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人放下了撑头的手,就稍稍站直身子,单手抄到了兜里,“我说什么了?”
“你自己知道。”
他们人多势众,尽管此时被她突然地一喝吓噤了声,但是面前几双眼睛落到身上,还是让叶邵桉感到了有些不自在。
她装着强势掷下一句狠话,转身快步回了教室。
冲动过后又是无尽的后悔,那几个人里,那个说话的男生张岩有些不好惹,之前上课玩手机被老师发现没收了,下了课追上讲台要手机,还把老师堵在角落里不让走。
她揣着猛烈颤动的心,刚紧张不安地在座位上坐下没多久,符昕允突然主动走到她面前,低声开口问:“邵桉,我放在你课本里的信封你看见了吗?”
叶邵桉迟钝的反应了一会儿,不禁愕然,“那是你的?”
“是啊……我一直在等你回复我。”符昕允说,她之前时不时回头望她,想看看她的动静,没想到一直没有看见她有什么反应。
“我没看见,”叶邵桉呆呆地说,“就被老师当成情书没收了……”
“啊?!”符昕允表情呆滞了一秒,又跺脚,“我就猜是!”
叶邵桉一骨碌惊站起,默契地和符昕允牵上手,迈开步子。
距离晚自习铃声还有几分钟响起之前,符昕允拉着叶邵桉匆匆跑去办公室。
在教室门口看见了走廊上的一群人,符昕允掉头又冲到谢翊忱面前,朝他吼了一句,“你干嘛啊?那是我给邵桉的!”
“我!”谢翊忱愣了愣,“我又不知道。”
这天晚自习他像每个不想吃食堂的日子一样,在等外卖的时候回到教室,正好看见文宝尤拿着那个信封鬼鬼祟祟地试图塞到她书里。
他心里一紧念随心动,快步上前,就一手抢过了文宝尤手里的信封,问文宝尤,“干嘛呢?”
“这又不是你的东西……”
见文宝尤支支吾吾,他抬起扫落到信封上的字,又拿着信封谑然一笑,“该不会是情书吧?”
恰好路过的钱老师见文宝尤在教室,走进门交代文宝尤提醒大家晚上收作业,撞见二人起了争执还听见了敏感词,当即出声质询。
“干什么?我看看,什么情书?”
钱老师是教地理的,也带他们班,平常很喜欢地理好的文宝尤,就还以为他受了欺负。
没想到自己一向看重的“得意门生”也出现了让她最头疼的早恋问题,那是一个叫恨铁不成钢,当即收走了他手里的信封,转而告诉了他们班主任。
他离开倚靠的栏杆,不等她二人离开,不耐烦地推开周围的人,就径直走回了教室。
可是叶邵桉和符昕允到了办公室,向班主任解释,想要把信拿回来,班主任老陈却不相信她们的说辞,以为是几个人联合起来糊弄他的,只一个劲儿地打发说“那也毕业再拿”,让两人回去上自习。
年少时总是容易为了一件小事执拗,更何况这件事关乎着几个人的名声,代表着老师对他们的信任。
叶邵桉和符昕允想了想,还是一致决定课间再去一趟班主任办公室。
然而一鼓作气再而衰,这回两人再到办公室都有了些局促,脚步停在办公室外,就躲在门口往里探头,却看见空旷的办公室内,谢翊忱背着一双手站在班主任老陈面前。
大热的天,身上套了件长袖的运动校服。
“那里面是我的英语单词听写,真的是单词听写,我和她开玩笑的。”
班主任老陈瞅了信誓旦旦的他一眼,一只手停放在抽屉的拉手上。
谢翊忱又说,“不信您打开看看。”
与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探到外套下,支在了裤子后口袋处。
班主任老陈半信半疑,打开抽屉拿出信封。
看见班主任老陈作势要打开,他伸手一抓,就抢过了班主任老陈手里的信封。
“欸臭小子!”班主任老陈一惊,连忙站起俯身过来抢。
他将手藏到身后,不一会儿就左手倒右手,和自己刚从口袋里拿出的调了换,照样塞回了口袋里,让外套遮住。
在班主任老陈扑过来时,侧身躲开背朝视野盲区,又将右手里的信封举到了头上,厚脸皮一笑,“老班你别激动啊!”
“拿过来!”班主任老陈指骂。
他面上又露出了有些为难的嬉皮笑脸,“唉行行行。”
班主任老陈拿走信封,打开一看,果然看见他的单词听写在里头。
班主任老陈审视地瞪了他一眼,将单词听写连带信封还给了他,警告道,“你下次再做这种事,我找你家长。”
“下次不会了。”
他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点头应和,听着班主任老陈数落了几句,又在上课铃声响起时,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叶邵桉和符昕允见状连忙跟上,小声问。“喂,你拿回来了?”
南城一中有两套校服,一套统一的运动款,一三五穿,一套是正装的风格,二四穿,夏季女生下装是裙子,男生则是黑色的休闲直筒长裤,取的大概是“窈窕淑女,彬彬君子”之意。
而他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个偷梁换柱回来的信封交还给她们,一边若无其事地脱下长袖运动校服,又是原来那一副光明磊落的清爽样子。
“你那个是怎么做到的?班主任竟然没发现?”
符昕允伸手拿过他手里另一个的信封,只见一样的粉红色,一样的写着邵桉收。
两个信封放在一起,除了上面的字迹不太一样,大小和位置都相差无几,乍一看并无差别。
里面的一张随手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上写着单词,刚好可以充当她写给邵桉说和好的道歉信。
“信封是超市买的。”谢翊忱随口说。
她说这人刚才晚自习说去卫生间怎么去了那么久,一直到下课都没回来。
只是叶邵桉看着上面与今早早读听写一模一样的单词,惊讶道。“听写你没交?”
走在她们一步之前的谢翊忱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交。
“你为什么没交?”叶邵桉追问。
谢翊忱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心虚视线从天边移回又盯向地板,“忘了。”
“怎么可能忘了?”听写都是听完就收的,不可能有忘了的机会。
叶邵桉追上他越走越快的脚步,“你是不是想后来翻书抄,然后忘了?”
“忘了就是忘了。你也没催啊!”
“可是……那我今天数的时候数怎么都是对的?”
“谁知道。”
没过多久,叶邵桉就知道了原因,英语老师回给她的单词听写说少了一个人的,让她找找是谁,记一下名字。
她一个一个的对名字,就发现果然没有谢翊忱的,而文宝尤的有两张,他听不懂的多,涂涂改改,又多余空留了一些地方,纸就用了两张。
平时她站在讲台上,让每一组最后一个人往前传,往常这时候众人都比较自觉,她早上的时候数对了就也没多看。
谢翊忱的英语不差,平时英语单词听写对他来说似乎小菜一碟,基本就没有错的,学习也可以,唯一的问题就是对安排的作业不太上心,不管哪一科,多数时候交作业都需要催。
她就根本没想到这天的听写他会反常。
而没交的唯一真相,那就是,他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某人:不交。等她催我。竟然不理我?(忧桑)哦是没发现。(又好了)
第33章 雨夜 可以见一面
关于粉红色信封这件事, 班里很快就传出了新的版本,据说当时到隔壁办公室交作业的十二班同学亲耳听到,他们班谢翊忱亲口承认自己突发奇想, 把没来得及交的单词听写装在信封里交给了课代表, 大家就没有再议论“文宝尤送情书”一事。
“你怎么想出来的, 把你的听写装在这里面?”
第二天下午, 几个男生围在谢翊忱身边,聊起他的杰作津津有味, 眉飞色舞。
“欸借我也用用,到时候拿来交作业逗她。”
恰时叶邵桉走进教室,他一抬下颚就朝赵飞示意。“在她手上, 不然你去找她要?”
“是啊,在我这儿。”叶邵桉故意说。“但是以后谁的听写没交上去, 我可不管。”
说着她漠然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赵飞一听, 霎时噤了声,不一会儿众人作鸟兽散, 赵飞就也跟着灰溜溜地离开了。
因为这事,他们英语老师来上课时就还故意开玩笑着说:今天的听写就不布置了,大家以后交作业就交作业,不交一两次我也不会追究大家,大家不要把单词听写啊什么的, 放在什么信封里交给课代表。
全班哄堂大笑。
可是流言传着传着, 不知怎么地越传越广, 更有甚者,竟然说,他把在美术课上画的画放在信封里交给了课代表, 上面是一副人像素描。
那段时间时不时就有人来找他们班的熟人打听八卦,是不是真的?他们班美术课代表是谁?他是不是喜欢他们美术课代表?听说上面画的人像素描是他们班美术课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