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到一层厅堂,她就看到裴誉骁跨进门槛,愣了只一会儿,就机灵的躲到了一边。
心里却急,怎么忘了这出。
姑娘为了阻止裴世子见李公子,也为了除掉那个狂徒,特意放出自己要取帕子的消息,把人引出,再让二公子适时传出发现刺客的踪迹,这样一来,裴世子一定会前去,即阻止了他见李公子,运气好还能杀了那狂徒。
怎么二公子还没传来消息么?
栀夏急得跺脚,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万幸的是,裴誉骁正往这里来的时候,有人匆匆自楼外赶来,看穿着正事镇抚司的人。
栀夏喜出望外,来了来了。
看裴誉骁停步听着来人的汇报,眉头越拧越紧,看来姑娘的计策成了。
定心丸落肚,裴世子这里算是成功了。
她看了眼侧门的方向,猫着腰从那里出去,跑去叫船。
裴誉骁听着来人的禀报,冷峻的神色下透着几分琢磨不透的轻蔑,“立刻安排人前去包围,我稍后就到。”
“属下遵命。”
那人应了话,快步离开。
墨偃低声,“世子,属下觉得这消息有陷阱。”
裴誉骁冷笑,谁说不是呢,刺客?刘烁是他杀的,哪来的刺客?
只怕是贵妃放出的饵,想找出来究竟是谁,不过她怎么做都是徒劳。
“我同李二说一声,便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墨偃点头,跟着他上楼。
隔着两层楼,江惜雪坐在一处角落,浑身热的可怕,汗意不停地自额头渗出,连带着一股药力挥发时特有的甜腻气,也在慢慢飘出。
听着楼下近在咫尺的喧闹声,喘息愈发急促,不能再等了。
忍着身子里迭起的颤栗,深吸一口气,快步往楼下去。
剩下的两层楼,江惜雪像是怎么都走不到尽头一般。
每次与旁人擦肩,更是心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唯恐被看出来。
往下跑了两层,她已经头晕目眩,只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急喘声,视线愈发缭乱,隔着幂篱更是看不清什么。
快一点,再快一点。
江惜雪低头,迷蒙的视线自幂篱间隙看出去,确保自己不会踩空。
她埋头快走,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来人,半边身子就这么撞在对方肩头。
“唔……”
散碎娇细的嗯声溢出喉咙,江惜雪忙闭紧唇,心头发凉,她竟然连声音都控制不住了。
“何人横冲直撞?”
她听到谁问了一声,没有时间去看,也看不清,含糊道了句抱歉逃也似的往下跑。
“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墨偃皱紧着眉不悦道,“跑得倒是快。”
裴誉骁瞥了眼踉跄往楼下跑的身影,“罢了。”
抬手随意掸了掸自己被撞的肩头,抬步往楼上走,走了只几步,没有征兆的停下。
这是墨偃险些撞上去。
他忙收回半抬着的脚,不解问:“世子怎么了?”
裴誉骁没说话,就这么垂眼看着自己的肩。
眉心逐渐蹙拢,凤眸的神色从迟疑,变得微妙。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墨偃摸不着头脑,好奇也看了眼,什么也没有啊。
怎么世子的眼神,似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裴誉骁极用力的把手掌按到肩头,压掌揉捻。
墨偃瞪大眼睛,世子该不会是撞痛了?那女子身形看着娇小轻柔,不能吧……
他自己都觉得这念头荒唐,接下来他却看到了更荒唐的一幕。
世子竟将手抬到了鼻端。
墨偃下巴差点掉地上,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脑子里不是没有狭念,只是世子的神色又不是那么回事。
瞧着似咬牙切齿,又似将要大仇得报的快意。
裴誉骁无比确定,他身上沾着的甜腻味,与那夜女子身上的一般无二。
方才那一声短促的细唔声,仔细回想,也是那么相似呢。
娇得能掐出水。
裴誉骁脑海里关于那夜的记忆,事无巨细,全都翻了出来,漆黑的瞳眸亮着异常的熠熠。
裴誉骁转过身,那女子已经奔出了楼,他也迈步。
墨偃诧异道:“世子不上去了么?”
裴誉骁只考虑了一瞬,便道:“你代我去禀报李公子,然后带人去捉拿刺客。”
本来他约李二就是为了敲打江惜雪,好让她知道怕,下次做事需得掂量,就算他人不到,目的也达到了。
刺客?无非配合做个戏。
至于那个女人,他不确认一定就是她。
可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踪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次逃掉,未必还能捉到人。
裴誉骁眸光忽明忽暗,大步下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020章 终于叫他找
江惜雪奔出望江楼, 喧嚣吵闹被抛在身后,江风携着湿凉的水汽拂面,她用力呼吸想换走胸膛里的灼热, 却事与愿违,反使得浑身气息窜的更乱。
药效一浪接一浪侵袭, 将她所剩无多的力气不断往身体外抽, 双腿摇晃着几欲跌地。
江惜雪死死咬住唇,挪步艰难走到一旁,将大半的身子靠在廊住上。
汗水不停顺着鬓发淌落,蜿蜒滑过颈畔流淌至领襟下,衣衫被汗沾湿后刮在肌肤上, 更是如虫子钻咬。
浑身的肌肤在折磨和煎熬下漫出潮I红,鼻息凌乱的不像话。
万幸还有幂篱遮挡, 否则望江楼人来往复, 她这模样暴露在人前,后果不堪设想。
江惜雪恨得想要握拳,却连五指都已经酥软没有了力气, 唯有洇红迷离的双眸含着恨泪。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一次一次在她以为就要熬过去的时候,给她磨难。
究竟要摧残她到何时?
“姑娘, 姑娘。”
栀夏用低压的气声叫着她,快步跑过来。
江惜雪眼下人是软的,脑子更是混沌, 隔了几息才发出声音,“船呢?”
栀夏神色凝重,摇头低声道:“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船都被下令不得私动。”
“怎会如此?”江惜雪惊愕不已, 想要再问,又是一股热流四溢。
“唔。”江惜雪抖着睫,咽下盘桓在嗓子里的羞耻声。
若说第一次她还陌生,现在她太清楚自己的状况了。
她马上就会连最后的控制都做不到,她会被身体里的药性操控,变得放肆,毫无羞耻和理智。
绝望蔓延。
眼下又不能离开,她该怎么办?
一个打点船只的伙计走过来,“二位姑娘。”
江惜雪已经如惊弓之鸟,听到陌生的声音都是一抖。
栀夏机灵,半挡在她身前,回身问:“怎么了?”
伙计面上带着笑:“二位姑娘莫急,不防先进楼内休息一会儿,等船能走了,我立刻送姑娘上岸。”
进楼,那岂不是有可能教李慕白发现?
江惜雪急急启唇,“不…”
栀夏点头朝伙计道:“不必了。”
伙计挠了挠头,“那二位是要在此等?”
他将目光移到江惜雪身上,好意道:“只是我瞧着这位姑娘好似累了。”
江惜雪混乱的思绪陡然一震,虽有幂篱遮挡,可她这般脱力需靠着廊柱才能站立的摸样,迟早会教人看出不对。
栀夏亦竖起浑身戒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姑娘,这样下去怕不行。”
她虽看不见姑娘的模样,可光是听她的呼吸声,都知道她受得是何种煎熬。
“若不然,还是找李二公子。”
姑娘与二公子怎么说都定了亲,这种情况下,只有二公子能帮姑娘。
江惜雪神思晃了一下,二公子……
迷蒙的瞳眸里浮出李慕白清隽的身影,她本就心慕他,遑论现在还受着药力的折磨,只会更想与他相亲。
她吃力压下缭乱的呼吸,摇摇混沌的脑袋,“不可以。”
若是现在寻了二公子,他便会知晓她已非完璧,之前的事就都藏不住了。
江惜雪烧红的脸一瞬变惨白。
她不住摇头,那是她无法承受,也不敢去赌的。
可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江惜雪吃力开口:“你问他,可有僻静的休息地方,不在楼内。”
望江楼除了这座最大主楼,周围还有几座副楼,专门留给贵客,平日零散客人不多。
栀夏问了话,伙计想了想道:“烟波阁今日客人不多,倒是有雅间可供姑娘休息。”
他手指着望江楼侧后方的二层小楼,楼内确实只有零星雅间亮着灯火。
江惜雪心头一喜,她可以去那里暂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