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初摇头,她给自己捏的人设是海外归来的人士,自然不是云城人。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云城本地方言,想冒充也冒充不了。
“你是云城本地人?”顾如初有点意外。
沈秀兰连连点头,后想起什么,不好意思说:“我们一家当初下乡去的是红星公社第十生产队,四周有山,出来一趟很不容易。”
顾如初见她眉宇间平静,就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突然有点明白沈秀兰身上的沉静是什么,是一种不屈的力量,无声却有力度。
“现在你已出来,你很勇敢,以后也会越来越好。”顾如初真心赞许。
沈秀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胸前的发尾:“我……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勇敢,不是你救我,我现在恐怕……哎呀,不说这些,快进来坐坐。”
她掏出钥匙开门。
顾如初诧异:“这是你家?”
沈秀兰摇头:“不是,这是钱老师家,我是暂住在这里的。”
顾如初更加意外,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进了铺子。
里面布置不像商铺,更像住宅,进门是餐桌椅,不远处屏风遮挡里面能看到床尾,最显眼的是左右的书桌和一墙的书,各式各样的书籍,整整齐齐摆放在书柜里,其中一半以上的书是线封装订,纸张颜色泛黄,是经过岁月沉淀的旧书。
“只有你住在这里吗?”顾如初打量一圈,屋内收拾的很干净,但依旧能看出生活痕迹。
沈秀兰摇头:“这间和相邻的那间铺子都是钱老师家的,隔壁那间大一些,作为正常医馆经营,这间是专门用来收藏医书,钱老师经常在此专研医术,我在店里跟着老师学习,老师见我没地方住,让我住这里。”
救沈秀兰时,提到过她想做医生。
“你说的钱老师,我能不能见他?”顾如初打量她神色。
沈秀兰有点紧张:“你是哪里不舒服吗?钱老师有事出去,不过也快回来了。”
顾如初说出来意:“我没事,是想谈一谈这间铺子的事,很不巧,我租赁了这间铺子,今天正是来看看。”
她的租赁合同上出租方并不是某个私人,而是街道办。
最担忧的情况出现了。
沈秀兰瞪大眼:“真的假的啊?钱老师虽然是上个月刚回国,但这两件铺子一直是他家的。”
顾如初点头:“我有租赁协议,不过出租方是街道办。”
沈秀兰信了她话,正因为信变得紧张,神色不自然地说:“钱老师可能不知道这事,要不等他回来。”
正说着,隔壁铺子有了动静。
沈秀兰腾的站起来:“估计是钱老师回来了,我去看看。”
她冲到门口,和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迎面遇上,脚下滑铲急刹车。
“钱老师,没……没撞到你吧?”沈秀兰吓得冒冷汗。
钱老师摇摇头:“无事。”
钱老师平静地走进来,视线一直在顾如初身上:“你是租赁这件商铺的人?”
顾如初有点意外,掏出租赁协议。
协议上的名字是她当初和李来睇签的假名字,没想到被系统自动默认下来。
钱老师在她身旁坐下,掏出老花眼镜,仔细看了会儿:“不错,是街道办拟定的租赁协议。”
顾如初没说话,在等他的但是。
小姑娘年纪不大,眼神清澈,能看得出涉世未深,但面对他临危不乱,沉得住气。
“这间商铺确实是我的,产权人是我,抱歉,这份租赁协议我不知情,无法履约。”
沈秀兰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安静地坐在一旁。
顾如初扫了一圈屋内,视线停在门口的锁上:“钱老师,你是在我租后才拿到的产权证书吧。”
钱老师眉毛一挑,微笑说:“不错,但二十五年前,这里就是我家的,我从小在这里长大。”
顾如初:“我凭借租赁协议,对商铺有使用权,从今天开始,我也可以在这里长大。”
她的租赁时间是二十年。
钱老师哈哈笑起来,声音洪亮:“你这丫头嘴巴真利索。”
沈秀兰一开始紧张,后来见钱老师故作强硬的态度,反而放松下来。
“钱老师,你别逗她了。”沈秀兰适当插话,语气带着晚辈撒娇软呢。
钱老师喝了杯茶,笑呵呵说:“好好好,你就是沈丫头说的那个救她的人?”
顾如初诧异,自从进门后,没人提过这事。
很快,钱老师给她解了疑惑。
钱老师指着沈秀兰:“这丫头一直在乡下,以前的朋友同学对她避之不及,她也不屑于去攀交情,可她对你很热忱,就差把救命恩人刻在她脑门上。”
沈秀兰小声反抗:“我哪有。”
顾如初抿嘴笑:“救命恩人夸大了,她已经给了我丰厚的报酬。”
钱老师看她的眼神充满赞许,指向她手里的租赁协议:“商铺我是没法给你用,但我愿意购买你手里的租赁协议。”
顾如初小脑瓜子快速转动。
固定点一年只有一次更换的机会,她更倾向于找在未来没有动迁的地方。
比如外公的古玩店旁边的城隍庙,里面有不少商铺,但因为是景点,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拆迁,其中有一大半商铺得以保留下来。
距离现在的商铺不算远,骑车过去大约二十分,若时间充裕的话,她有过去看看的打算。
更重要的是,她没法一直在这里,也就没法采取野蛮手段占有商铺。
没有产权,只有租赁协议,等十几年后拆迁时,也只能拿到一点补贴。
不如现在变现。
但按什么价格变现有讲究。
顾如初没立刻答应,而是面露为难:“我租铺子是为了做生意,听说这间商铺没有用作做买卖,不如我出钱租个宽敞点住房,沈秀兰过去住也自在。”
钱老师吹了吹茶水,皱眉说:“你这丫头,真打算住进来?”
沈秀兰又冲他使眼色。
顾如初退一步卖惨:“哎,主要我付了租金,又压了货,想再找商铺,也要等卖了货才有钱。”
钱老师轻轻摇头,指着她无奈笑说:“这好说,我愿意按照市场价支付你二十年的租金。”
顾如初心中雀跃,努力压了压嘴角:“那感情好,多谢钱老师慷慨相助。”
被带了高帽子的钱老师瞪沈秀兰:“还不快算,指望我老头子算糊涂账吗?”
沈秀兰连连点头,掏出算盘和小本子:“我算,我来算。”
钱老师继续泡茶:“以茶代酒,感谢你帮助秀兰,若没有你,她恐怕等不到我们去寻她。”
顾如初深知对方能痛快答应赔钱,多半是看在她帮沈秀兰的份上。
顾如初举起小茶杯,双手恭敬握住,垂头示意后一口闷,喝出干酒的架势。
这片属于云城老城区,此时是市中心繁华地段,商铺价格普遍每月在10到50元一间。
系统奖励她的这间商铺大小算中等,市场价月租约20元。
满打满算二十年总租金是4800元。
顾如初看到计算后的金额时,有点意外,比她预想中多,转念一想,云城是大城市,租金肯定比远山县高的多。
钱老师身边没有带这么多现金,他拿出一个皮箱,指着金条:“还缺2000元,金条抵,可以吗?”
顾如初见他抓了一把金条随意搁在桌上,随意地像在买十块钱一把随意抓的鹅卵石。
她双眼发光,有什么不可以的,这和白捡到有什么区别。
“可以,也可以全部用黄金抵。”
钱老师见她财迷样和谈判时镇定自若判若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要你不嫌重。”
看玩笑,谁会嫌黄金重啊。
沈秀兰收起现金,开始数金条。
顾如初嘴角上扬,笑嘻嘻的盯着金条数金条。
沈秀兰:“按照现在的金价,30元每克计算,4800元是160克,每根20克,一共8根。”
等等,价格比系统兑换的价格低。
系统赚差价?
应该不是,黄金价格浮动大,1980年底一直在降价,价格降低也是有可能的。
顾如初扫了眼还有半箱子的金条,犹豫再三开口:“我能不能买你的金条?”
沈秀兰做不了主,看向钱老师。
钱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顾如初下意识举手补充:“也按市场价。”
钱老师扫了一眼殷切眼神的沈秀兰,没好气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嫁妆,你自己做主。”
沈秀兰涨红了脸,埋怨:“钱老师,你瞎说什么,我没打算嫁人。”
钱老师啧了一声:“你们慢慢算,我去看看新药材有没有到。”
最终,顾如初凑整200克买了两根,花了1200元,钱是从系统个人钱包里直接提现出来的。
没有多买一是不能真把沈秀兰的嫁妆一锅端了,二是她不确定取出来的钱还算不算交易额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