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几秒,她只说,“那假如一个人,明知道对方出轨劈腿和别人结婚了,还是觉得对方爱的是自己呢?”
“具体?”
“就是——她前男友人品有问题,但是她觉得是因为喝醉酒、父母反对、迫不得已。”
叶邵桉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半晌才从仅知的情况里艰难总结出这些“具体”,却又不确定是不是他所想要知道的“具体”。
杜铃珠的陈述在她看来就是如此,可若严格说起来,那确实也只是杜铃珠的“一面之词”而已,她好像也并不能武断的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下定义。
思及此,她突然又担心自己错误的评判给他造成误导,以及他能不能听得懂自己掐头去尾的不清表达。
“或者,也不能说她前男友人品有问题吧,总之就是,父母反对两人在一起,逼他们分手,她男朋友借酒消愁,喝多了和别人在了一起,然后和她提了分手,但她还是觉得她前男友是爱她的,一直念念不忘。”
谢翊忱眯了眯眼,微微收缩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点锋利的光芒,“你的一个朋友?”
叶邵桉顿了顿,“呃是。”
“为什么念念不忘?”
“她前男友条件不错,而且很会哄人。”叶邵桉猜道。
“去看几部专治恋爱脑的电影,然后谈个新的。”
他出口的建议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无暇再为这愚蠢的人和行为耗费心力,转头便从收纳架上拿出了一份文件,取来钢笔,低头翻阅。
叶邵桉被这戛然而止弄得有些不自在,嘟了嘟嘴,默默翻出手机,打开百科搜索专治恋爱脑的电影前,又被上方的数字勾走了思绪。
先前没注意时间,但应该一个小时不到,那应该,不能收她九百吧?
要不,她回去?
说不定纪成周和杜铃珠已经走了。
她抬眼偷瞄谢翊忱,他低垂的睫毛在脸上覆下一小片阴影,盯着文件好似入了神。
午后光线游移,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跳跃,她匆匆扫了一眼,没看懂那份全英文的文件,又默默把视线移回到手机上。
“你过来。”谢翊忱突然开口。
叶邵桉再次抬起头,便见他修长的手握着鼠标点了几下。
她抱着包里的猫不明所以的走过去,他站起身便让她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见米高梅的雄狮奥利发出两声呼吼,然后轻快的音乐从小音响里流淌出来。
Sun's up, a little after twelve, make breakfast for myself
(12点以后,太阳升起来了,为自己做份早餐。)
随着画面推入,故事进展,影片出现片名《Legally Blonde》。
——《律政俏佳人》
“你自己先看着。”他说道,拿着文件转身出了屋子。
正值屋外传来一声呼唤,似乎是他小叔的声音,叶邵桉还未听完全,掩上的门已然消降了外头的一切干扰。
叶邵桉将收回的视线投向电脑,金发美女被男友提出分手,在餐厅里发出了笛鸣般的哭泣……
默默看了一个半小时,直到快把整部影片看完了还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要她考哈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风流债 “……”
宁谧午后的斜阳疏懒, 浮云也闲散地躺在澄澈如洗的淡蓝中,并不为秋的清凉风所动容。
时间似乎停住了流逝,让心腔处所有的焦虑与内耗得以被拂平, 随意地发散起了本所热爱的世事、浪漫与自由。
影片进入毕业典礼的圆满结局, 叶邵桉的关注点也不自觉移到了女主的口红颜色上, 实难想象即使相距多年, 她竟然还想知道对方的口红色号是什么。
拿起的饮料驻留在入口前,余光垂落杯沿上本没有的隐约璎珞红, 幸好只有一点痕迹,并没有很明显。
她喝完饮料,用抽来的纸巾沾着还未蒸发的水珠擦拭干净, 从口袋兜里掏出口红。
“啪”的一声,硬币大小的残影从口袋兜里飞滑出去, 她循声看向柜子,把兜里的耳机等物品一同翻出来, 终于发现少了什么。
她将包里的猫放在椅子上,起身弯腰蹲了下来, 歪头贴向地板。
推门声响,牵动她回头的反射弧,对上了谢翊忱略带疑惑的目光。
叶邵桉窘迫的嘴角抽了抽,连忙解释自己为何形容猥琐,“我的钱……夹子掉了……”
只是话音刚落, 她向柜子底投去的视线与伸出的手却全都落了空, 徒留打脸的一阵尴尬。
想象中的讥诮嘲弄没有发生, 他疏冷的眉目中倒是多了些把她的话认真对待的关切与挚诚,“掉哪了?”
“我明明看见往柜子这边掉了。”叶邵桉不好意思的站起身,嗫喏的声音反倒有些不自信了。“就我刚才从兜里拿东西, 不小心掉出去的,竟然不见了?”
门口的谢翊忱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一侧的置物柜上,打开手机手电筒走近她,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柜底,又以她所处的位置为圆心扩散在附近小范围搜索。
叶邵桉愣站在人体工学椅边,不太甘心的视野内的一亩三分地比她的钱包还干净,脑洞刚跃迁到“难道掉进了传说中的折叠空间或平行世界”里?
略带不可思议的戏谑腔调在她身后传来一语双关的轻笑。
“叶邵桉,你的钱?”
出现在眼前的一个卡通版“钱”字喜庆,红粉色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红包、毛爷爷等等的一切,正是商家额外赠送在快递里的小礼物。
叶邵桉也不知道买包为什么要送夹子,反正这个代表财富的意外小惊喜深得她心,忙伸手去要,不料会被恶劣的人躲开。
她生气的抿唇一撇,又伸往前去抢,后者的手却一抬,向后移得更远了一些。
“这就是你的钱?”他凝着清幽的笑眼阴阳怪气的反问,笑音轻浅。
叶邵桉忽然幻视自己拿着玩具逗白球时的样子,却不愿就这样被他轻易拿捏。
再一次扑空后,她握起的拳头作势挥过去,又在彻底越线前落化成了对自己力所不及的不甘与气恼,“我说了是夹子!”
灵巧的细股卷发交错叠织着慵懒的层次,在她头顶两侧如同毛绒生物的一双灵耳,缀着长发瀑布般垂落在身前微微摇曳,娇娇俏俏的,落入与之对望的眼眸里,柔软地催发了心喜的芽。
“这小子又跑哪里去了……”
自言自语的絮叨顿时伴随着轻掩的房门推开,突兀地插入了两人之间急赤白脸的诡谲气氛,谢泽峋看着面前被年轻倩影嗔视的自家侄子,愣了片刻,又露出了从容大方的笑容。“同学也在呢?”
“叔叔好。”下意识拉开距离,叶邵桉慌忙转身朝对方涩然一笑,微低头,一双手就背到身后绞了绞。
“门没关……我没打扰你们吧?”
叶邵桉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连连摆手,生怕自己反应慢一秒,会让对方的误会更深。
看出了她急于撇清什么关系的心思,谢翊忱眸光一黯,率先出口的言语压着沉声,“她来躲债蹭Wifi的。”
加重咬音的某些字眼,就似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叶邵桉忍着没将刀眼飞过去:“……”
你觉得这理由会有人信吗?竟然破坏她形象!
没想到谢泽峋也只是一副理解模样般附和颔首笑笑,并没有质疑,似乎有其他事情更重要,转而便向谢翊忱示意手上的手机,说明起了来意,“你二哥找你,说打不通你手机。”
只是随即他的神色中便又多了几分严肃的了然,“你又不接?”
“知道了。”谢翊忱没有接话,只是应,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里的夹子。
“算了,你们两兄弟的事,你们自己聊,我不掺和了。”
见他面色冷硬,似乎并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谢泽峋很快又无可奈何般挥手叹了口气,转头拉上门走了。
得了机会,叶邵桉当即就冲他不满:“谢翊忱,你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我躲什么债?”
“谁知道什么风流债。”
“我哪来的风流债?你还给我。”
叶邵桉猜他大概是怪她让自己为了一个无痛关痒的小事而忙活,可是明明是他自己没有听清!而若不是见他表现得上心,她也不会麻烦他。
忽然抬来的手逼近,穿过发丝的钛钢金属在头上落下了一小道轻微的压力。
“难不成说你来偷鸡的?”他的回怼冷若冰霜。
偷鸡梗都被他知道了?
可是谁让他夹她头发上的?她顶着个“钱”要怎么回去?
叶邵桉一把摸上被他报复般胡乱别到头顶的bb夹,却又顾虑急忙扯下会破坏自己编过的发型。“谢翊忱!”
忽然的一声爆裂清脆,玻璃碎地,同时炸开在了她愠怒的控诉之上。
“白球!你怎么跑出来了?!”
不知何时从包里挣开拉链出逃的小猫带着旺盛的好奇心打翻了玻璃杯子,在叶邵桉跑过去捉它时又纵身一跃,随即它蹿过窗前立柜的身体不慎扫落上方的物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