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初叹气：“哎，我穷买不起，来看看长长见识的，同志你要，尽快买去。”
年轻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摊主给了他眼神，前者付钱拿货离开。
此时竞价也有了结果，唐三彩骆驼最终以3900元价格卖出，买家是一位斯文男青年。
顾如初已往下一个摊位。
“等等，你好。”有人追了上来。
是个脸色白净的男学生，休闲大衣和长靴，眼睛亮亮的，唇红齿白，没有喉结，身高和她差不多。
是个穿着男装的女子。
长相按照她的审美来看，是小白花长相，很灵，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竞价时，她也在一旁看热闹。
“你好，我叫霍天芯，你刚才询价摊主是谢三爷，最不喜欢开了价格后又不买的人，他不管真假，只要开了价，后续看出是假的也必须买走。”
“不过你刚才拿一手，太绝了。”霍天芯欢快地边说边比划：“看你是生面孔，你是第一次来吧？”
顾如初停下脚步，扭头冲她点头：“有什么说法吗？”
她知道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内在潜规则，要玩得转不沾事，最好是懂的规矩，在规矩的边缘摩擦。
霍天芯睁大眼，眼神亮的可怕：“哇，那你是第一个没有被他骗的新人，谢三爷的货大多是真的，七分真三分假，真真假假，又仿的很逼真。”
被扣上高帽子的顾如初沉默了。
她其实没看出真假，只觉得颜色有点不对劲，没买的最大原因，是对方直接开价1500元，低于任务的2000元，即使加价买，能满足任务要求的可能性也很低。
当着这个理由，她是无法说出口的。
顾如初实话实说：“其实我不怎么懂，没买是真觉得贵。”
老板主动开价1500的物品，本身价值肯定更低。
只有错买没有错卖。
不像以后得互联网时代，新店商铺为了冲销量，说亏本卖，勉强十次相信一次。
霍天芯理所当然接话：“对，假的当然不值1500元，不过真的也卖的贵。”
说着把身后痴痴抱着骆驼唐三彩的斯文男拉过来：“他这件是真的，但故意找人来抬价，3900元太贵了，不值，友谊商店类似的才卖2800元。”
顾如初纳闷：“太贵不可以不买吗？”
霍天芯摇头，拉着她胳膊小声嘀咕：“千金难买我乐意，人傻钱多呗。”
斯文男羞涩一笑，小心翼翼地放入帆布袋子里，抱在怀里：“我叫顾朝阳，天芯说的不全对，喜欢不假，但已竞价三轮，不买的话，他以后有好货再也不会卖给我。”
顾如初微微诧异，心里咂舌，感情这位谢三爷的地位不小啊，动不动就全行业拉黑你。
头一回听说因为强卖不成，拉黑优质顾客。
这要是放在现在的电商行业，简直不敢想。
霍天芯幽幽叹息：“他说的也没错，这条街上有三分之一的铺子都是谢三爷家的，摊主为了能顺利出摊，听他话正常，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顾如初：“顾薇安，确实是第一次来。”
霍天芯一点不相信：“顾同志谦虚了，要不一起逛逛？”
顾如初求之不得，捡到两个免费的鉴宝人，巴不得跟着走：“好啊，正好跟着学习。”
霍天芯扭头端详她几秒，见她神色如常，态度温和，心中忍不住赞叹，看吧，真正的大师都是谦虚爱学习的。
三人并肩，一起往前逛。
没走几步，顾如初在另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位上摆放着一只唐三彩首壶。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正在织毛衣，见她们后，淡淡说：“可以上手，但轻拿轻放，损坏要赔偿。”
顾如初没立刻上手，看似完整无缺的东西，上手后立刻碎的有不少。
外公给她上的第一课，就是在外看宝贝时要注意的坑。
顾朝阳掏出一个金色放大镜，围着首壶看，评价：“釉色不浮，颜色绚烂不低俗，每种色彩恰到好处，看起来像真的。”
顾如初询价：“请问什么价格？”
老婆婆：“一口价，三千。”
旁边有人嗤了一声：“假的，这颜色太旧了，夏老太你想钱想疯了吧，拿个假的骗人，谢三爷真货开价都没你开的高。”
“对对对，年轻人，别被骗了，夏老太穷得揭不开锅，哪里能搞到真货，用假的骗一个是一个。”
除了相邻的摊位上的人，也有看热闹围过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有劝她们别买，有劝她们去其他摊位看看。
“真的假的？”顾如初小声问霍天芯。
霍天芯毫不犹豫点头。
顾如初看了她夏老太一眼：“我喜欢这款花瓶，三千就三千。”
像带着高品质降噪耳机的夏老太终于有了反应，愣愣地看向她，片刻问：“确定，买卖后不可退换。”
顾如初点头，她买的原因很简单。
除了开价3000元，价值超过2000元以外，像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独具慧眼的霍天芯和顾朝阳都说真。
若买后系统鉴定为真，那霍天芯和顾朝阳二人的水平是真不错。
她直接付钱，夏老太找出一个木盒子装起来。
霍天芯在一旁眨巴眼睛，兴奋得不行：“你这么信我？不怕买到假的？”
顾如初笑了笑：“不会，我相信你的眼光。”
【当前古玩收藏进度，1/10，再接再励。】
是真的！
顾如初眉毛上扬，目光灼灼地看着身旁二人。
顾朝阳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宝贝：“别惦记我的骆驼。”
霍天芯总得后脑勺有点凉，扭头对上闪闪发光的眼神，一把抱住顾如初：“果然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天才们的眼光很一致。”
“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很专业，看上去闪闪发光，那是知识的力量，我的理想是做一个知名的鉴宝大师，看遍天下珍宝……”
顾朝阳捂脸，小声嘀咕：“少说点，露馅了。”
顾如初面上的笑容裂开，没想到霍天芯真实性格是这样的。
霍天芯丝毫不在意：“为了配合你们平庸之人，我才伪装，在天才面前，伪装是最大的欺辱。”
说完还很好心地对顾朝阳说：“天才的共鸣，你不懂。”
顾朝阳翻了个白眼：“谢谢你的不懂之恩。”
被扣上天才的顾如初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再看看那个摊位。”
顾朝阳附和。
霍天芯眼神好奇：“我就说嘛，在谢三爷摊位上，你肯定一眼看出假，故意询价不买，你是没看到谢三爷的臭脸，真解气。”
顾如初：……她真没这个意思啊。
有两个免费鉴宝专业人士帮忙，她看中的物品，只要付钱即可。
不过再也没遇到超过2000元有点名气的古玩。
本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她短时间内不会大量买同一种古玩。
最终买了两件单件价格1500元的玉碗和玉杯，黄花梨笔筒十三件，南宋瓷瓶三件、紫砂壶两件、印章五件以及一盒子将近30件银锁，总共花费12000元。
顾如初看，霍天芯和顾朝阳鉴定，真的买，假的下一个。
整个过程非常丝滑，霍天芯和顾朝阳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兴奋，最终归于平寂。
顾朝阳趁着顾如初去付钱时，拉霍天芯嘀咕：“你别说真假了，万一以后，她发现看走眼，可能会找你算账啊。”
霍天芯上下扫视他，昂着下巴说：“能跟着大师学习，偷着乐吧，顾姐姐明显早看出真假，故意考我们呢，你以为谁都可以和天才做朋友？”
顾朝阳疑惑，再次报紧怀里宝贝：“你怎么看出来是考你？”
霍天芯指了指他：“准确说是考我们，而你已中途出局。”
顾朝阳对自己喜欢收藏的古玩了解，对不收藏的了解不多，知识面涉及不如霍天芯广。
时间有限，顾如初没能逛全整个旧货摊，带走满满战利品，和二人挥手告别。
约好，下次有看到类似货，可以帮她先买下。
顾如初为了表达诚意，提前给二人各500元订金。
此时是私人之间买卖古玩物品，还没有完全合法化，都是私下旧货方式交易，没有法律保护。
周六旧货市场，可作为日常进货古玩的渠道，但高端物品还需要积累。
想要买到高价值有名气的藏品，除了私人收藏以外，最容易买到的是文物商店。
文物商店在80年代后逐渐对内开放，但买卖门槛比较高，卖的物品价格普遍交贵，买家大多是先富裕起来的个体户企业家或者收藏家等等。
但她没有时间再去文物商店购买。
知名古董商人任务要克服高价值超过2000元，放在现代世界，毫无难度，唯一的难度是缺钱。
企业家任务售卖金华火腿所赚的17.5万元，她已存入系统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