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雪随手指了一匹,低声问:“怎么将设宴在这里。”
她一路过来,瞧见许多受邀的贵女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这会儿都坐在外场的休整处,没有参与的打算。
赵玉娇才不会管别人心意如何,满不在乎道:“我心中憋闷,狩猎正合适,正好一回儿与那赫连煜比试比试。”
江惜雪朝赵玉娇看了一眼,看她的神色,不像是知道裴誉骁身份的事,看样子裴誉骁没有把计划告诉她。
江惜雪犹豫着要不要说明,想了想还是等见过裴誉骁再说。
一会儿的功夫,赵玉娇也选好了马,她想起什么,转身问江惜雪,“你可还记得,当初骗我不会骑马,结果害我摔伤的事。”
也不算太久远的事,如今提起,却恍如隔世。
江惜雪浅浅扬唇,“记得,那时我恨死你了。”
她还记得,那时她假装惊马,裴誉骁飞驰过来救她……
赵玉娇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那么大的错,结果导致后面种种。”
赵玉娇声音低了下去,再抬头时,她眼含挑衅,“今日我必须与你好好比试一下。”
江惜雪欣然颔首,“可以。”
那时她为了伪装自己的娴静淑柔,假装不会骑马,如今却没什么好顾忌了。
见她答应,赵玉娇满意一笑,扭头看见自围场入口走来的人,小脸一板,“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去和赫连煜比一场。”
江惜雪的目光却在赫连煜身旁那人身上,裴誉骁依旧带着面具,看他慢慢走近,她呼吸堆在喉间,慢慢发紧,心也跳快了几分。
赵玉娇已经走过去和赫连煜说了比试的事。
两人一拍即合过来挑马,裴誉骁则兴致缺缺的坐到一旁休息,并不理会他们这边的情况。
江惜雪想了想走过去,正想着怎么开口,裴誉骁的目光已经抬起落到她身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江惜雪小心翼翼道:“可否说几句话。”
裴誉骁沉默打量着她,从这几次发生的事情上也能猜出江惜雪是想弥补,但是他不需要。
“不必了。”
江惜雪一急,“是重要的事。”
她还想说,赫连煜玩世不恭的声音自后传来,“江姑娘几番主动找夏侯拓,莫不是相中他了。”
江惜雪心脏砰砰了两下,裴誉骁则拧眉不悦的看向赫连煜。
赫连煜识趣打住话头,还给了裴誉骁一个放心的眼神。
裴誉骁不知道他又要弄什么把戏,也懒得知道,干脆看向一旁。
赫连煜笑眯眯走到江惜雪身旁,“江姑娘来迟了,夏侯拓已经心有所属。”
江惜雪眼神显得有几分茫然,第一时间扭头去看裴誉骁,想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裴誉骁脸上无波无澜,仿佛事不关己,任江惜雪盯着看了半天,任是半分情绪都看不出。
江惜雪心上一阵一阵的闷堵难受,她安慰自己赫连煜不过胡扯,下一刻却见和赫连煜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乌兰,你不是要让夏侯带你骑马?”
江惜雪快速往身后看去,一个乌蠡装扮的女子正蹦蹦跳跳朝自己过来,眉眼明媚活泼。
江惜雪怔怔看着她笑跑到裴誉骁身边,弯下腰甜甜道:“夏侯哥,你说好陪我骑马。”
裴誉骁蹙眉想要隔开乌兰的靠近,赫连煜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你不是对江惜雪无意,正好让她死心。”
裴誉骁略作思忖,抬眸朝江惜雪看去,她还呆呆站在原地,眸色怔晃发愣,见他看过去,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裴誉骁被她眼里的亮色刺了眸,虚握了握拳,起身对乌兰道:“走罢。”
余光里,江惜雪脸色变得苍白,双眸怔垂下,眼神空洞不知看着哪里。
裴誉骁勒令自己不要再看,无论误会也好,故意也罢,既然决定了不再有牵扯,就该当断则断。
他翻身骑上马,那抹已经被他剜去的身影却又拦在身前。
江惜雪高扬着头,微红的眼眶里盛满了锐利还有快压不住的委屈。
“江姑娘这是干什么。”
“我不会骑马,烦请夏侯公子也教一教我。”江惜雪说的理所当然,裴誉骁都快气笑了。
他微压下身体,贴近的距离,使得他不可避免嗅到江惜雪身上的味道。
裴誉骁压了压眉,退开几分,语气也带上了不耐,“江惜雪,你会骑马。”
语闭,他一甩缰绳,伴着一声嘶鸣,从江惜雪身边飞驰而过。
不多时,裴誉骁听到身后有马蹄声追来,江惜雪将马骑的飞快,很快来到裴誉骁身侧。
裴誉骁转过头,没有开口,看她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一定是觉得她阴魂不散,纠缠不休,江惜雪心里刀割一样难过,却没有丝毫退缩。
她原本都已经说服了自己,只要裴誉骁活着就够了,可是根本不够,她自私贪婪,想要什么,也一定的要。
“我是会骑马。”江惜雪看着裴誉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是马若失控呢?”
裴誉骁眉心拧紧几分,江惜雪迎着他的视线,慢慢把手里的药粉摸到马而后,在裴誉骁逐渐震怒的目光中,用力一抽马鞭。
“驾——”
江惜雪策马疾奔向前,速度快的几乎失控,裴誉骁死死盯着那越缩越小的身影,眼里涌着厉怒,直到怒火被压不住的担忧取代。
他两腿用力一夹马腹,朝着奔远的身影追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096章 “不会放过
江惜雪骑的马在声音的刺激下越跑越快, 不停地仰起前蹄,试图把马背上的人摔下来。
江惜雪紧抱着马脖子,即使做好了准备, 马发起疯来也是极吓人的,一会儿功夫, 她五脏六腑都快被颠散了。
马彻底失控横冲直撞, 疾风像刀子刮在江惜雪身上,连睁眼都困难,她只能把头埋低到胳膊下面。
“江惜雪!”
暴怒的喝声自身后传来,江惜雪紧闭的眼皮拼命颤抖,心脏狂跳不止。
他总归是来了。
裴誉骁目光如炬, 紧攫着前方的身影,再往前是一处崖壁, 江惜雪这个速度撞过去, 粉身碎骨都说轻了。
“当真是不知死活。”
裴誉骁压抑着怒火,手里的马鞭更加用力的抽下。
紧要关头,他终于把人追上。
“抓住我的手!”
江惜雪从臂弯里抬起脸, 看着裴誉骁伸来的手, 目光移到他落着疤痕的手背上,眼诓发酸, “你不是说,你并非裴誉骁。”
裴誉骁无暇与她争辩,厉声道:“过来。”
江惜雪不肯伸手, 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个结果,“你答应摘下面具,我就过去。”
崖壁就在前面,裴誉骁眼里的火几乎冒出, “我让你过来。”
厉怒的喝声震进江惜雪耳中,她没有被吓到,反而欢喜的想落泪,他还担心,还在意。
“我当你答应了。”她吸了吸酸涩鼻子,小心的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裴誉骁的掌心,就被他一把握住,强劲的臂力将她整个人凌空带起,天旋地转间,人已经到了马背上。
裴誉骁当即拉紧缰绳,调转方向,借力让马往右侧林间跑去。
江惜雪抓紧着他的衣襟,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脸,抬手去摘他的面具。
裴誉骁眼疾手快,迅疾捏住她的手,下睥的目光锐利逼视着她。
江惜雪昂着头回视,“我因为你答应才过来,若你不肯,现在就放我下马。”
裴誉骁太阳穴突突的跳,“放你下马,然后呢,你又想干什么?”
江惜雪抿紧着唇不答,可倔强的双眸已经说了答案。
她这是拿性命威胁他,裴誉骁极怒反笑,“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你不是早就知道。”
江惜雪不辩解,反而理所当然。
“这么想死,干脆我亲自了结了你。”裴誉骁声音压低,噬人的戾气四散包裹住江惜雪。
江惜雪身子轻颤,不是因为害怕,反而觉得不够,她想被他的气息紧紧缠住,越深越好。
她愈加近的靠近裴誉骁,“好啊,我数到三,要么你杀了我,要么让我看你的脸。”
她紧盯着裴誉骁眼中铺天盖地的怒火,轻轻开口,“一……”
她把手贴到他的面具上。
裴誉骁瞳孔紧缩,无数次想把手掐到她脖子上。
“二……”
江惜雪指尖发颤,她用力咬住唇肉:“三。”
随着马蹄的重踏,落地的面具被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