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大腿说:“我这就去给姑娘取来。”
赵东家说罢就往外头去。
长公主则提议说:“反正也是等着,随我去赏兰吧。”
江惜雪不解,“这不都是盛开的兰花。”
“这些可比不上我让你瞧的好看。”长公主说起心头好,便滔滔不绝,“走,我带你去瞧瞧。”
江惜雪随着长公主进到葶芳苑的深处,一处专门展示珍稀兰花的独门小院。
一盆盆开的正盛的兰花就摆在院中,长公主满眼欢喜的赏着花,回身问江惜雪:“如何?”
江惜雪睁圆着眸赞叹,“好美。”
长公主满意的点头,向她说着每一盆的不同,江惜雪一脸认真的听,心里实在纳闷,长公主说起来头头是道,怎么就是养不好。
赏着花的功夫,赵东家就拿了书过来。
“姑娘看看是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江惜雪无比珍视的两手接过,感激道:“多谢东家割爱。”
“拿到了就好。”长公主不尽兴的朝她招手,“快来,我继续与你说。”
江惜雪又朝掌柜道了声谢,“长公主还在等我过去,唯有日后再谢过掌柜。”
赵掌柜哪里还敢要她谢,时趣道:“姑娘与长公主慢慢赏花,我就不打扰了。”
赵东家一走,江惜雪拿着手里的书,开始寻找下一步的机会。
天公作美,就在她左右寻不到时机的时候,天上啪嗒啪嗒的落下雨滴。
长公主奇怪望着天,江惜雪已经反应过来,“下雨了,您快去屋里避雨。”
夏日的雨来的又急又大,说话间就如注落下。
长公主快走了两步,急道:“这些花得搬进去。”
“我来般。”
江惜雪把长公主送进屋内,转身就冲进了雨里,长公主急切道:“小心淋了雨冻着。”
江惜雪的身影却已经被雨幕遮蔽,长公主忙催促身旁的嬷嬷,“你快撑把伞去帮忙。”
嬷嬷点头寻了伞去替江惜雪撑着,饶是如此,把所有花搬进屋里,江惜雪身子还是湿了不烧。
发上,脸庞上,都缀了水珠,好不狼狈。
长公主瞧了一阵心疼,赶紧走上前,拿了自己帕子替她擦,“快擦擦,别着凉。”
“谢长公主。”江惜雪揭过帕子细细擦去脸上的雨滴,心思微微转动。
“糟了。”
她突然惊道。
“怎么了?”长公主问。
江惜雪摸了摸两半衣袖,“药经掉在外面了。”
她快走到门边,雨势已经小了些,那本药经就躺在雨里,早已被打湿,书页泥泞破碎。
“这可如何是好?”江惜雪喃喃,双眸不禁泛红。
长公主眼看书已经被雨水冲烂,“这书很重要吗?”
江惜雪点头,眼里饱含着泪光。
长公主立刻吩咐嬷嬷:“你去问问赵东家,可还有没有同样的。”
东家很快闻讯前来,得知原委,一笑道:“姑娘莫急,虽然那本花药经是手抄的不多,但拓印的可多。”
“那太好了。”江惜雪转忧为喜,舒展的眉忽而又蹙起,“等等,东家说这是花药经?这不是诸证论经?”
东家被问懵了,“诸证论经不正是讲的花药。”
江惜雪张了张唇又闭紧,满脸的恼极致。
长公主听得也纳闷,“我怎么听不懂了?”
“我以为诸证论经讲得是病症。”江惜雪声音轻轻的,十分不好意思的开口,“得知又是古经,就想寻了送与李二公子。
“怪我没有细究,如今真是闹了笑话。”
长公主愣了半晌,反应过来,笑得乐不可支。
见江惜雪萎靡着神色,安慰道:“所幸不是真的药经被雨淋坏了。”
“嗯。”江惜雪红着脸点头,“只可惜空欢喜一场。”
长公主又是一笑:“你想送无玊药经,也不是没办法。”
江惜雪目光一动,心里已经开始激动。
果不其然,长公主道:“王府中存有不少古籍,医经药经也有,你去选一本就是。”
江惜雪大喜,面上却连连推辞:“这太贵重了。”
长公主挥挥手说:“你替我救了这些花,就当是我送你的谢礼了。”
长公主当机立断,“时间还早,你随我去王府挑。”
江惜雪不再推辞,道过谢就随着长公主去了王府。
藏书阁比她想得还大,索性书都是分门别类放得,不用另外找。
藏书阁的下人将江惜雪带到一排书架前,“这里都是医经。”
半柜子的书,不算多也不算少,可都看一遍,只怕也要些功夫。
她看向一旁的长公主,“我并不太懂这些医书的差别,细细看起来,怕是有些久。”
长公主如今看她十分欢喜,欣然道:“你慢慢挑就是。”
江惜雪感激一笑:“多谢长公主。”
……
裴誉骁回到府中,已是天色过半,管事远远跑过来,脸上一片喜色,“世子可算回来了,您好些天不在,长公主可是日日念叨,记挂着你呢。”
裴誉骁不赞同,母亲若念叨,那一定是念叨他不孝。
乞巧节的宴席他没去,母亲必然气的不轻,与其回来自找不痛快,干脆在镇抚司避了几日。
过去这些天,想必母亲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裴誉骁问:“母亲现在何处?”
管事想了想道:“长公主这会儿应是在藏书阁。”
“藏书阁?”
裴誉骁蹙了蹙眉,调转步子往不远处的藏书阁走去。
楼内,江惜雪安静翻着书册,听到有脚步上来,以为长公主午憩结束,又过来了。
“您来了。”
她合上手里的书,往书架塞,一边回头,身后传来不用于女子的磁沉声音,“你怎么在此?”
江惜雪吓了一跳,手里的书从指尖滑落。
她胡乱去抓,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裴誉骁大跨步上前,截住那本落到半空的书。
藏书阁原就不亮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影一遮,更是昏暗。
或许是裴誉骁的突然出现吓到了自己,江惜雪心跳的很快。
她暗道倒霉。
自己经这么避了,怎么还是避不开与他撞上。
裴誉骁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书,眼帘半掀落到她脸上,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此?”
在他人屋檐下,又是有事相求,江惜雪不会傻到去闹不痛快。
她略垂下睫,如实答道:“我与长公主在葶芳苑偶遇,长公主得知我想寻一本古医经送给二公子,便准许我来此寻。”
“偶遇?”
裴誉骁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这幅温顺无害的样子,他可是不太信了。
他身量高了江惜雪一个头,落下的大片阴影挡住了空气,令她呼吸艰难,自带威压的视线,更是压迫着她的心脏一缩一紧。
江惜雪无端想起那个男人在黑暗中,虎视眈眈的目光。
她眼睫乱跳了两下,自己怎么会想到他。
若真要说,裴誉骁比那个男人更让她觉得危险。
那个男人的眼神虽然凶,却是带着欲、望的另一种凶,像原始的野兽。
可裴誉骁不同于那个男人。
他看她的眼神,冷漠锐利,更多时候像在审犯人,且随时要把她看透了去。
难以喘息的窒息感缠得她受不了,喉间快呼出一口气,疾步退开道:“世子若不信,可以去问长公主。”
裴誉骁唇角微动,想要说什么,下一瞬,却压紧了唇。
江惜雪这一退,衣衫也跟着轻轻掠动,裴誉骁在空隙中嗅到一丝极淡的,却怎么也忘怀不了的味道。
裴誉骁极缓的抬起眼帘,深如旋的瞳眸注视着面前的人,莫测的暗茫隐动在眼下,缓缓道:“你身上,有股茶香。”
极淡,也缥缈,但和那个女人身上的很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031章 凌乱的气息
江惜雪一怔, 不可置信的看着裴誉骁。
他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她身上的味道,这是他该对她说的话么?
“裴世子还请自重!”
少女声音凌厉, 看他的眼神眼神更是愠着怒,眼圈因激动而微微洇红。
裴誉骁蹙眉, 他问得确实唐突, 但这味道让他不能不注意,视线再度攫向江惜雪的眉眼。
明知不切实际,但有什么念头像被牵引着,让他忍不住去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