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梦溪几乎是被拽过去,顾如初挨着坐下,旁边空出一位置给顾思悠,微信拍一拍后者。
顾思悠看到后,冲她说:“挪个位置。”
顾思悠坐到母亲身边,顾如初紧紧挨着顾思悠坐下。
顾如初挑眉,难怪三妹说吃不饱,她架势不想去吃饭,像去辩论大会。
顾梦雪:“二姐,你还的钱我收到了,听说如初跟着爸在店里学习,那这些钱是如初买卖古玩赚的?”
一句话,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顾梦溪身上。
顾梦溪蹙眉,保持体面:“小初刚学,哪有那本事。”
顾梦雪狐疑,眼神在顾梦溪和古宝通身上来回:“你没了工作,三个丫头还在上学,你哪来的钱还我,不是如初赚的,难不成是爸给你的?”
一句话,安静变冰冻,大家脸色不一,各怀心思。
古宝通怒道:“梦雪,你瞎说什么?吃饭也管不住你的嘴。”
顾梦雪不依不饶:“我有说错吗?你说你没有贴二姐。”
“二姐和我一样是女性,凭什么她可以招婿,子女们也跟她姓!”顾梦雪喧嚣内心的不甘心:“你当初给了二姐不少好东西,大哥和二哥是男子,他们也有,唯独我没有,你偏心!”
古宝通气的瞪大眼,指着她怒骂:“当初问过你,是你非他不嫁,怎么?现在想把屎盆子按在我头上,做梦!”
被指桑骂槐的夏远远拉着妻子顾梦雪,起身倒酒敬酒:“爸,梦雪是误会了,口不择言,我替她敬你一杯赔不是。”
古宝通伸手不打笑脸人,冷哼一声,意思喝了一小口。
顾梦雪气不过胳膊肘捣旁边的顾长河,催促:“你说话啊。”
顾长河硬着头皮起身敬酒:“爸,我也敬你一杯,祝我爸长命百岁,生意兴隆。”
古宝通脸色勉强好了一点。
“如初,你真的跟外公在学习古玩吗?”顾长河不敢触霉头,调转枪头问顾如初。
顾如初正争分夺秒扒拉牛腩和鸡腿,正吃的满嘴流油,陡然被点名。
她在众人的嫌弃、期待、好奇的目光中,咽下最后一口鸡腿肉,回答:“嗯,不过我还要上学,不能在店里,外公给了我三本书,让我好好看,小姨和小舅舅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借给你看,不过说好要还我。”
一拳打在棉花上。
顾长河讪讪:“小舅舅怎么会要如初的书,若以后有什么好宝贝,可以分享给舅舅,让我长长见识。”
顾如初牙疼捂嘴点头。
顾思悠配合地递给她冰袋:“疼的牙齿早点拔掉一了百了。”
顾如初猛点头。
顾梦溪无奈地看向两人笑了笑。
顾梦雪还想发作,被一声拍桌声吓住。
外婆顾香兰冷脸吃菜:“吃饭,不想吃饭的离开。”
小辈们互相转动眼珠子,交换眼神看好戏。
一顿饭吃的极其安静。
顾如初很满意,因为她吃饱了,特意冲顾思悠展示圆鼓鼓的肚子。
顾思悠无语,给了一记白眼。
饭后,顾梦雪拉着不情愿的夏梓对古宝通笑说:“爸,夏梓对古玩也很兴趣,能不能让他周末也过来跟你学习,他在东源大学读研,离你这里很近,你有什么跑腿的事情尽管吩咐他。”
古宝通叹息,扫了一圈众人:“还有没有要来学习的,一个是教,两个三个也是教,但有个前提说好,若半途跑了就不允再来学习,定期考核不及格三次以上的,也别再来了。”
顾长河想让女儿来,被妻子眼神瞪回去:“你疯了,敏敏高三,正是关键时刻,要学你自己来学。”
顾长江:“诗然正在准备出国,对古玩也没兴趣,就不来了。”
说着视线落在顾梦雪身上:“梦雪,我记得夏梓正在准备雅思,不打算出国了吗?”
夏梓本人很想出国,对什么古玩没兴趣,但在顾梦雪的眼神杀下,没敢开口。
顾梦雪笑说:“大哥,是准备出国,这不还没出,多学一门手艺更好,如初学这么短时间能赚到三十万,诗然比夏梓聪明,若真的来学,赚的会更多。”
她借给顾梦溪只有5万,但顾梦溪当初办理贷款的人,她认识,一打听不得了,一个月不到有了三十万。
空耳的顾如初憋笑看向夏梓,名字读快了听起来像“瞎子”,怎么说呢,有点贴切。
以前她们一直在北城,只逢年过节来云城,赶上大家都在的时候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天真是赶上好大的热闹。
夏梓不自在拉了拉顾梦雪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
顾梦雪显然没注意到,特意在“三十万”上重音。
三十万对三个家庭来说,都能拿得出来,但短短一个多月赚三十万,谁会嫌钱多啊。
顾长江尊重儿子的选择,看向顾诗然。
顾诗然留着长发胡须,黑发扎成小揪:“还要学习啊,我已经学的够够的了,现在看到书本就犯困,我出去读的是导演专业,嗯,不怎么要看书,这个比较适合我,我就不来给爷爷添麻烦。”
夏梓更加不自在。
古宝通冷哼:“好,既然各自选定,夏梓这周末过来吧。”
夏梓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众人又恢复表情和平,有说有笑起来。
于霜拧了一把顾长河:“去啊,磨蹭什么?”
顾长河:“如初刚出院,脑袋有后遗症,还要定期复查疗养,二姐手里真没钱,有钱肯定换我们的。”
于霜板着脸:“她有钱还顾梦雪,没钱换我们!欺负我们好说话,快去要,敏敏马上要读大学,我提前给她买房子。”
顾长河:“哎,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我不去,要去你去!”
于霜转了转:“要不你问如初要,那三十万是她赚的话,她身上还有钱。”
顾长河惊奇:“问晚辈要,我这个小舅舅还要不要脸,如初刚出院,万一气出好歹你负责啊。”
于霜哼了一声,气道:“这不行那也不行,二十万呢,不要了?放在银行,一年也有不少利息呢。”
顾长河劝说:“二姐还梦雪钱时,给了利息,还我们时,也不会少的,放心吧。”
于霜嗤笑:“你这么相信梦溪,刚才还和梦雪一起跳脚?”
顾长河摇头:“那不一样,三十万若真的是老头子贴的,公平起见,我也要一份,如果是如初赚的,以后二姐一家要翻身,我们更要交好,夏梓跟着学习,什么结果,很快就会知道,等等吧,不着急一时。”
于霜觉得有道理:“还是你老谋深算。”
顾长河纠正:“这是计谋。”
顾如初一晚上的收获除了一顿饱饭还有大舅舅的微信。
回家后,顾如初和顾思悠两人嘀嘀咕咕。
“不把两位舅舅的钱还了,妈做手术恐怕不安生。”顾思悠总结。
顾如初点头:“从看病到正式做手术还有段时间,我再努努力,多赚一点。”
“你……别犯法。”顾思悠拍拍她肩膀,很有分寸地没有问她具体怎么赚钱。
顾如初睡在上铺,她盯着天花板思索去哪里找知青呢。
知青最多的地方当属1980年的乡下。
嗯,她猛地坐起来。
她没有正经户口,没办法去1980的世界大学里找到人再帮助她们。
她又躺下。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顾如初收到大舅舅顾长江的来信,他真给她找了相亲对象,好消息这为相亲对象的父母都是知青。
顾如初毫不犹豫拒绝。
同在一个学校,要是传出她喜欢和知青父母相亲的爱好,多尴尬。
顾长河:两位父母是非常出色的学者,当初下乡也不忘学习。
顾如初:我脑袋不行,看到学习好的,就嫉妒,为了世界和平,不能见不能见。
顾长河:……
侄女的脑回路真是看不懂。
顾长河:她也不是别人,是你们院的院长,我已经和她提过你。
刚收拾好书包,正准备逃课的顾如初看到走近讲台的老师,嗯,不正是她们院的院长嘛?
啊这,脑瓜子嗡嗡的。
真不能做贼,是真心虚啊。
总觉得老师的视线扫到她。
顾如初麻溜地重新坐回教室,可恶,最佳黄金位置没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坐到前面第二排。
而她前排没有人。
讲台上的老师亲切地给她投来温柔的目光。
等等,眨眼间,蔫吧唧唧的顾如初满血复活。
谁说要在相亲时找知青。
让大舅舅介绍的目的是知晓谁曾是知青。
这不知道了嘛。
于是,这堂课上,大家如同见鬼一样看她。
经历过风浪,见识过世面的黄佳茹已经不是原来的黄佳茹。
她淡定地说:“你不懂,我们如初很爱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