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低头看她,说:“嗯嗯,书包给我。”
徐安把书包递给他,徐念慢慢的走过来,站在他的旁边,看了他一眼。
顾峥说:“我们走吧,回家喽。”
徐念一脸担心:“顾叔叔,你的腿行吗?”
顾峥说:“行,现在走路没有什么问题了,就是走不快!”
徐念说:“我扶你吧,顾叔叔!”
顾峥将拐杖夹在腋下,把右胳膊伸了出去,徐念把手搭了上去,三个人慢慢的往家走。
徐安在前面跑,跑几步又停下来等他们,路上有同学一直不停的回头看,徐念把头低着。
顾峥说:“抬头。”
徐念说:“他们一直在看我们!”
顾峥说:“看就看,我是为国负伤,不丢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徐安在饭桌上说个不停,她说今天老师让她上黑板写拼音,她写对了四个,错了一个。
同桌的女生还送了她一张贴画,上面是一只猫。
放学的时候有个男生很坏,推了她一把,被徐念瞪了一眼,吓跑了。
徐念低着头扒饭,听见这句,说:“我没有瞪他,我就只是看了他一眼。”
徐安说:“你一直看他,都给人家吓走了!”
徐念说:“他推你,我不该看吗?”
方知然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俩斗嘴。
徐安说:“那个男生是班里最皮的,他谁都推。”
方知然说:“以后有人推你,你告诉老师。”
徐安说:“那要是老师不管呢?”
方知然说:“那你就推回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徐安瞪大眼睛。
方知然说:“推完了就跑,跑快点。”
徐念抬头看了方知然一眼,一脸震惊,没想到然姨会这么教他们。
顾峥在旁边说:“知然,你别教她打架!”
方知然说:“我不是教她打架,我的意思是让她别当软柿子。”
顾峥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了。
吃完饭,方知然在灯下给徐安补校服,校服是从学校领的旧衣服,袖口都被磨破了,肘部的地方,补丁摞补丁。
她拆了一件自己的旧衬衫,剪下一块布,比着袖口裁好,一针一针的给缝了上去。
徐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方知然轻轻的将她抱起来,放到里屋的床上,盖好被子。
她走出来,看见顾峥站在灶间的门口,拄着拐杖,说:“孩子,睡了?”
方知然说:“睡了。”
顾峥说:“然宝,你今天累不累?”
“不累。”
“那你过来一下,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方知然走过去,顾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是银的,细细的,上面还刻着一朵极小的玉兰花。
方知然愣住了。
顾峥说:“在小镇上买的,一个老银匠,我让他刻了一个玉兰,你之前说过,你喜欢玉兰。”
方知然把戒指拿起来,套在手指上,看了好久好久。
顾峥说:“你喜欢吗,会不会很土气啊?”
方知然说:“是有点!”
“那退了。”
“不退,就算土气,我也戴!”
她把手伸到他的眼前,让他看,这枚银戒指戴在上面,亮晶晶的,顾峥握住她的手,低头在这枚戒指上碰了一下。
“然宝,以后每年给你买一个,攒着。”
“你哪来的钱啊?”
“我有津贴。”
“津贴要养孩子。”
“养完孩子剩下的,给你买。”
方知然抽回手,有些害羞的说:“顾峥,你的锅还没刷完呢,别偷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顾峥,你学坏了! 孩子们不在
每个周三的下午, 两个孩子放学后直接就去方知云那儿了。
方知云和张振邦现在住在工作室后面的小屋里,地方虽然不是很大,但收拾得干净。
方知云每次都说:“姐, 你放心吧, 我这儿也有地方写作业,张振邦还会教徐念下棋呢!”
方知然也知道张振邦的那点棋艺都是跟巷口老头学的, 半斤八两吧, 可孩子乐意去, 她也乐意放手。
周三就成了她跟顾峥,在一周里唯一能单独吃顿饭的日子。
下午四点半,方知然从故宫出来, 三月的京市, 柳树刚刚冒了芽,护城河边的迎春花稀稀拉拉的开了几朵。
她骑上车往家赶,速度飞快, 到家的时候,顾峥正在用左手笨拙地切土豆丝。
他的右手现在还不能使力, 切出来的丝粗一根细一根。
方知然将帆布包放下,走到灶间的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他没听见她进来,还在那儿跟土豆丝较劲,眉头皱的紧巴巴的。
方知然实在忍不住了,噗地笑了出来,顾峥回过头,手里还拿着刀,一整个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说:“知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知然说:“回来了有一会儿了, 看你切土豆,这场面太滑稽了。”
顾峥低头看了看案板,说:“切得不好。”
方知然走过去,从他的手里拿过刀,把他挤到了旁边,说:“顾峥,我来吧,你好好看着。”
她将剩下的土豆切成薄片,再码齐,一刀一刀切成丝,每一根都是差不多的粗细。
顾峥站在旁边看着,说:“知然,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啊?切的这么好!”
方知然说:“上辈子吧。”
顾峥知道她应该是在另一个世界学的,也没拆穿她。
方知然切完土豆,又切了两个青椒,锅热了,她将油倒进去,葱花爆香,土豆丝下锅,刺啦的一声响。
顾峥站在旁边帮忙递盐递醋,两个人挤在小小的灶间里,胳膊肘碰来碰去的。
方知然说:“你出去吧,你站这儿我都施展不开了!”
顾峥说:“你施展你的,我不占地方,我想跟你呆一块!”
方知然被他看得耳根发热,拿锅铲指向门口:“出去!”
顾峥说:“我不要!”
方知然说:“你出去把桌子给收拾了,碗筷都摆上。”
顾峥说:“好。”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她身后的时候,手在她的腰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方知然拿锅铲的手顿了顿,她回头瞪他,顾峥早就已经走出了灶间,背影直挺挺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饭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堂屋里面安静得过分,没有徐念翻书的声音,也没有两个孩子抢菜吃的吵闹,莫名还有些不习惯。
顾峥夹了一筷子的土豆丝,说:“知然,你炒的比食堂的好吃,可香!”
方知然说:“顾峥,你就会说这一句啊?”
顾峥说:“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的。”
方知然说:“那我以后天天炒,你每天都要夸我!”
顾峥说:“行。”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方知然忽然说:“顾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点太安静了。”
顾峥说:“安静点好。”
方知然说:“好什么好,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顾峥放下筷子,望向她,说:“少了两个吃饭的。”
方知然说:“对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吃饭了,吃饭都吃不香!”
顾峥说:“那我明天去接俩孩子回来。”
方知然说:“你腿行吗?”
顾峥说:“早好了。”
方知然看了看他的那条右腿,顾峥现在已经不用拄拐了,走路虽然还是有一点点的跛,但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来。
她说:“好,那你去接!”
顾峥说:“嗯。”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方知然去洗碗,顾峥跟到灶间,站在她的身后,从她手里拿过一只碗,用干布擦。
两个人配合着,一个洗,一个擦,碗碗碟碟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方知然说:“顾峥,你今天很不对劲诶!”
“有么?我哪里不对劲?”
“你平时吃完饭就去堂屋看报纸了,今天还跟到灶间来了。”
“报纸看完了。”
“顾峥,你骗人,你订的报纸刚刚才到。”
顾峥将手里面的碗擦干,放好,站在她的身后,手搭在灶台边沿,将她圈在灶台和自己胸膛之间。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方知然的手还浸在水盆里,凉水从指缝淌过。
顾峥说:“然宝,今天是周三。”
方知然说:“我知道。”
顾峥说:“明天俩孩子回来,又该热闹了。”
方知然说:“嗯。”
顾峥说:“所以今天——”
方知然说:“今天什么?”
顾峥没有说话,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很轻地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