发言和伤春悲秋的半夜感慨会传到许天甯甚至她身边人耳朵里,莫名的羞耻就萦上心头,有种在熟人面前扒了底裤的感觉。
她不太想暴露IP账号。
“没关系,”许天甯好似看出了她的为难,顿默了片刻就干笑了声,也不再继续坚持,很快又转移了话题。“诶小猫一会儿要带过去吗?要不要我帮你喂喂?”
叶邵桉连连点头,“你先帮我喂喂吧,猫粮就在架子上,给它喂25克就可以了,那里有台小秤,可以称一称。”
许天甯依言在猫碗里加了猫粮,又问,“它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想好。白巧,饺子,雪糕……”
“怎么都是吃的?”许天甯好笑。
叶邵桉边打开口红边回头朝许天甯笑,继续补充,“还有生煎包,棉花糖,小蛋糕……”
“你说我都饿了。”
“你也没吃早餐?”
“是啊!”许天甯有气无力地叹道,但随即又马上提起了精神,“不过庄园今早有各种茶歇小蛋糕吃,还有梭子蟹炒年糕,谢翊忱特意让我过来喊你一块过去。”
像是把某人的交代说露了嘴,她突然一噤,过后连忙又呵呵找补,“当然,我本身也想来找你的,碰巧了。”
不用说叶邵桉也猜到了是他,大清早的打了三个电话,好似生怕她睡得太好!
要不是她手机静音,她绝对骂死他。
“你们起得真早。”
“我平时也是七点才醒,去上班刚刚好。只是毕竟今天有事情嘛。”
叶邵桉也理解,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赶早八的她早就习惯了没有早餐的生物钟,化了个简妆,刚好在小猫吃完饭时收拾好出门。
许天甯说着又给吐槽,“谢翊忱才是真的早,听贺守析说昨晚他们几个男生攒局玩到凌晨一两点,半路谢翊忱他导师还是什么课题组电话打来聊了近一个小时项目,又说回去给人发邮件,几人才散。贺守析刚才差点还起不来,谢翊忱六点半就爬山回来了,叫我来找你。”
叶邵桉倒是不知道谢翊忱送她回民宿后还有这么一段,她还以为他直接回家了。只是不免因为起床气有所迁怒,还有些心理不平衡——为什么他精力这么好,一天可以做那么多事,她却没有那么好的精力,一天超过两件事就会觉得累,却又常常感觉时间不够用,忍不住咬牙啧啧。“精力真旺盛。”
刚到庄园就看见两人站在入场红毯前的草地上,看着正前方的婚礼场地,一个双手抄兜照旧容光焕发,一个却双眼无神支搭着友人的肩头,前者对后者戏谑,“说好的通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