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其他菜,谢翊忱其实更擅长做三明治,之前他在这里,早餐就做过几种口味的, 不仅色香味俱全料还特别足, 她很喜欢。
这会儿食物刚填住胃部酸潮带来的空落感, 随即某种驰念的情思又翻涌上来。
她盯着列表置顶的消息看了半晌,百无聊赖地随手将列表来回上下滑动了几次,决定慢一点再回。
恰好看见符昕允昨晚发来一个“奸笑”表情。
她也回了个搞怪表情包。
随即点开显示着两条申请验证消息的好友列表, 便见一个是杨砺锋,另一个是戴滢子。
和很多普通同学的关系一样,毕业后,她和两人就几乎没了来往断了联系。
但戴滢子和符昕允玩得好,毕业后常有联络。
几年前某次春节,她和符昕允约着见面聚聚,同行的人就还有戴滢子。
她意外地一一同意了添加,紧接着,杨砺锋的寒暄问候就发了过来。
叶邵桉顺手回复聊了几句,那边很快又发来了表示歉意的话语。
【昨天的事不好意思啊,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和谢翊忱在一起了。话说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恭喜啊恭喜。】
突如其来的道喜好像一下把她干到了婚礼酒席现场。
差点让她被那份厚切的三明治噎死。
原来用户“HD7788652”是他!
她扔下手机,打开微波炉将牛奶取出喝了两口,缓了缓,才干笑回了句:【没事没事。】
那边杨砺锋又和她简短聊了一阵,说自己现在在银行工作,他们银行有几个理财产品很不错巴啦巴啦一堆,最后以“如果以后她和谢翊忱有投资理财意向可以找他”结束话题。
经过这一出,叶邵桉心里也有了猜测,戴滢子说不定也是看见了网上的八卦过来吃瓜的。
但戴滢子什么都没有说。
她便也没有主动开口去问。
【看到了。不过我更喜欢煎鸡胸肉的,撒黑胡椒。】
输入的文字点击发送。
那边的谢翊忱过了片刻回复:【还生气呢?】
叶邵桉有些意外,她确实是在装腔作势、故作骄矜,于是特意提了一种他之前没做过的口味。
可他竟然从文字就看出来了?
谢翊忱:【下次给你做。】
谢翊忱:【之前的账可以抵消一些么?】
叶邵桉噘了噘嘴,想得美。
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她停下输入,没有马上发送,三个“撇嘴”的表情留在了输入框里。
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她把油纸扔进垃圾桶,收拾盘子和杯子去洗。
过了半晌,手机突然再次震动一声。
叶邵桉转身回头,就看见聊天界面上多了一条消息:
【你改名叫对方正在输入……了?】
一愣,当即“恶狠狠”地把原本准备的回复全删了,反手甩了个:【?】
她记得他有给她打备注吧?!
果然那边很快来了句:【要想这么久?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
叶邵桉:【???】
哪有那么长时间?
谢翊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次没骗你。】
小心思被戳破,还让她联想到昨晚……
叶邵桉胸口那种犹如烧心般始终无法平复的悸然感顿时更加厉害了。
手机一甩。
想回去补觉,又睡不安稳。
见午后窗外天气正好,她便抱着电脑坐到楼下客厅窗边的圆几前,打算一边晒太阳一边处理工作,转移注意力。
可鬼使神差地,竟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等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正盯着页面上那个熟悉的昵称头像背景图,又猛地摇摇头,打开社交平台。
关于贾楠薇等人的爆料又衍生出了一些新的版本,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有种罗生门的架势。
不知是忙着处理公司的隐患,还是有意息事宁人,贾楠薇没有再做回应。
而即使真相显而易见,偶尔还是能看见一些向她质疑C身份真假的言论。
更有甚者,直接在评论区“表示”:
【所以真的谈了吗?最高赞评论男主角都出现了,你倒是给个回复啊?不会真的被说中了吧?】
叶邵桉草草看了几眼,便关掉了。
舆论的出现有时并不代表真正的民意。
深藏在背后的可能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有些可能是为了利益,有些单纯是愚蠢,他们并不是真的关心真相,只是喜欢裹挟情绪,以管窥天,达成目的或滥用权利。
她没事找事,又去逛朋友圈。
看见傅琦发了一个关爱孤独症与心智问题儿童的心理公益活动,正在招募社会倡导综合服务志愿者,要求具备摄影、宣传和自媒体等相关技能。
她的条件很符合。
顺手敲出一份简历和报名表,发了报名邮箱,又愣是把主办活动的公益基金会的管理章程、中英文活动新闻稿、计划项目介绍以及心理知识科普,一字一句全看了一遍。
“忙”了一天,好不容易进入工作状态,门口开门声响。
叶邵桉整个人一激灵,忙关电脑。
余光里出现人影,她转头,对上了走进客厅的谢翊忱的视线。
“干什么呢?”
他单手抱着一捧香槟玫瑰,朗净笑眼盛着柔光。
在叶邵桉眼里却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还显得自己更加鬼鬼祟祟了。
看了眼电脑,又看窗外。
此时夕线才将褪去,晨昏蒙影铺着一片梦幻的橙青色调。
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还这般想着,谢翊忱将花放到她电脑旁,顺势坐到她身边,就扫了眼已然被她返回主界面的电脑屏幕。
关于花,他什么也没说,“送她”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叶邵桉撇撇嘴,原来昨天他看见了。
眼见还没来得及收拾起身,并不宽敞的软体卡座便他被占了大半。
一双包裹着黑西裤的长腿几乎占据了圆几一侧的空地,挡掉了她的路,半个身子微侧着,朝向她的方向。
她不由往里侧了侧。
“怎么不回我消息?”
“…忘…忘了。”
“忘了?”
失笑声迟疑,随着一张优越俊脸凑到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叶邵桉瞬间眨了下眼。
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他和她说话很喜欢逼向她,瞧她的眼睛,尤其是故意逗她、调侃她以及偶尔嘴硬的时候。
以往叶邵桉只以为他长得高,面对比他矮的人时习惯了这样,后来却发现他只对她这样。
有点审探意味,还有点虚张声势的意思。
但之前的动作还都只是小幅度的,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现今却是没了顾虑,鼻尖差点点到鼻尖,就还给她一种下一秒就要亲下来的错觉。
叶邵桉有点心虚,更有点被他肆意逗弄的羞赧。
眼睑一掩,暗自咬牙。
再掀抬起眼瞄他时,一双手便也捂上了他耳朵。
谢翊忱一瞬恍惚,还未反应过来,往前凑近的叶邵桉突然用膝盖撑起身子,双手上移快速在他头上狠狠揉搓了两下。
一把推开他,趁机逃离了软体卡座。
谢翊忱就感觉自己刚想凑过去,人就猛然靠到了靠背上,一愣。
只见面前的人儿得意地向他微挑起一点嘴角,就搬起电脑轻快地转身走远。
他哭笑不得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耳朵似乎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和马海毛毛衣拂撩而过的一点痒。
抬手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他偷偷地想。
下一次、下一次。
下一次他一定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傻傻盯着她了!
*
叶邵桉并不知道他当时当刻的想法,但是却知道,后来他一直想找机会和她来点肢体接触。
做晚餐时,她被铁板上鲜香诱人的斑节虾海鲜拼盘吸引,走到一旁观望。
裹着带子的伊比利亚火腿刚煎熟,他就拿着筷子喂了过来。
她有些饿,看着喷香扑鼻的火腿,实在顶不住诱惑,想了想,就接受了。
探头咬入口,又快速撤开,转身去调蘸酱。
不料晚餐开始没多久,她刚再次把虾蘸进自调蘸酱,便听见他盯着自己的叉子笑眯眯地问:“好吃吗?”
她本着分享美德,试探地将叉子移过去,先前还表示不需要蘸酱的某人,握住她的手将叉子拉过去,高高兴兴就着叉子吃了。
自问自答:“嗯,好吃。”
一双炽亮眼眸却直勾勾盯着她,灼得她冒出了几分不好意思。
她突然幻视吃到了好吃食物的大型狼狗,身后仿佛还有只欢喜的尾巴在摇,又联想起先前他被她蹂砺头发的时候,更像了。
可他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却在她手心里反复摩挲揉捏。
她佯嗔他一眼,把手收了回来。低头掩下表情,才在他不注意时压了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