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专门让尚市那边的小刚打听过。孙耀光没什么坏名声, 大概就是厂子研发出新材料, 比其他厂厉害,他升副厂长, 挡别人道了。
时梦雨没在国有大厂待过,但这样的事在国企好像司空见惯。
她叹了口气,让纪爱党将人安置,“独立家属院,工资跟张春艳一个待遇。”
时梦雨笑道, “我们这边有好几个材料要复刻,你可以选其中一个课题。然后自己组个队员。队员自己挑。”
孙耀光迟疑, “那钱?”
时梦雨让他放心, “你到会计那边申请,他会帮你买。你研发出新材料, 我这边许可了,会给予你十万块钱的奖励, 你的组员也会论功行赏。”
她顿了顿又道, “在我这边, 可以给你钱,给你名, 但是你研发出的材料属于公司,不能带走。”
孙耀光点头,这是当然!
敲定好,纪爱党带他去看家属院。
一个独立小院,三间房, 外加灶房,纪爱党笑道,“你们可以自己做饭,也可以去食堂打饭。饭菜是免费的。”
孙耀光颔首,“多谢纪经理。”
纪爱党摆手,“以后都是公司的人。时总对下属很大度,你只管施展你的才华。”
孙耀光笑了,这些日子在厂里的憋屈,让家里气氛紧张。
媳妇一遍遍后悔,当初不该闹得满城皆知,把厂领导的面子给伤了。被人家收拾,都是她的错。
可孙耀光怪她吗?不能怪!她也是为他好,她怕他像张春艳一样,被人抢了功劳。
纪爱党走了,孙耀光跑去小卖部,打了个电话,“媳妇,我在这边找到工作了,时总用我了。我的待遇啊?跟张春艳一样。”
他媳妇声音都在抖,“那女儿呢?她能不能进厂?”
孙耀光怔住了,他忘了问,“我我……”
“你说你,女儿的事怎么这么不上心?”
孙耀光连连道歉,他挂断电话后,就去厂里找时梦雨,可惜人已经走了。
他只好跑去找纪爱党,“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我女儿能不能进厂?她以前在塑料厂工作。可以给我打下手。”
纪爱党点点头,“可以!正好我们缺人才。”
他笑道,“你媳妇要是有空,也可以进厂。”
孙耀光不敢置信,“真的?”
纪爱党颔首,“我们厂里本来就照顾科研人才。不过她只能做普通女工。”
孙耀光摆摆手,“普通女工就行。她会做衣服,我们家的衣服都是她做的。”
孙耀光对着纪爱党连连鞠躬。
纪爱党问他要不要用厂里电话打回家。
孙耀光迟疑,“能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纪爱党摆手,“你这属于特殊人才,厂里有照顾的。”
孙耀光听到在许可范围内,这才打电话回去。
他媳妇隔了好一段时间才来接听电话,“你怎么这么快就打回来了?”
“厂里这边同意了,不仅小倩可以,你也行。”当着纪爱党的面,孙耀光不好说得太家常,语气很正视。
他媳妇还是发出惊叫声,纪爱党隔着桌子都被吓到了。孙耀光将话筒拿远了一点,他耳膜差点被震碎。
纪爱党见他脸涨得通红,笑了笑,转身出了办公室,不打扰他打电话了。
外人一走,孙耀光说话就随意多了,“你别一惊一乍的,刚刚领导也在。吓着人家了。”
“我怎么能进厂呢?他们用得了那么多工人?”
“厂里生产氨纶丝,单子很多。厂里有时候还会招临时工。你是我家属,可以给特殊待遇,进来就是正式工。”孙耀光一扫之前的颓废,心里憋的那些气全散了,有这么好的工厂,他还想什么化工厂。现在一门心思研发新材料。
“太好了!”他媳妇的声音激动得颤抖,眼泪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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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梦雨出了服装厂就顺道去看了保鲜库和冷库。
今年鸡蛋的价格没怎么涨,相对于其他生活用品上涨幅度,它不涨价本身就说明它在降。
生鲜公司由韩随负责,温续梅给他打下手,此时正在组织下属出货。
看到时梦雨来了,她立刻停下手头的工作,走过来,“时总。”
时梦雨问她一下今年的数据。
温续梅拿给她看。
鸡蛋大部分都是随市场价收购,但是有几户人家签了长期合同,鸡蛋的价格要普遍高于市价。
“有些人想找我们签合同,但是您说不签,所以就拒绝了。”温续梅在边上补充。
时梦雨点点头,“他们没有试错机会,签不签都没效果。咱们要是收他们的赔偿金,反而成了坏了。”
温续梅深以为然。
时梦雨问她,“蔬菜呢?能不能供上?”
温续梅想了想,“本来挺好,农民也都乐意卖给我们。但是现在有人跟我们竞争。就是小河村姓黄的人家。他们没建冷库和保鲜库,而是直接将蔬菜运到别的城市。”
时梦雨诧异,“自己买的车?”
“对!”温续梅又补充,“抢走不少生意,咱们要不要跟他们打价格战?”
时梦雨摆手,“不用!以后种反季蔬菜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挤垮他一家,还有无数家上位。咱们开的生鲜超市最要紧的是货品要齐,跟他们不是一条道。”
温续梅想想也对,“那好吧。”
时光荏苒,一转眼过去三个月,时梦雨去了趟上海,参观完在建的厂房,又回了南城。
她刚到别墅,纪爱党找过来,“时总,出大事了。你知道爱民在哪吗?”
时梦雨想了想,“他去外地了。生鲜超市开分店,他去整顿治安,怎么了?”
“你就让他在外地,不要回来。我怕他惹上麻烦。”纪爱党满脸都是担忧。
时梦雨听得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不懂。”
纪爱党这才把情况细细道来。
大约半个月前,黄家开大卡车运蔬菜去外地,半道遇上路匪拦路抢劫,车子被抢了,满车的蔬菜也被抢了。
时梦雨皱眉,这事其实还挺正常的,纪爱民这些天在外地,她的系统播报就一直没停过。
为什么会这样?严打过去好几年,新一茬的不安定份子长大了。
虽说黄家是她的竞争对手,但时梦雨并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保不齐哪天她的员工也会遇上路匪。
她第一时间问,“报警了吗?”
纪爱党叹气,“报了。第一时间就报警了,但是那些人拦路抢劫的时候,正是晚上,黑灯瞎火,他们没看清人脸,只记得声音,让警察去哪查?反正查到最后,没找到。”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虽说也得介绍信才能坐火车、汽车。但是一个县进城务工,坐公交车就行,一个县也有上百万人口,上哪找凶手?
她皱紧眉头,“那么大的卡车,怎么会找不着呢。”
人找不着,时梦雨可以理解,但车找不着就不应该了吧?
纪爱党摇头,“警察调查半个月,没找着,兴许卡车开到外地卖了。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时梦雨也不知道说啥好了,黄家也太倒霉了,她突然怔住,“这事跟纪爱民怎么扯上关系了?”
就冲纪家和黄家的关系,黄家出事,就不可能找纪爱民帮忙。
纪爱党拍了下大腿,“你可能不知道,黄家买卡车的钱是全村集资一起买的。车子被抢,村民们的钱打了水漂。他们去黄家闹。黄家也没办法。就有人想到让爱民追查这些路匪的下落。他这人最喜欢管闲事。要是听到村民有难,肯定会帮。”
纪爱党可不想三弟掺和这种事。黄家就不是好鸟,帮了他们也得不到好名声。但是全村人都往黄家投钱,不帮又不好。还不如让爱民一直待在外面,别回来了。
反正爱民孤家寡人一个,去哪都行。
时梦雨自然一口答应,“行。我让他待在外面。你就放心吧。”
纪爱党见她答应帮忙,长长松了口气,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替自己找补,“时总,真不是我心狠,这事真得不好帮。那可是一群路匪,我听黄家人说,几十口子拦路抢劫,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有一个还有枪。你说他有啥?”
时梦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枪?你确定?”
纪爱党很肯定,“黄家人是这么说的。黄父跟着黄永平一起出车,黄永平肋骨被打断三根,黄父牙齿被打掉一半,腿还瘸了,现在还躺在医院病房呢。两人是瘸着腿回来,那脸几乎不能看,鼻青眼肿的,到现在还没拆纱布呢。我们家跟他家算是仇人,我这个仇人看了都不忍心!真的太惨了!”
以前也听三弟讲过他抓路匪的事,但那只是一串串数字,真的看到受害人,那场景触目惊心。
时梦雨咽了咽唾沫,太丧心病狂了,她追问,“他们在哪里被拦路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