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私人工厂并不是国有工厂的首选,怕这些外商欠一屁股债跑路,但是国有服装厂效益差,许多成品堆在仓库,卖不出去。他们的面料不好卖,不得不出外寻找别的服装厂。
江远栋当了纺织厂厂长,机器24小时开,需要大量的锦纶。他不可能时时盯着,所以就找信誉好,又信得过的厂长合作。
时梦雨也没有纠结,“只要质量好,价格合适,国有工厂和私有工厂都能采购。咱们这是出口,品质是第一位。”
江远栋有些诧异。因为之前服装厂效益不好,她就把国有工厂全部换成私有工厂。现在又要品质,这变化也太大了。
时梦雨见他这副表情,也是好笑,“出口的产品被退货,东西就砸手里了,还得赔违约金。所以我们一定要慎重,别贪图便宜就定差的锦纶。做国内生意就不一样了,大家穷,更看中性价比。”
江远栋叹了口气,这话说着有些崇洋媚外,但是又何尝不是实话呢。
外面许多小贩摆摊做生意都会挂“出口转内销”,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出口品质有保障吗?!
正说着话,张春艳找过来,“时总,我研发出弹力牛仔裤,您去瞧瞧吧。”
时梦雨眼睛一亮,“真的成了?”
张春艳也有些激动,跑得满头大汗,“我调了配方,不过这版的牛仔裤应该能符合你的要求。”
时梦雨跟着张春艳去实验室。
她摸摸这款牛仔布,颜色不是湛蓝色,是浅蓝色。
“之前我在牡丹纺织厂买的牛仔布是湛蓝色,洗了容易掉色,我听说您说牛仔裤要水洗,所以我就试了试。湛蓝色变成浅蓝色。你瞧瞧,这颜色不会再掉色。”张春艳扯了扯布,“还很结实。”
时梦雨点点头,她用刷子在牛仔裤上狠狠地刷。
温续梅和保镖们看得头发发麻。
“时总,牛仔布再怎么结实,也不能这么刷吧?”温续梅不太懂时总的操作。
它的刷子不是刷鞋的塑料刷,是钢刷,也不知这东西是干什么的。时梦雨刷了十来下,牛仔裤就破了个洞。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这可是钢刷。
时梦雨摸了摸洞口,“不错!没有散。很好!”
她让张春艳再试几个颜色,“国外现在流行非主流风。最好是做旧款。颜色要多选几个。”
张春艳又拿了几款面料给她看,她是批次做的,各个颜色都有。甚至连红色、黄色都有。
时梦雨就喜欢张春艳这种细致的做事风格,她笑道,“最近国外流行的雪花洗就很好看,你再把它复制出来。”
张春艳疑惑,“雪花洗?”
“就是酸洗。”时梦雨解释,“蓝底柔上面大块不规则白斑、大理石云纺效果,年轻人很喜欢。”
张春艳没见过,时梦雨打算从国外定一点面料,她又挑了一款,“这种磨旧蓝也很流行。”
又挑了一款湛蓝色,比较浅一些,“这个也行。”
她问张春艳,“这些牛仔布要自己研发流水线吗?”
张春艳摇头,“不用!咱们从牡丹纺织厂进湛蓝牛仔线,然后再用氨纶生产线织成弹力牛仔布。”
时梦雨点点头,从牡丹纺织厂进货,价格肯定比自己研发贵。但是他们是做出口赚外汇的。
时梦雨自己研发的氨纶丝生产线,到现在还没回本呢。比自己花钱建生产线,进货显然更有性价比。
她很快下了决定,“我会跟牡丹纺织厂那边签采购合同。你这边先把雪花洗弄出来。”
张春艳应了。
晚上,徐云英打电话过来,时梦雨就把采购任务交给她办,“如果牡丹厂这边不同意,你就去找唐市长,请他帮忙。咱们是出口的,相信他会同意的。”
牡丹纺织厂的湛蓝牛仔布是他们厂的王牌产品,供不应求,全国都来这边拿货。订单排到年底。没有关系,还真不一定能拿到。
徐云英答应了,她汇报这边的进展,“我已经打探过,这边的养鸡场并不多,上面没给免息政策。我估计是许副市长为了业绩,自做主张。”
时梦雨半点不意外,许副市长野心勃勃,肯定不甘心一直待在副市长的位置。他敢如此冒险,自然是升职概率很大。
“那就先把保温室和冷库建好。”时梦雨提醒她。
“好!”徐云英得到许可,就可以放手干了。
温续梅羡慕徐云英,却也在心里疑惑,时总到底怎么靠冷库赚钱。
她下班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自打她挣了钱之后,就给家里买了电视,回来早,她会收看新闻联播。
只是看着看着,她突然怔住了。
“蒋林!你快过来。”
蒋林正在屋里辅导孩子写作业,听到她叫自己,立刻进堂屋,“咋了?”
温续梅指着电视,“你快看!”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条新闻“关于放开部分产品定价,交给市场……”
蒋林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东西要涨价的意思吗?”
温续梅心乱得很,语气就不怎么好,“这不是废话嘛。”
蒋林和温续梅对视一眼,时梦雨一个外国人从哪得来这种内部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温续梅在客厅转来转去, 心绪不宁,她想不通,“我天天跟时总待在一起, 除了晚上睡觉,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事,时总怎么会知道?”
蒋林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几乎是飞快做了决定,“明早我把家里的钱全部取出来买东西。”
“好”温续梅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翌日一早,温续梅早早起床,她原本想早点去别墅找时总,没想到走到街上, 就被挤得晕头转向。
蒋林正打算去信用社取钱,看到这么多人挤在街头, 眉毛皱紧, “今天出什么事了?!”
昨晚才出的消息,这么快就传播开了吗?速度也太快了吧?
温续梅也很纳闷。
有个邻居见两人傻呆呆站着, “你俩昨晚没看电视?”
温续梅指了指这些人,“你是说这些人全部出来抢货的?”
邻居拍了下大腿, “可不是嘛。大家抢货抢疯了!”
温续梅也顾不上跟蒋林聊天, “我先去上班了, 你快点排队取钱吧。取完钱赶紧去买货。”
蒋林急了,拽住她, “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你请假吧,跟我一块排队。”
温续梅拍掉他的手,急切地说,“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是在国企吗?我私企不上班要扣工资的。而且我还得表现, 往上爬呢,你可不能阻止我进步。”
蒋林一愣,就这刹那的功夫,温续梅已经挤开人群,往里走了。
温续梅到别墅的时候,时梦雨早早吃完饭,看到她过来,就招呼她上车,她今天要去外面视察。
温续梅没有问时总怎么会知道内幕消息,因为她感觉时总不会回答她。
丰田皇冠在车上缓慢行驶,因为街上到处都是人。横冲直撞,行人居然都跑到车道。
“这是怎么了?”方震看着这么多人,眉头皱紧。
孟景也很纳闷,“出什么事了?”
温续梅面露古怪,“你们两个昨天没看电视?”
方震微愣,“没有啊。”
孟景疑惑,“电视怎么了?”
温续梅就把昨晚看到的政策说了。
车子行驶到供销社,这边排起了长龙,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场面相当壮观。
不仅是供销社,菜市场和信用社更是如此。
工作人员显然没料到这个情况,报了警,警察就在边上维持秩序。
“快去买啊!鸡蛋涨价了。”
一个人从车头跑过,嘴里大声呼喊。
方震叫住他,“鸡蛋现在多少钱一斤?”
那男人也是个热心的,随口回答,“洋鸡蛋现在涨到一块九。”
这才一夜之间就从一块五毛五,涨到一块九。涨价22.6%。
这涨价速度跟坐火箭有什么区别。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时梦雨看向温续梅,“走!咱们把鸡蛋弄到新铺子售卖。对了!猪肉肯定也涨价了,一块弄了卖吧。”
孟景没什么心眼,“时总,你是不是早知道物价会上涨啊?”
最近时总的操作,别说厂长们不懂,就连一直跟着她的保镖们也不懂。但他们是保镖,负责她的安全,对这些不怎么关注。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他们不得不重视。
时梦雨幽幽道,“知道啊。之前有350种小商品放开价格,国家不再统一定价,都是工厂和市场自己议价。关乎民生的肉蛋奶和生活用品迟早也会放开。”
孟景瞪大眼睛,原来如此。是他没有政治嗅觉,所以没预料到这天。
街上人来人往,车子缓慢行动,好半天才能挪动一步,想退又不好退,后面也有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