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也觉得这些人傻!鸡蛋卖给谁不是卖。
陈进忠回到家,将钱交给媳妇,让她记账。
田小草也听到村里人是怎么说他们的。因为黄永平比他们早回来,已经把物价上涨的事说了。
一部分村民也加入抢货队伍,一部分村民还留在村里。
陈进忠叹气,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咱拿着时总的工资,不能这么干。”
田小草摇头,“你没错。就算我们不拿她工资,也不能出尔反尔。她按合同办事,咱们也得按合同办事,这样才能稳赚不赔。”
陈进忠点点头。
他这边还算好,毕竟他是给时梦雨打工。
但有些人家就纯粹是跟着陈进忠等人后面。
陆三平甚至没有孩子在厂里打工,只是一根筋,认死理。
回来后被媳妇甩脸子,“你怎么这么傻?!人家许铁柱多会变通,你怎么跟猪一样蠢!”
陆三平抿唇,“其他家都是送去仓库的。咱们签了合同的。要是不按合同办事,时梦雨会找我们要违约金。”
他媳妇不信,“她那么大一个老板就缺你那五百块钱?”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陆三平人老实,害怕还不上钱,再把他抓去坐牢,“现在的价格,咱们也有得赚。你就别灰心丧气了。”
他媳妇却摇头,“不是这么算的。以前确实能赚,但现在粮价上涨了。咱们再按那个价,就会亏本。咱们贷五千块钱呢,这怎么算?”
陆三平结结巴巴问,“粮食涨了多少?”
他媳妇就把物价跟他说了。
陆三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不会吧?怎么涨这么多?”
他觉得不用担心,“咱们家里有粮食,不用花钱买。”
他媳妇当即就怒了,“你说的什么屁话!咱们要是把粮食拉去镇上卖,差价跟养鸡差不多。我们何必还辛辛苦苦养鸡?”
陆三平被骂,一时无言。这……他也不想到物价突然涨这么快啊?!如果不按合同办事,那个外国人肯定会告他。他可不想成老赖!
小河村家家户户都在讨论这件事,时梦雨这边同样如此。
纪爱党带人过来,工人接替时梦雨的活,负责卖货。
她就解放出来了,纪爱党拉她到角落里汇报,将镇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粮价涨这么高,咱们再按原来的价格收购鸡蛋,农民可能会亏本。”纪爱党忧心忡忡,“这可怎么办?”
乡下粮价涨了,但是城里反而没涨。因为这时候粮食依旧是两个价格体系。有粮票,价格就跟以前一样。没有粮票,价格由市场决定,现在涨得邪乎。
好像一夜之间,手里的钱就成了废纸,不值钱了!
时梦雨问他有多少人按照原价把鸡蛋卖给她。
纪爱党一一细数,“原先有12家养鸡场给我们供蛋,现在只有5家,全是小河村的。”
时梦雨点点头,如果按照资本家的本性,她应该要求这些人按合同办事。但是这样一来,这门生意也不能长久。农民是最禁不起损失的,他们根本没有试错机会。
许多时候也得有两全之法,她很快下了决断,“他们按合同办事,我们也不能让他们亏本。1200只鸡每天需要消耗多少斤饲料?”
纪爱党大概了解养鸡的情况,“差不多要两三百斤。”
时梦雨颔首,“咱们仓库不是囤了许多粮食吗?他们送鸡蛋过来,你就按照原价卖给他们。算是弥补他们的损失了。”
纪爱党眼睛一亮,“是个办法!”
他想了想又追问,“那些反悔的呢?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们,咱们给粮食。”
时梦雨觉得这时候许多农民没有合约意识。
这样对长期合作很不利。她之所以建保鲜库,跟他们签合同,就是看他们开了那么多养鸡场,鸡蛋卖不掉,回头再降价。如果涨价,他们就反悔。那这合约跟废纸一样。
而鸡蛋降价的时候,他们却要求她按照合同价收。这不是耍流氓吗?
时梦雨拍拍他肩膀,有心考较他,“这事就交给你办吧。”
纪爱党咽了口唾沫,交给他办?他怎么办?
时梦雨幽幽道,“真按合同赔五百块,他们可能掏不出来,如果不赔钱,以后谁还拿合同当回事!这事交给你。由你决定。”
纪爱党一头雾水,所以要怎么解决?他也没头绪啊?!
时梦雨肚子饿了,将店铺交给纪爱党,就带着其他人去吃饭。
没有回别墅,而是去了程护家的自助快餐。
往常生意很好的餐厅,现在却没什么人。
时梦雨疑惑,“其他店生意那么好,你们店怎么回事?”
程护家苦笑,“这些人为了买货跑去排队,压根顾不上吃。”
时梦雨点点头,指了指价格牌,“现在物价上涨,你这价格也该变一变。要不然你会亏本。”
程护家犹豫再三,还是跟着改了。
她端了菜和饭到桌前吃饭,程护家坐到她对面,给她剔除鱼刺,“你知道物价为什么涨这么快吗?”
时梦雨就把政策说了。
程护家眉心跳了跳,“这也太吓人了。一夜之间涨那么高。”
时梦雨苦笑,“农民种地,交完各种税,压根不挣钱。现在涨一涨,也不是坏事。”
程护家问她,“你的工厂受影响吗?”
时梦雨摇头,“不会。我的纺织厂生产的氨纶是出口的,跟国营大厂签的长期合同,上面要挣外汇,他们不敢随意涨我的价。服装厂,七月是淡季,没接到几个订单,多数都是做我自己的牌子。没什么影响。”
至于面包厂和玩具厂也不受影响,面包都是当天生产,当天卖,又不接别人订单。玩具厂一半做出口生意,跟氨纶同一个道理。出口国内都是提前进了源材料,不受影响。
程护家笑道,“这么说你反而能赚一笔?”
“那是当然。”
时梦雨吃完饭,特地去服装店看看。
商场店的衣服卖得飞快,这时候的衣服是均码的,客人在身上比划一下,直接开单拿走。生怕晚了一步,衣服就被别人抢走了。
销售员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个额头全是汗。
门外挤满了人,全是来挑衣服的。
原先卖五块二的棉汗衫,现在涨到六块五。就这还供不应求。许多人抢着买。
这都八月份了,夏天都快过去了,许多人还买短袖。因为长袖的衣服已经全部抢完,只剩下这个。
有两个大妈还在争抢一件棉汗衫,每人拽一条袖子,“我的!”
“明明是我的!我先拿到的!”
销售员怕她们把衣服扯坏了,忙上前阻止,“别这么扯!咱们店衣服多的是。已经补货了,马上过来。”
两个大妈扭头瞪她,“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我信你个鬼!”
销售员额头滴汗。
现在到了吃饭点,街上依旧是抢货的人,车子根本过不来,只能工人大老远将货搬过来。
商场就在市中心位置,人流量最多的地方。
工人吭哧吭哧将货抬过来,累得口干舌燥,“我的妈呀,这路太难走,全是人墙。”
销售员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跟工人寒暄,立刻拿剪刀去掉绳子,然后将衣服堆到台上,供客人挑选,“快!别抢了,这些全是!”
刚刚还抢先同一件衣服的大妈立刻松手,纷纷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
“这件好看!”
“这件也不错!”
其他人见到又来了一批衣服,纷纷挤过来抢货。
时梦雨没在店里多逗留,她去商场里面逛了一圈。现在的商场已经改革,不再是商场兜底,全是厂家自己租商铺,招销售员卖货。
外面在涨价,这些厂家也跟着变动。
不论是私人工厂,还是国营工厂,都是如此。
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原材料价格也在涨,衣服不涨价,他们就会亏本。现在厂里自负盈亏,厂长比谁都紧张衣服能不能赚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温续梅一直陪着时梦雨, 看到其他服装店生意这么好,她笑道,“之前好几家服装厂衣服卖不出去, 现在好了, 陈年库存都能清出去。”
时梦雨失笑,“你想得太简单了。物价突然上涨, 而且涨的还是民生,肯定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行业都跟着连累。工厂亦如此。”
她让温续梅给服装厂打电话,让梁峰后续接订单,不允许付三成定金, 要付全款,就说工厂资金短缺, 而且价格要跟市场行情, 免得涨价太多,咱们亏钱。
温续梅疑惑, “现在生意这么好做,为什么还要求全款?”
时梦雨认为这种情况不能持久, “一旦价格回落, 那就是灾难。我们要在账户上留有足够现金。”
温续梅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