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初伸出手, 语气得体：“您好。”
赵建国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后伸手与她虚虚一握：“欢迎。”
顾如初察觉到他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轻微不悦, 很快又被笑意掩住。
顺着视线看去，是几个知名的外商，从梅意介绍中可知这几人拥有雄厚的资金，是最有可能大投资的企业。
她完全比不上，理解，但不喜欢，松手后自然地站在一旁，没有再主动开口。
气氛停顿。
梅意急了，往前凑了半步，继续说：“赵局长，顾同志有最先进的服装和彩电生产线，还可以进口大量化肥……”
“我还有点事。”赵建国打断，语气不重，却不容质疑，转头对梅意道：“你不用跟来，好好招待一下顾同志。”
说完，已转身离去和几个大外商聊上，语气亲切温和。
梅意僵了一瞬，转头看向顾如初，尴尬说：“不好意思，我……”
顾如初志不在此，打趣说：“没关系，我来此是听说有好吃的。”
梅意自责说：“是我办事不利，没提前和赵局长说好，他事情比较多。”
这是给赵建国找补，顾如初没揭穿，从一个服务生盘中端了杯果汁。
梅意见她没生气，暗暗松口气，接过她递来的果汁：“谢谢。”
顾如初边喝边吃点水果，随口问起：“生产线怎么说，还需要吗？”
她刚开价200万美元，但以人民币交易，一下子进账额度赶得她来回倒腾好几趟古玩。
梅意立刻回神：“已经在走流程，资金和审批都在加快。”
“化肥呢？”
“也在对接。”
她看了梅意一眼，认真说：“我们只是有口头的咨询，你不用有太大负担，若组织上觉得不合适，不合作没关系，不用顾虑我。”
梅意差点呛到，连连摆手：“不是不合适，生产线和购买化肥，我已经向组织申请过，真的在走流程，这些不是招商局负责，刚才，是……我没事先和赵局长沟通好。”
顾如初拍拍她肩膀：“立场不同，任务目的不同，不用太在意，先把生产线和化肥合作好。”
梅意低头，深呼吸后抬头，冲她大力点头：“你说的对！”
忍不住往赵建国那边看去，最后笃定说：“我觉得你比他们都好！”
顾如初来了兴趣：“为什么？”
满打满算，她和梅意一共才见了三次面。
梅意认真说：“你身上没有西方资本家的傲慢，没有看不起我们，你是有大爱的人。”
反而会心疼怜惜，她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顾如初有些意外，随后抿唇笑：“会说话多说一点。”
她本身是普通打工人，当然没有资本的傲慢。
梅意以为她不信：“我说的是真的，满场看去，稍微有点实力的外商，哪个不是等着被伺候……”
一时嘴快，说漏嘴，她立刻捂住找补：“寻求合作，态度确实要放低一些。”
顾如初很配合的扫了一圈，确实如她所说，拉投资的组织人态度都是恭敬有礼，话锋一转故意说：“我这里是平等合作，但若是不讲信用，我会比他们更恶劣。”
梅意连连点头，再次感叹顾同志太好说话了，打定主意要让组织重视顾同志。
听说顾同志来云城是为了寻亲，若有组织帮忙，寻找亲人更容易一些。
过了一会儿，赵建国送走几个外商，低头整理文件时，梅意趁机过去。
“赵局长。”
赵建国抬头：“还有事？”
梅意斟酌了一下措辞，“顾薇安女士，她虽然不投资实体企业，但她目公司投资涉及很多行业，能接触到不少新技术，她刚到云城，就能拿出服装生产线，除了技术还有对应设备生产线，这……”
“她能给我们带来外汇吗？能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吗？”赵建国打断，公事公办说：“投资，是要回报的，不是谁自称爱国，就可以优先考虑。”
“至于她提供的服装生产线，对我们来说确实很新进，若她愿意投资服装厂，我乐意支持。”
梅意愣住，还想再争取：“我们查过，她公司背景是真的。”
言下之意，不缺资金。
赵建国轻笑，带着点意味不明：“真的？如果是真的，哪个有实力的公司，开设分公司时，会只派一个人去干，且据说她和总公司老板有血缘关系，好心的长辈真放心后辈独自闯荡？”
“如果是假的，说明她手段很高明，至少服装生产线领先国内水平。”
梅意下意识反驳：“可她给的生产线，还有化肥渠道，都是真的。”
“我没有说不能用。”他说，“生产线、化肥，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资源，该用就用。”
接着语气一转：“但你要分清主次。”
梅意沉默了。
“梅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现在赚取外汇是当务之急，我们目标是那些有强烈意愿创办实业的外商，至于顾女士，你先好好接待。”赵建国松口。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
顾如初不能久待，来打了个卡离场。
门外，一辆白色车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在灰暗的老街上显得格外扎眼。
“顾老板，你的车好厉害，是我在云城见过最时髦的车。”
车子是系统任务奖励的白色尼桑轿车，在2025世界，属于老旧车型，但在1984年世界，属于比较前卫的车型。
一直放在系统背包里吃灰，终于有机会用上。
车子她特意放在仓库，让管竹取提车，司机是管竹问她原先厂里借来的老师傅刘叔。
不远处，管竹已经在等。
车灯亮起，缓缓驶离。
与此同时，赵建国正陪着几位外商出来。
其中一位中年男人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刚刚离开的那辆车上。
他眯了眯眼：“那辆轿车是上个月刚发布的新款吧？”
“是，刚出的新款，第一批数量不多，需要提前预约购买。”
中年男人眼神一亮：“我在M过预约的都还没提到货，没想到在这里先看到，赵局长，能问问那是谁吗？”
财力是一种能力象征，无形的社会关系更是能力的代表。
在M国都不容易弄到的车，在华夏国看到，真让他开了眼，对车的主人也越来越好奇。
赵建国微微一愣，他刚才并没有注意：“抱歉，今日来人比较多，等我了解下，一定转告刘总。”
已琢磨让管竹把车当做公司公用车的顾如初，不清楚自己已靠一辆车打开交际。
不过，即使她知道，也不在意，她今日去宴会厅，真的是纯去打卡，刷刷脸，表示有她这个人在。
回到书店，梅欢心收集的云城企业资料，已详细第摆放在她办公桌上。
搜罗了大约十二家企业，其中五家重点有详细企业经营状况、负债、技术水平，对此还做了投资分析建议和策划方案。
甚至还结合了当地的政策。
顾如初眼眸一亮，冲梅欢心竖起大拇指：“你分析得很准，很有投资天赋，做的不错。”
比她专业多了。
里面有很多专业术语，她不是很清楚，读起来有些慢，偶尔停顿两秒。
梅欢心耳根发热，嘴角上扬压下又高高扬起：“我……我只是按数据做的。”
最后，五份资料被单独抽了出来。
“这五个。”她把纸轻轻一叠。
是系统给的五个企业名单，也是当前十二个企业中，经营状况最差的企业，岌岌可危，好几家已拖欠工资大半年。
梅欢却明显愣住，紧张问：“你不再好好考虑吗？”
这么草率！
预想过新老板做事果断，是愿意放手型，没想到放的这么彻底啊！
她已做好修改三遍方案的准备，但没用上。
顾如初把五份资料分开。
“这四家企业，技术支持，这家，投资资金。”
她当前系统账户资金大约不到1000万，不够资金和技术双支持。
梅欢心来公司有一个月了，清楚公司有哪些技术，做投资方案时，在技术和资金上，她纠结许久，下意识问：“技术支持？”
顾如初没多解释，拉出桌下的好几个箱子，从中抽出一叠资料，推过去：“你先看。”
梅欢心翻开第一页，手就停住了。
运动休闲鞋制作详细流程、生活塑料制品开发新技术集合、双开门冰箱技术、迷你随身听收音机技术以及节能省水全自动洗衣机技术等。
每个箱子里有好几本厚厚的资料说明，有详细生产图纸和技术备注，小件的如随身听还有样品。
梅欢心傻眼，对自家老板的实力，再次拔高了好大一截。
她真是跟了个了不得老板！
为了更好的了解投资细节，她啃了不少科技研究前沿的科研成果报导，其中对迷你随身听收音机技术的未来研究方向畅聊时提到小体积，人人能拥有，这不，眼前就有个现成的样品，巴掌大，摸起来金属质地，款式也好看，能想象到若问市，卖火爆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