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数十个佩刀的禁军闯入大殿。
一众官员面色煞白,皆不敢去看那貌若檀玉,神似恶鬼的李慕白。
安静了许久,有人站出来问:“那不知李大人,有何御敌之法。”
李慕白:“五军营急三千营的兵马皆调去御敌,乌蠡既然要与我大乾和亲,借调兵马也是合情合理,纵使他镇北王用兵如神,也难扛腹背受敌。”
*
李慕白以太后名义在宫中宴请赫连煜,帖子由内务总管亲自送到下塌处。
赫连煜将帖子拿在手里,左右翻看过,递给裴誉骁:“上钩了。”
裴誉骁接过帖子,垂睫淡看着,“还有两日,李慕白的死期就到了。”
……
深夜,江惜雪留心到院里有人,只当是裴誉骁,欣喜跑出去,却是他安排保护她的暗卫。
江惜雪落寞了一瞬,赶忙问:“世子可是有什么要事让你来?”
暗卫拱手道:“世子让属下告诉姑娘,如今朝局不定,不如与家人去寺中烧香祈福,小住几日。”
江惜雪不自觉紧张起来,“世子可是要有什么动作?”
“世子未曾交代,属下不知。”
江惜雪双手交缠握紧,若不是情势严峻,他不会让她离开,她想了想又问:“那长公主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终章
卯时三刻, 天色渐暗,皇宫中亮起一盏盏灯笼,火光宛如游龙。
宫女太监端着酒水菜肴往殿中送去, 太后抱着小皇子高坐在龙椅上,两侧是大乾官员, 赫连煜等人则被安排在席首。
“皇上与哀家邀请六王子前来, 一为两国和亲之事,二么……如今有乱贼想祸乱我朝纲,所谓牵一发动全身,镇北王府的裴誉骁当年就与六王子不睦,为了两国的交好, 哀家还想问乌蠡借兵五万,不知六王子意下如何。”
“哦?借兵?”赫连煜拖长了声音, 目光微妙。
李慕白笑着起身道:“六王子不必顾虑, 太后借兵,自然不是怕了那些乱臣贼子,只不过战乱之下, 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为了百姓免于战火,才想与乌蠡借兵, 一来造福苍生,二来也好看看乌蠡求娶我朝公主的诚意。”
惺惺作态的一番话,赫连煜听了心中直冷笑, 但也配合的点头,“乌蠡自愿意借兵,我这就书信一封,夏侯, 你派人快马加鞭,送到我父皇手里。”
裴誉骁颔首道:“是。”
李慕白满意一笑,让人端来笔墨,赫连煜写完信,又附上自己的信物,让裴誉骁拿去送信。
裴誉骁接过信,拱手告退。
李慕白则命宫人跟上。
裴誉骁走出金銮殿,一路往宫门口走去,宫门早已经下钥,无领不开,随行的宫人拿出令牌。
把守的禁军看过令牌,高声下令,“开宫门!”
一人粗的铜制门栓,由四个守卫一同抗下,硕大的宫门被推开。
裴誉骁站在原地没有动,跟在一旁的宫人催促道:“夏侯大人,快去快回吧。”
裴誉骁淡道:“放心,很快。”
宫人疑惑不解,下一瞬,耳畔突然响起利箭破空的声音,宫人慌急转头,只见一个禁军胸口赫然被剑刺穿。
他手捂着心口,嘴里赫赫喘着粗气,轰然倒地。
宫人大惊高喊:“刺客,有刺客!”
下一瞬,又是一箭。
守卫的禁军纷纷拔剑,却挡不住如雨的乱箭,裴誉骁就静静站在箭羽之中,看他们一个个倒地。
金銮殿上,曲乐生平,一个太监突然惊慌失措的跑进殿来。
“不好了……不好了!”
他苍白着脸,一步一扑,人直接扑在了地面上。
殿中谈笑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行人朝殿外看去。
见裴誉骁去而复返,李慕白蹙眉,“夏侯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誉骁一言不发,他身后是一个个黑影闪现,手中刀刃泛出的寒光滑过李慕白眼中。
他脸色一变,“护驾!”
“迟了。”裴誉骁看着他慢慢开口:“无玊。”
李慕白眼瞳急缩,“你是何人!”
“呵。”裴誉骁轻笑一声,“不认得了?”
他抬手,五指覆盖铁面,缓缓摘下,众人看清他的脸,无一惊的乱了阵脚,面露土色。
“裴誉骁,是裴誉骁!”有人大喊。
李慕白紧盯着他的脸,目光几乎将他刨开,“径云啊,你还活着。”
昔日的至交,再次面对面,已经是仇敌,裴誉骁眼底渗出红意,“我活着,而你输了。”
李慕白眼下亦透着血红,他缓缓扯唇笑起来,“这么几个人,你就想逼宫?”
“来人!”
李慕白厉声一喝,四面八方的禁军从汉白玉扑成的甬道上一涌而来,将金銮殿团团围住。
人数远多于裴誉骁所带的人。
李慕白信步走到他面前,玩味道:“径云,你与你父亲通敌谋反,还有什么可狡辩,杀你两次,我当真于心不忍。”
裴誉骁目光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谋逆的人,难道不是你么?”
李慕白眼尾狰狞抽跳,“赢的人才有资格说结果。”
他声音一厉,“拿下!”
“谁敢!”一道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李慕白眉眼含戾朝他看去,一个身披斗篷的人缓步走上前,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半张脸。
李慕白眯起眼,在他不确定的目光中,男子慢慢摘下帽檐。
李慕白脸色骤然变白,殿内官员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太子,是太子!”
裴誉骁照着赵玄玉拱手一拜,“臣,叩见太子。”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李慕白震怒喝道。
他明明吩咐李青,务必亲眼看着废太子断气。
李慕白疯狂寻找李青的身影。
裴誉骁开口道,“你可是找他?”
他抬手示意,隐匿在人群的李青走了出来。
李慕白不可置信的暴怒,赤红的双眼目眦欲裂,“你背叛我。”
李青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我们主仆多年,你背叛我!”
裴誉骁可悲的看着他:“想知道李青为什么背叛你么?因为他比你多了丝人性。”
李青抬起头,眼眶里裹着泪水和挣扎,“公子,你一直说,老太爷是病重,可事实是你杀了老太爷!我的命是老太爷救的,你还斩了画灵的手指,公子,她那么衷心耿耿。”
李慕白点着头,缓缓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狰狞的表情配上夸张的笑容,显得异常扭曲。
“裴誉骁你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人,就是英勇,凭什么我杀人就是丧尽天良,你本就高高在上,你有那多奢侈的同情心,可我若同情旁人,我还在晟州龟缩着!就像我那愚不可及的祖父!”
裴誉骁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失望,“你自私自利,却怨天尤人,实在可悲。”
李慕白却平静下来,轻轻点头,“你说得是。”
他语锋一转,“可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么。”
裴誉骁眯眸,眸光锐利究看着他。
李慕白叹着长气,自顾道:“我就说怎么找不到长公主,原来是你早早就把人藏了起来,但是你能想到的,我就想不到么?”李慕白顿了顿,目光透出杀意:“大隐隐于市。”
裴誉骁眸光陡然变狠戾,“你做了什么?”
李慕白朗声大笑,“比起一刀杀了你,我果然更愿意看到你痛苦。”
“我只不过是想到了长公主或许就在皇城脚下,于是大肆搜查,终于在刚才,收到密报,发现了潜逃出城的长公主。”
裴誉骁唇角死死压紧,锐眸紧盯着李慕白,分辨他话中几分真假。
“你让一百人护送长公主,可我派了三百人去,你说,结果会如何?”
“你找死!”裴誉骁周身杀意尽显。
李慕白长长叹了声,好似遗憾一般,“本来是想吊起来给镇北王看的,现在给你这个儿子看,也是一样。”
裴誉骁唰的拔剑,直指向李慕白,手背青筋暴起。
李慕白大大方方迎着他的剑:“你敢杀我么?”
裴誉骁眼底血丝暴裂,血色布满眼眶,手里的剑却迟迟没有递出。
“哈哈哈哈。”李慕白笑得猖狂,“若想让你母亲活着,我要你现在就自裁于我面前!”
母亲若被劫,墨堰一定会放出信号,但是他不敢赌,裴誉骁回答的没有迟疑,“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