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藏起自己脸红慌乱的笨拙模样,疑惑问:“怎么了?”
见她端正了的神色,李慕白略觉可惜。
反过手将三指搭在她脉上,口中解释,“那夜我见你似有不适,来不及替你搭诊,一直担心。”
江惜雪想起那夜在宴上,二公子也是想替她把脉,只是被她避开了。
看来二公子一直记着这事。
江惜雪才勉强定下的心,瞬间突突狂跳,之前是羞慌,现在是紧张。
那夜的事是她最大的污点,也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紧张的无以复加,另一只垂在袖下的手不断捏紧。
冷静,江惜雪。
她已经让大夫看过没有异样,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我没事的,只是有些疲累,让二公子担心了。”
江惜雪低低解释着,嗓音发虚。
李慕白确实没诊触异样,也只把她的变化当成是女儿家的羞涩。
用指触着她跳乱的脉搏,听她软软的声音,饶有兴味。
就在江惜雪慌神的有些要发晕,李慕白才松开搭在她腕上的手,“没事就好,我也放心了。”
“嗯。”江惜雪头已经快埋低的看不见。
李慕白睇着她脖颈处遗漏的雪白,笑意如常:“走吧,你还没见过裴世子,我带你们认识。”
江惜雪悄松了口气,握住自己隐隐发麻的手腕,跟上步子。
长公主设宴,来的无外乎都是高官世家,或者李家这样得百姓敬重的清流名士。
一路上不时有来同李慕白打招呼的友人,江惜雪随着他与众人见礼寒暄,等来到后花园,已经有不少人在。
墨偃发现两人,迎上前来行礼:“见过李公子,江姑娘。”
李慕白问:“不知径云在何处?”
“世子就在前面水榭。”墨偃手一指身后,“世子命我在此等候李公子。”
江惜雪认出他就是那天制服疯马的护卫,方才二公子说带她来见裴世子,他只当两人相识,如今看来,关系似十分交好。
好在那天她和江濯舟没有太过失礼。
江惜雪想着,抬眸朝墨偃手指的方向看去。
水榭隔着湖,由九曲桥连同,水面被日头照的耀目,江惜雪隐约看到那个被人簇拥的男人。
并看不清样貌,只那股懒洋洋的劲儿和与生俱来的矜傲,纵是隔了那么远,都能感觉的到。
水榭内,几个官员纷纷朝裴誉骁献殷勤,当初军粮之事,镇北王所率的军队虽然力挽狂澜,但也受到不小损失。
这次裴誉骁顺利剿灭乱党,朝堂之上皇上大加赞许,重新扳回势头,谁不想着攀上王府这棵大树。
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夸赞裴朔如何
裴誉骁默然听着,嘴角笑意轻蔑,局势不明时明哲保身,见势起又来奉承巴结的做派,他一向看不上。
“今日不过寻常小宴,朝堂的事,还是放到朝堂上说的好。”裴誉骁目光懒怠扫过面前这些官员,“诸位以为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点教养裴誉骁还是有的,不过也只能做到这点了。
有官员拍马屁的话还没说完,只能尴尬笑笑,“世子说的是。”
“前厅设了席面。”裴誉骁言简意赅,目光示意下人带人过去。
众人离开,他独自坐在水榭内,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桌面,似在等什么。
“你原来在这里,让我好找。”
少女埋怨娇嗔的声音传入水榭,裴誉骁轻抬眼梢,来了。
视线抬望过去,赵玉娇步履轻快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个随行的女子。
审看的视线逐一扫过众人,继而不紧不慢的收回。
赵玉娇走进水榭,见裴誉骁不搭理自己,没好气道:“怎么都不理人。”
裴誉骁不做理会,他样貌随了长公主,隽美的优雅,身上的气势却袭承了镇北王,笑时还算融合,可一旦面无表情,就自带压迫。
几个准备行礼的贵女一时都拘束的不敢有动作。
方才她们拜见完长公主,听长公主让九公主带她们来见世子,高高兴兴就来了,没想世子如此态度,一个个都紧张起来。
赵玉娇心里也是一阵嘀咕,换做平常她才不会被唬住,可这会儿她担心表哥是不是知道了姑姑让她来撮合的事。
表哥平常好说话,生气了连她都怵。
“怎…么了。”赵玉娇不确定的惴惴问。
裴誉骁睥了她一眼,“张口你闭口你,我知道你唤的谁?”
竟是因为这个?
赵玉娇松了口气,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我还以为什么呢。”
两人年岁差得不多,长公主与皇上又是嫡亲的兄妹,两人大小关系就好,也没大没小惯了。
裴誉骁还是不作声,赵玉娇无奈翻了个白眼,转过脸弯眼笑得谄媚,“表哥,成了吧。”
裴誉骁满意笑了下,将目光移到旁边几个站的腿快发麻的女子上身,似不经意问:“这几位是?”
裴誉骁的目光才落过去,众人纷纷羞怯的垂下了眸。
赵玉娇来了兴致,“正要跟表哥介绍呢,这几位都是我的好友,这位是林翰林府上的嫡女,这位是……”
赵玉娇一一说完,几人屈膝行礼,“见过裴世子。”
裴朔视线扫过其中几个名字出现在名单上的女子,漆黑的瞳色忽深忽浅,“即是九公主的好友,不必如此生疏,九公主如何唤我,你们也如此唤便可。”
裴誉骁语气清淡,却不容置喙,几人面面相觑,神色不尽相同。
往日她们只知世子性子冷,如今看来似也不全然。
像九公主那般唤?总不能唤表哥。
其中胆子稍大的一人,试探开口,“裴世,世子哥、哥。”
裴誉骁皱了下眉,看向另外几人。
几个女子皆羞红脸庞,支吾着轻若蚊讷的唤了声。
一个都不是。
那女人的声音娇的能掐出水,不是这般畏首畏尾。
那声音虽然娇怯却带着浓郁的,冲出压抑的渴、望。
几人尚处在羞臊的胡思乱想中,裴誉骁已然冷淡的神色,对赵玉娇道:“即是你的友人,你负责招待好。”
言下之意,就是送客。
看他随意的一摆手就似赶蚊子,赵玉娇差点拍桌子,他这叫什么意思?
而旁边几人,更是为裴誉骁突然冷下来的态度而局促不安。
心里落寞,又不得不时趣的欠身告退。
赵玉娇看人都走远了,恨恨跺脚,“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着急忙去追几人,都是她带来的,自是要去安抚一番。
一行人离开不久,墨偃引着李慕白与江惜雪走进水榭:“世子,李公子与江姑娘来了。”
裴誉骁侧眸看去。
“径云。”李慕白笑着向他介绍自己身边的人,“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未婚妻,江惜雪。”
“惜雪,这位是裴誉骁裴世子。”
裴誉骁墨色的视线,移至李慕白身畔那道袅袅的倩影之上。
江惜雪垂着睫,穿进水榭的风轻扫鬓发,膝头微曲,腰间的禁步轻摇垂落,“见过裴世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010章 控制不住的恨
在人前,江惜雪力争做到最好。
这见礼的姿势,便是她练习无数次的成果,垂首的角度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要做到即不露怯局促,又不会失礼。
就连腰间禁步晃动的弧度都在控制范围内,是近乎到了苛刻完美。
谈吐不可谄媚,亦不可畏缩,只会让人听了舒服。
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江惜雪自信自己表现的没有丝毫瑕疵,可男人轻描淡写的一眼,却让她心神倏紧。
就像狂野之上翱翔狩猎的鹰隼,拥有精准看破猎物的伪装锐利,然后飞速捕捉到对方。
久未有过的忐忑,让江惜雪脑中发出尖锐的警鸣。
裴誉骁还在因找寻无果而心生烦闷,对于江惜雪的到来,不过随随打量了一眼,喉中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还是看在李慕白的面上,才客气补了句,“江姑娘即是无玊的未婚妻,那也是裴某的朋友,不必多礼。”
头顶那道让自己不安的目光移走,江惜雪松下神经,只觉背后都有些燥热。
她仰起盈盈含笑的脸庞,“世子既以友待之,惜雪就斗胆从命,谢过世子。”
裴誉骁再度看向江惜雪,自己本是随意的一句,以为她会诚惶诚恐或是受宠若惊,不想这回答到是合他心意。
江惜雪早在方才心恍的瞬间,就想到了应对之法,她从前只从人口中听闻过,裴誉骁是如何一个心性冷傲之人,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