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恨声,“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
当两日后江惜雪再次收到锦绣庄的消息后,气得一直砸了手里的茶盏。
她大口粗声的呼吸着,身子因失控的情绪微微抖,从齿缝里挤出委屈到极致,又无可奈的声音,“不是说不相见!”
栀夏忙着收拾打碎的茶盏,没听清江惜雪说的什么,只焦急说:“姑娘,你若不去,那人怕是不肯罢休。”
江惜雪只觉眼前发晕,她不愿接受,又不得不接受栀夏所说的话。
这次传来的消息很简单,也很直白,若是她不去静安巷,他会亲自找出她,把剩下的小衣亲自还给她。
似乎为了不让她侥幸的机会,他甚至告诉了她方法,从一个个转消息的人开始查,租赁小院的人,买假身份的人。
彻骨的恐惧从江惜雪的脊背蔓延至全身,若是从前的刺客,她还会笑他未必有这本事。
可这人是裴誉骁,他们见过那么多次,她不知还落下多少线索。
他要找到她,就是时间的问题。
江惜雪恨不得冲到他面前,撕开真相,好问问他怎么收场。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行,这件事唯有烂在肚子里,死了都要带到坟里去。
难道要去见他?
那不是一错再错。
江惜雪纠结的人快要被撕扯成两半。
可裴誉骁甚至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最后的期限就是今日,也就是她药性发作的日子……
她怀疑他根本是故意的,还临到这时候才传来消息,丝毫不给她想应对之法的时间。
想到几日前,他还高高在上的评判她恶毒,现在就将劣根原形毕露,
江惜雪紧握着手,用力到指甲都折断在了掌心,痛意都掩不住绝望。
天色彻底黑下的那刻,江惜雪认命的走进小院。
每一步都极为艰难,可她不敢不来,来了还有机会商谈,否则若真的惹怒他,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但她知道裴誉骁已经到了。
因为在她跨进门的瞬间,那股直白强势的气息就不留余地的缠了上来。
黑暗中,他声音低沉,“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047章 退婚
窒息感又一次抓住喉咙, 江惜雪连指尖都在发麻,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裴誉骁不急不催,似乎极有耐心, 唯有江惜雪清晰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危险阴翳。
而现在她全然被动, 就连曾经威胁他的胆子都没有。
只要想到黑暗中的脸是裴誉骁, 她就天旋地转。
安静到窒息的压抑感,让她事先做好的心理准备都在濒临溃塌。
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你找我过来,可是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
江惜雪声音异乎寻常的低。
事到如今,她只能同他商量, 放过她一马,必要的时候, 甚至…求他。
裴誉骁没有回答, 她只能继续说:“虽说我是因为中了药,才导致后面发生的种种,可贸然闯到你所在的地方, 将你……是我的错。”
“细想来, 我确实还没有好好跟你道过歉。”
“对不住。”
最后的三个字说出口,换来的只有裴誉骁滔天的愤怒。
这些天他备受煎熬, 到她这里就只有这三个字。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裴誉骁不知道自己想问出什么来,知道自己心里那股火,必需要用些什么来灭。
江惜雪脑袋里的晕眩感更强了, 别的话?他想听她说什么?
告诉他,她是他最看不上的恶毒女子,是他好友的未婚妻?
这些话江惜雪只敢在心里说,一旦戳破, 就是天崩地裂。
或许裴誉骁只是气不过,江惜雪如此安慰自己,其他念头半分都不敢想。
“我是真心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你若还不能解气。”江惜雪闭了闭眼,往地上跪去。
膝盖磕地的轻响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尤其清晰。
裴誉骁脸色霎时就阴沉的难看,阔步上前,手臂一展,将人拖抱起。
江惜雪如今哪还敢跟他有肌肤接触。
“你放开我……”
裴誉骁已经怒极,冷喝,“老实点。”
江惜雪被他用手臂圈住的腰背一直在颤缩,整个人战战兢兢。
他是裴誉骁啊,远比刺客身份跟让她不能接受,她怎么能和他抱在一起。
“不可以,你快放手。”
怀里的人抖着声音抗拒,细微的哭腔和绝望让裴誉骁怒不可遏。
就因为要嫁与她的情郎,要与他划清界限,对他下跪,连触碰都要哭?
裴誉骁眼角被冷霜所覆,似笑非笑,“更多的事我们都做过不知几回,现在说不可以,不嫌迟么?”
江惜雪脸色惨白,更让她绝望的是他说这话的意思,也是她最怕的那个可能——
他不肯罢手。
无论是男人的占有欲也好,或者是他对她食髓知味也好,他对她有了超出交易之外的欲望。
江惜雪心快被惊的冷透了,冷静两个字在脑子转烂了,她也没法冷静下来。
“我们上次明明已经说清楚……”江惜雪双唇直打哆嗦,颤不成声,“你难道要反悔?”
裴誉骁骨子里是个极高傲的人,她这么说,或许能让他有所收敛。
裴誉骁迟迟没有开口,只有冗长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激打着江惜雪的耳膜。
她无比紧张,又期盼着他能放开自己。
然而等他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只把她往深渊又推了一把。
“上次,我什么都没有说不是么?”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把江惜雪的希冀全都浇灭。
她不停的摇头,“你究竟想怎样?”
裴誉骁这次沉默的更久,漆黑如墨的凤眸里浮出丝丝罕见的茫然。
他想做什么?他只知道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只要想到她打算嫁给别人,灼胸的愤怒就不可遏制。
扣在江惜雪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修长有力的五指如枷锁烙在她腰侧。
江惜雪身子瑟瑟打颤,眸光也细碎的晃了晃。
来之前她服过压制药性的药,虽然难受但不至于失志。
可如今被他这么箍紧着,粗粝的掌心贴着药,她浑身不可避免的烫起来。
细弱的鼻息时轻时促。
她的变化对裴誉骁来说再熟悉不过,敏感的身子在他怀里颤缩,这是需要他的表现。
漆黑凤眸里的积郁散去许多,“我帮你。”
三个字轻低稠缠,却几乎震碎江惜雪的灵魂。
她拼命摇头,“你知不知道我是。”
脱口的话猛然止住,不能说。
“是什么?”裴誉骁幽邃的眸子在黑暗中攫着她。
江惜雪心中大乱,磕磕绊绊,“我是已经订了婚的人。”
裴誉骁才恢复几分明霁的心又被阴云笼罩,眸底凝出冷冽的戾气。
“那就退婚。”
江惜雪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耳边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手足冰凉,急喘着粗气,终于不可思议的惊声喊:“你疯了!”
裴誉骁自然没疯,只是这一刻,他脑子里烦躁的乱念,竟然清晰了许多。
他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染指,既然如此,退婚是最好的选择。
江惜雪绝望的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要,我不同意。”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嫁给二公子,如果一切都成了空,她又何必走到这一步。
江惜雪无法接受,不断地重复,“不要”像绝境之中的人做着最后的坚持。
一声声颤抖无助的不要,让裴誉骁心头微紧,开口却没有一丝余地,“你必须同意。”
一片死寂,一如江惜雪此刻的内心。
她倏的仰起脸庞,涨红的双眸在黑暗中死死望着裴誉骁的方向,冲动的想要说自己是江惜雪。
可她怕就算说出了身份,裴誉骁依然不肯放手,那时候该又怎么办?
那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她咬紧发抖的唇,一个字,一个字,吃力的说:“你可想过……这,这么做的后果。”
裴誉骁将手掌抚至她因呼吸不畅而颤栗的后背,“你不必担心跟着我亡命天涯,刺客的事。”
“跟这个无关!”
江惜雪情绪激动的打断他。
裴誉骁沉默须臾,嘴角用力压下,“你是舍不得你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