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抱着裴誉骁哭得泣不成声,裴誉骁心中自责无以复加,他愧对母亲,愧对王府所有人。
他定会让所有还过王府的人都付出代价!
长公主捧着裴誉骁的脸左看右看,就怕儿子突然消失。
裴誉骁心头发疼,“母亲,我们先进屋。”
长公主点点头,“你父亲……”
虽然方才已经有人告诉她镇北王安好,可不亲口确认,她不能安心。
裴誉骁握紧长公主的手,郑重道:“父亲只等与母亲团聚。”
长公主喜急而泣,“好……好好。”
母子俩久久长谈,长公主终于平复了心绪,她抹去眼泪,等着裴誉骁,“你们早就有了后手,为什么不给我通个信!知不知道我伤心的快死了!”
长公主指着他愤愤的骂,裴誉骁好脾气的认骂不还口,能再听母亲骂他,都已经是恩赐。
“是儿子的错,之所以没有透露,也是为了母亲的安危,而且,只有母亲足够伤痛,才能让先帝不忍,只下令处死我与父亲,不会牵扯到你,而母亲活着,才能保府中上下的人。”
长公主沉默下来,当初她在金銮殿前跪求数日,皇兄到底念及同胞情意,没有诛杀府中下人,只是流放。
长公主又担心起来,“你将我掉包,若是让人发现送去帝陵的另有其人,岂不糟了。”
裴誉骁安抚道:“母亲放心,安排的人用了易容之术,看不出来。”
长公主点头,“那就好。”
“世子”墨偃敲开屋门,手里还抓这只信鸟。
他解了信鸟腿上的密信,交给裴誉骁,“暗卫来信,应当是队伍已经出城了。”
裴誉骁拈着纸卷展开,看过纸上内容,眉宇深攒。
“怎么了?”长公主凑近了看,口中念道:“队伍遭劫,李慕白率兵追拿。”
“你还派了人劫队伍?”长公主疑惑看向裴誉骁,“莫不是想转移视线。”
“不是我安排的。”裴誉骁眸色沉着。
长公主不解,“那会是何人。”
她蹙眉想着,眼瞳逐渐睁大,“莫不会是……”
裴誉骁:“母亲想到是谁?”
长公主神色凝重,“我猜是江惜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第091章 熟悉
山道风烈, 卷着道边的落叶扬起翻飞,仿若有人撒了一把黄纸在这死寂的山林里。
马蹄声由远及近,几个留守原地的禁军一齐转回头。
李青驾着马车, 低调的青帷马车停在众人跟前,李慕白挑开车, 目光逡巡过四周, 到处是打斗的痕迹,长公主所乘的马车不翼而飞。
几个禁军看着李慕白目光所在的地方,各个神色不定,他们负责护送长公主,结果半路被人劫去, 若找不回长公主,只怕都要人头落地。
李慕白沉声问:“怎么回事?”
禁军互相对看着, 为首的一人顶着压力上前道:“回禀大人, 我等护送长公主去皇陵,怎料队伍刚行过官道,到了山路都遇上了一行来路不明的刺客, 我等上前迎敌……贼人趁乱架走马车, 绑走了长公主。”
那人说完只觉命不久矣,鼻息粗喘发抖。
李慕白声音冷厉, “护送不利,长公主不知所踪,你们可知这是何罪!”
李慕白褪去往日的儒雅平和, 厉怒的气势碾过众人,几个禁军吓得一齐跪地了。
“李大人恕罪。”有人喊道:“已经有兄弟去追赶,想必定能找回长公主!”
李慕白攒眉压下怒火:“但愿如此。”
他侧目吩咐李青:“传令下去,不惜任何后果都要找回长公主。”
李青拱手:“是!”
李慕白走回到马车内, 李青则安排一同赶来的官差和留守的禁军分几路去搜寻。
待人全部离开,他走回到马车旁:“公子,都已安排下去。”
李慕白睁开虚阖的眼睛,眼中的怒火早已归于平静:“你派人暗中跟着,长公主被劫走,乱贼抵死不降,刀剑无眼,长公主不幸殒命,实属无奈。”
李青垂低着眸,眼里翻着惊色,公子是准备借机杀了长公主……
他半晌说不出话,李慕白屈指点着面前的矮几,语气悠然,“也不知,策划这次劫人的主谋是镇北王府的余孽,还是那不听话的小姑娘。”
李慕白没有动怒,说出的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发寒——
“谁都无妨,我本就苦于找不到除了长公主的方法,如此,也算他们自作自受了。”
山林深处,江濯舟驾着马车,一路疾驰,同时命人在后头扫去留下的痕迹。
他从山坳奔出,一刻不敢停,驾马来到一处河岸边,岸边芦苇荡茂密,一艘小船早就安排停在那里等候。
江濯舟“吁”一声,拉停马车,纵身跃下,朝马车内道:“长公主,我们安全了,快请下马。”
江惜雪焦灼等在船内,听到江濯舟的声音立刻跑了出来。
她紧张看着江濯舟,又看看他驾来的马车,“你们没事吧。”
江濯舟神色凝重紧张,“追兵不知何时回来,想让长公主上前离开。”
江惜雪点头,走到马车前相迎,“长公主,是我,我已经安排了船只,先送你离开这里。”
听车内没有声音,江惜雪赶忙挑开帘子查看,马车内光线昏暗,但也能看清里面的人安然无恙。
她松出口气,忙又低声催促:“长公主快下来吧。”
“长公主”迟疑望着江惜雪,“你们,要送我去哪里?”
长公主的声音较平常低了许多,听着有些古怪的生硬。
江惜雪奇怪蹙拢眉心,朝长公主看去,只见她垂首略侧过头,加上昏暗的光线,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江惜雪暗忖,长公主定是一路上被吓到了。
正想着,远处坡道上有人急奔下来,是江濯舟的随身侍从去苦。
“公子!”
江濯舟跨步上前:“可是有人追来了?”
去苦紧张的直点头,“我看到咱们的人放出的暗号,想必是往这里来了。”
江濯舟一听,手已经按在了腰上的佩刀上,双眸锐利看着远处,沉声对江惜雪道:“你快带长公主上船,我去引开追兵。”
江濯舟率着去苦就要走。
“濯舟!”
江惜雪急切喊住他,眼中全是担忧。
江濯舟回身朝她安抚一笑,“我会小心的,我们在城内汇合。”
江惜雪双手紧攥着,好半晌才用力点头,“好。”
看着江濯舟离开,她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担虑,赶忙就去扶长公主。
扶着长公主下了马车,江惜雪把人送上船只,撑船的人早已经安排好,只等出发。
江惜雪扭头看着江濯舟消失的方向,想到他要独自引开追兵,她就没办法安心。
思虑再三,她扭头对船夫道:“你们先走。”
长公主拉住江惜雪,“你不一起走。”
“濯舟还没有脱身。”江惜雪朝长公摇摇头,“您先走,等这边顺利解决,我会设法与你联络。”
江惜雪不确定她能不能顺利脱身,也不确定还能不能再见到长公主,心上涌上阵阵涩楚。
她轻轻吐纳几下,道:“我没有太大本事,只能帮您到这里了,我想外面一定还留有王府的残部,长公主若能设法联络上他们,他们一定会保护您。”
江惜雪喉间哽咽,“我知这么做不够偿还王府与世子……待我将来到了下地,再亲自向世子赔罪。”
江惜雪说完,深深朝长公主一拜,走上河滩驾了马车往林间奔去。
江惜雪一路把马车往另一个方向驾,待跑出一段距离,才勒马。
江惜雪跳下马车,胸口还在急乱气喘着,她顾不上休息,查看过四周后,握着马鞭用力在马背上一抽,马匹嘶鸣一声,拉着马车朝前头奔去。
如此应该能暂时引开追兵。
江惜雪看着马车奔远,扭身朝江濯舟离开的方向寻去。
……
山林里,李慕白的马车还稳稳停在原地,周遭一切的慌乱仿佛都与他无关。
李青听一赶来复命的暗卫说完情况,神色略微变动,回眸看了眼马车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上前复命。
“公子,消息来了,是江二公子,那伙劫人的从玲珑斋雇的亡命之徒……只怕江姑娘也参与了。”
马车内没有声音,李青接着道:“朝廷官员已经被引开了,公子是要将人拿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