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去!”
“你那摆脸色给谁看呢你!”
“邵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爸也是为了你好,别吵架。”出现的张明芝插入了两人的剑拔弩张。
“我们本来是准备找时间告诉你的,你看你俩平时联系就少,也说不上两句话。今天是你堂姐的大喜日子,别伤了和气,让人笑话。”
叶向盛瞪着她,叶邵桉也回了一眼,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生气的不只是因为叶向盛在做决定时把她排除在外,还因为这让她原本好好的心情冒出了一种躁动不安的烦,她觉得她好像完全没有容身之处了。
“你找时间回去收拾你卧室!”叶向盛在后头吼。
她转头冷声就回了句,“我明天就回去收!”
下午,阴沉了两天的天下起了大雨,一直下到了入夜。
在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在宋玥菲店里找不到叶邵桉后,谢翊忱直接驱车赶回了别墅。
“邵桉?”
空寂的别墅里只有他的回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踏上二楼,指节轻轻敲到房门上。
一声、两声。
没有人回应。
手落到门把上,他轻轻一转,发现并没有反锁。“邵桉,你在里面吗?邵桉,我进去了。”
轻轻一声响,打开的房间里有些昏暗,他动手打开入门处的小灯。
暖调的橘黄色瞬间照亮了一点幽微的环境。
猫窝里,白球听闻动静,抬起头,钻出来,又回头看了一眼一侧的床。
裹着被子的人儿躺在床边一侧一动不动,细微的呜咽声在窗外雨声的嘈杂下有些不太分明。
此时还没到七点,谢翊忱明显感知到了不寻常。
“邵桉,你怎么了?”他轻轻走进去,半蹲在了一旁。
窗外雨声太大。叶邵桉这才听到他的声音。
“没怎么。”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他温柔的神色,细如蚊蚋的声音好似带着哭腔,撑着床坐了起来。
“哭了?”谢翊忱只觉心里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不禁抬手往她眼睛抚去。
手却在接近时被她挡拦住。“我没哭。”
他半悬空着手,便又抚到了她的脑袋上,轻轻帮她理好了凌乱的长发。
“我就是有点胃疼。”她心情不好,中午随便在酒席上吃了一点东西,回来没多久就感到了胃部的不适。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他一听,连忙说着站起身。
“不用,我刚刚吃药了。”
谢翊忱有些怀疑她所说的刚刚是什么时候?但最终还是只问,“你吃晚饭了吗?”
这两天,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晚上他送她回到别墅,她便又一个人忙起了自己的工作,他有时候也会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邮件文件。
他甚至觉得,她之前有一点特意躲着他。像是怕他来讨要答案。
她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吃饭。我给你做点吃的?”
叶邵桉点点头。
谢翊忱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再躺会儿,我一会儿叫你。”
叶邵桉本来就不太想动,听话躺下,但过了片刻感觉胃舒服了很多,便又起床下了楼。
刚在客厅里抱起白球玩了一会儿,手机来电,她随手接起,便听宋玥菲在那头问。
“你现在在哪儿呢?谢翊忱刚才来找你,我说你去参加堂姐婚礼了,今天没过来,他又说你没回他消息电话,他去找你了?你见到他了没?”
“嗯。”叶邵桉抬眼看到厨房里,谢翊忱解开了衬衫的扣子整齐挽到胳膊肘处,又将里边的半高领针织毛衣的衣袖摞了上去,此时正在将装着蛋液的瓷碗送进烤箱里,看起来相当专注且有条不紊。
“我下午胃疼,没看手机。我们现在准备一起吃饭。”
“那就好,不然他估计得急死。我当时店里有客人,手里也是活,这会儿才空出手给你打电话。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偷偷去见别的男人了呢。吓死。我刚刚听了你昨晚发的播客,看见评论里有人说你最近经常提到去射击馆,应该和谁谁谁去的。”
“什么?我哪有?”叶邵桉不明就里,好笑。
“我记得也是,就你上上期好像提过一次,你也没说和谁去的。”宋玥菲回忆着,又戏谑说,“总之,你要是还有别的男人,记得告诉你姐妹我,我好帮你打掩护,不然某人知道我的店在哪儿,上我这儿找你,我不好交代呀。”
“那你准备怎么给我打掩护?”
“我到时候就说你去主题乐园看真人秀了呗。下次如果他问你是不是去主题乐园了,记得别穿帮啊!”
叶邵桉被逗笑,两人随口开了几句玩笑,挂断电话,叶邵桉转而又打开软件后台,去看评论区。
果然很快就看见了宋玥菲提到的评论:
【桉子又去射击馆了?看来我猜的没错,有情况。】
【赞同,以前XL就说要带她去玩射击,八成就是和XL。】
现在的人在评论时不方便提到某个名字都喜欢用缩写。
“XL”这两个字母叶邵桉稍稍一拼就出来了——徐栎。
徐栎是一个射击选手,具备Sharp shooter(神枪手)等级水平,参加过IDPA四级赛拿了冠军,以前也是《即是告白》的嘉宾。
为人礼貌还幽默,所有嘉宾里,叶邵桉就属对他的印象最好。
当时对方确实说过之后要带她们去玩射击,但是其实节目过后没多久她们就没什么联系了。
在上上期的节目里,她开头第一句便是:那家甜点店与射击俱乐部的距离不过几公里,但是那却是射击俱乐部老板娘曾经梦想着要去过的人生。
她将射击馆老板娘的经历作为内容,聊到了梦想与人生。
在谢翊忱带她去射击馆回来后的第二天,完成录制剪辑,便发布了。
而这一期的节目主题主要聊的是解压的运动方式,她便在其中提到了射箭和射击。
像这样的八卦叶邵桉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瞥见谢翊忱将菜摆上桌,她索性也没多管,收了手机走进餐厅,帮忙洗碗。
谢翊忱做了三菜一汤,鸡肉茸烩豆腐、清蒸鱼块、蒸蛋羹和鸡茸汤,虽然都是偏清淡的菜,但叶邵桉这会儿心情略略好转,食欲就还不错。
饭后,闲着无事,两人商量着一起找个娱乐活动。
叶邵桉想起宋玥菲之前说的双人游戏,提出一起玩。
由于这是一款买断制游戏,需要先购买下载,叶邵桉想着是自己提出要玩的,决定自己花钱到官网上去购买。
担心谢翊忱又率先付账,她拿起手机,就开口强调:“我去买,不许抢。”
不料他却笑说:“不用买了,有。”
打开客厅里的大电视,就接入了游戏手柄。
叶邵桉拿着手机,转头看向他,目光微露狐疑。
这是一款需要两个人组队解密闯关的游戏,和市面上一些双人游戏不一样,这一款游戏不支持单人完成,必须要双人合作才能玩。
名字叫做《100Ways for Him or Her to Perish》
——他/她的一百种死法。
据说游戏的设计者是一对夫妻,灵感来源于某天睡醒时的吵架。
故事画面的切入也是从一对情侣一觉睡醒来到异世界开始,每通关一关会打开一个门,每一个门后面的世界都不一样,玩家每一关还会变成不同的形态,比如两滩泥巴、两张凳子、两辆卡车、两个布娃娃……
而只要操作失误,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死掉。
名字听起来有些血|腥粗鲁,画面呈现却很友好,有些画面看起来还有些搞笑。
比如,此时画面里披着条像幽灵一样的破布的“她”,在再一次操作失误后,就被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的冷箭扎成了草船,两脚一摊倒在了地上,仅能看出身份的粉红色眼睛淌着热泪,略显痴傻。
叶邵桉不常玩游戏,尤其是这种需要双人合作通关的游戏,再加上陌生的手柄,经过几次操作失误后,才慢慢适应了手柄的手感。
谢翊忱也不着急,看着她一次次死掉,全程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第六关,关卡要求两个人组合画出一副画,两个人只能使用自己那半边屏幕,根据提示同步构图。
叶邵桉这边的提示是:你心中的自己。
谢翊忱那边的提示是:你心中的她。
叶邵桉动手就画人脸,然后画长发……
谢翊忱动手先画人脸,然后画眼睛……
毫无默契的被电击死掉两轮后,终于在沟通配合下同步骤画完了。
只是呈现出的成品图却是:一个长着高低眉、大小眼,歪鼻歪嘴的女人。
称它毕加索再世抬举它了,但是和毕加索没什么两样。
随即上方弹出一条提示,画被自动保存到了游戏图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