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个卧室,窗子朝南,光线从玻璃里灌进来,铺满地,脑中自动浮现出生活在此的岁月静好画面。
当天下午,她迫不及待领着母亲顾梦溪过来,甩手掌柜,交给她全权安排。
顾梦溪站在院子里发愣,手里还攥着顾如初塞给她的钥匙,半天没迈进去。
“这是你买的?”她回头看她,眼睛瞪得老大。
“从朋友手上买的,便宜,捡了个漏。”顾如初推着她往里走,“花园还有一块空着,妈,种上你喜欢的月季花。”
“这么大房子,要不少钱,我们住的房子刚租,还没到期呢。”顾梦溪忽然转过身来,心疼说,“你辛辛苦苦挣点钱,攒着不行吗?买什么房子,我们有地方住。”
顾如初笑着说:“大姐和二姐以后也要回来住,这房子有五个房间,我们一人一间,还有一间留给外公外婆住,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
顾梦溪别过脸去拿手背按了一下眼角,又转过来说:“那也不用买洋房。”
“妈。”顾如初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声音放软,“这个小区治安好,门卫很专业,来去的业主都认识,不让外人随便进。”
她顿了一下:“他进不来。”
顾梦溪愣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握住顾如初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期待着赶紧搬新家呢。”顾如初说完往外跑:“我还要上课,新房布置靠你了啊。”
顾梦溪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说:“这孩子,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默默做。”
母亲动作很快,半个月后搬新家。
搬家日子是特意查了黄历,挑选适合搬家的日子。
可能日子选的真正好,搬家那里天气好的不像话。
三妹顾思悠有空会帮助母亲跑腿,大姐顾云舒特意问剧组请了两天假,就为了回家来布置她的房间。
“如初!”顾云舒拎着一盆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虎皮兰,夹着竹编落地灯。
“你从哪里搬来的?”顾如初接过虎皮兰。
“当然是我租的房子,这都是我的宝贝,以后见到它如同见到我。”顾云舒摸摸虎皮兰,“我养了5年,它见证了我演艺事业全过程。”
搬家一家人聚在吃顿饭,接外公外婆过来暖房住几天。
入住的第三天,她们搬新家的消息在家族内传播开来,全部一致要求把聚餐地点改在新家里。
定在周日中午。
外公外婆和母亲在厨房忙忙碌碌,外公掌勺,母亲负责打下手,外婆在旁边摘菜。
母亲这一辈,兄弟姐妹四人。
顾如初有两个舅舅和一个小姨。
第一个到的是小舅舅顾长河。
他手里拎了两瓶酒,站在玄关先往里探了探头,喊了一声:“大妹,我们来了!”
顾梦溪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举着锅铲:“长河来了,快进来,鞋不用换。”
于雪跟在他后头进来,目光从玄关就开始扫,扫过客厅、卧室和小花园,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嘴角抿住。
“大妹。”于雪走到厨房门口,脸上挂着笑,“你们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顾梦溪正在给鱼翻面,头也没抬:“不知道,如初说朋友给的友情价。”
“友情价也不会很便宜吧。”于雪等了会,没等到回复,板着脸离开厨房,找到顾长河,“大妹有和你说房子多少钱买的吗?”
顾长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没说,不过这是产权属于政府的老洋房,有钱难买,不会便宜。”
屏幕上是一个房产网站的页面,有云上花园的售价。
于雪凑近了数了数,震惊问:“一个多亿?这么贵!大妹不赚钱,靠如初那丫头,一年能赚这么多?”
顾长河把手机收起来,没吭声。
于雪往厨房瞟了一眼,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长河,你说如初这丫头赚的钱,干净不干净?一个小姑娘家……”
“你说什么呢。”顾梦溪把盘子往桌上重重一搁,怒斥说,“少胡诌八道!再瞎说,给我滚!”
于雪被当场抓包,只尴尬了一瞬:“大妹,你别急什么,我不过就是随便说说,单纯好奇什么工作能这么赚钱。”
其实,她压根想不出如何能赚这么多钱,毕竟去做小三,被包养,甚至给豪门生孩子,也得不到这么多钱。
“有你这么随便的?”顾梦溪怒目而视,“孩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你是长辈,不替她高兴,上来就说不干不净,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说什么了?我就问问她做什么工作……”于雪梗着脖子,还想狡辩。
“问了后呢,往她身上泼脏水?”
两个人对峙,火药味十足。
顾长河坐在沙发上搓了搓手,想劝二人,又无从下嘴。
玄关传来一阵动静打断二人继续施法。
“这房子太难找了,我们绕了一圈。”顾梦雪拎着一个大西瓜进来,扔在门口,眼睛已不由自主地参观房屋起来。
“大姐,你这是别墅啊,真不错,有院子还有鱼塘,地段还好,闹中取静。”顾梦雪转过身来问,“这得多少钱?”
没人回答她。
顾梦溪在厨房忙碌。
顾梦雪左右看了看,觉出气氛有点不对,挪到于雪边上,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怎么了?”
于雪抬起下巴努了努:“如初买的,市场价值一个多亿。”
顾梦雪眼睛瞪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忽然压低声音跟于雪咬耳朵:“一个多亿?真的是买的?会不会是租的?”
她忽然像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哎,她跟着老爷子做古玩生意,你说会不会是老爷子的钱?老头子这些年攒了多少……”
于雪嗤了一声,摇头:“老头子有钱,但没那么多。”
顾梦雪想想也觉得对。
最后到的是大舅舅一家。
来人是从不参加家族聚会的大舅母陈家美。
她拎着两瓶茅台酒,大舅舅顾长江双手抱着一个大箱子,是个扫地机器人。
顾梦雪盯着他们手里礼物,阴阳怪气说:“哟,稀客稀客,大嫂从不参加聚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于雪嘴角翘着:“大嫂嘛,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这个牌子可不便宜,大嫂手笔不小。”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陈家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搬新家是大事,我这做舅母的总不能空手来。”
视线大大方方地看向她们带来的礼物,后者讪讪地不说话。
众人刚坐定,筷子还没拿起来,顾梦雪假笑:“如初,你这别墅,听说值一个多亿?”
顾如初夹菜吃没抬头:“你觉得它值多少,它就是多少。”
顾梦雪笑容裂开。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得:“行,你不说就不说,但我倒要问问,你们家有钱买一个多亿的别墅,为什么不肯借我点钱?”
她越说越激动:“我家小杰想出国留学,就差那几十万,找你们借,你们说什么来着?说没钱!”她拿手指着顾如初,又转向外公,“爸,您别当我不知道,她跟着您做古玩生意,赚了多少您心里清楚!您就是偏心,背着我偷偷贴补她!”
古宝通头疼地看着小女儿,放下筷子,抬眼看她:“行了。”
两个字,不高,但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没那本事赚一个多亿。”古宝通一脸严肃,扫视众人,“你说我贴补她,拿证据说话,如初如今的成就全凭她自己。”
顾梦雪被噎了一下,眼眶更红:“如初,小姨刚才是急话,你别往心里,小姨是真遇到困难,借我五十万,五十万对能买一个多亿的房子的你来说是抬抬手的事啊。”
“不借。”顾如初拒绝的干净利落。
顾梦雪的脸彻底白了,转身就往门口走。
顾长河站起来想拉她:“小妹……”
“坐下。”外婆的手按在他手腕上,那力道不大,却让他整个人僵住,慢慢坐了回去。
顾梦雪走出玄关,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在等追来的人。
可一直没有人追出来,甚至她老公也没出来。
她突然觉得像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她眼珠子一转,心头一计,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惨叫一声:“啊!”
她老公上前扶着又回来,躺在沙发哼哼唧唧。
顾梦溪不想闹僵,愿意借10万,顾梦雪头也不回气冲冲离去。
一顿饭在不欢而散中散去。
外公外婆住了一个星期回了家,老洋房恢复祥和安静。
顾梦雪回去后,越想越生气,转头拨通刘天明电话:“姐夫,姐姐现在能住上一个亿的洋房,这事你知道吗?”
刘天明咬牙切齿:“她们现在在哪里?地址发我。”
顾梦雪:“告诉你地址可以,但必须分我一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