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平和黄永亮推开傻呆呆的村民,冲过来,一把抱住母亲,摇晃她的身体,“妈?妈?你没事吧,妈?!”
林镇长催促,“快把人送去卫生所看看吧?”
他上手要帮忙,黄永平和黄永亮愤怒地推开他。
村长带几个村民帮着一块抬出门,林镇长怕闹出人命,也跟过去,走了几步,突然又返回来,冲时梦雨露出歉意,“对不住,我去瞧瞧。千万别闹出人命。”
时梦雨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点头,“行。你去吧。”
黄家在纪家大喜的日子闹这么一通,林镇长之前的努力全白费。记者都开始同情他了。
不过记者还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采访时梦雨祖辈的事情以及她回乡探亲的感受和纪家人的感想。
采访完,记者也提出告辞,今天拍的照片很多,素材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他要回去把搞子赶出来。一周后就要登报呢。时间不等人。
锣鼓队也要回去了。
时梦雨让司机将他们一起送回去。
等这些外人都走光后,纪爱党冲门口的村民们道,“现在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还要跟表妹说话呢。”
人家都开口撵人了,村民们不好赖在门口,纷纷离开纪家。
时梦雨问了下大伯的情况,纪爱琴作为大姐,一五一十说了,时梦雨之前已经从系统那边打听过他们的情况。
说几句感慨后,她想起一件事,“我还有件事拜托大哥。”
纪爱党疑惑,“什么事?”
“我明天带你们去厂里参观,你多跟厂里的职工聊天,透过他们的嘴,看看谁更适合当厂长和部门主管。我要开服装厂,得有一位负责任的厂长。”时梦雨觉得纪爱党的性格很适合挖墙角。
纪爱党点头如捣蒜,“行!我一定帮你挖到合心意的人才。”
大人的事说完了,纪爱琴和苏雪就把两个孩子带过来,给时梦雨介绍。
这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一个叫乐乐,是纪爱党和苏雪生的,一个是纪爱琴生的,叫桃桃。只是桃桃看着有点病弱。
“这孩子看着病泱泱的样子,你们有没有带去大医院瞧过?”时梦雨想起系统之前跟她提过,纪爱琴就是因为女儿的死才会黑化,报复男女主。
这样文静乖巧的孩子死了多可惜。
纪爱琴苦笑,“去卫生所看过,吃一阵药,好了,把药停了,又会生病,反反复复。”
时梦雨蹙眉,“只去卫生所?没去大医院看看?”
“之前反反复复生病,治了大半年还没好,我就带她去大医院看病,但是他们开的药跟卫生所一样。”纪爱琴觉得都是一样的药,还不如就在卫生所拿呢。来回路程更短。
时梦雨上辈子学的是理科,不懂医学,但是反反复复生病,说明这病就没治好。
她想了想,“这样吧,明天你别跟我去厂里参观了。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病。”
她问系统,“南城哪家医院医术最好?”
【当然是军区总院了】
时梦雨原话重复,“就去军区总院吧。”
纪爱琴瞪大眼睛,“军区总院?我们能去那边看病吗?那得是军人军属吧?”
“现在普通人也能去。军人军属可以报销,我们普通人是自费的。”时梦雨看着桃桃蜡黄的小脸,“这孩子太瘦了。”
时梦雨担心纪爱琴手里没钱,给了纪爱琴一千块外汇券,她现在没有人民币,从外面带进来的美元只能换成这个。
纪爱琴抹着眼泪收下了。
“吃饭啦!”
纪爱国从外面端菜进来,满满当当,很快就将饭桌摆满了。
这么多人,一个小饭桌肯定不够坐,纪爱国就去隔壁借了一套桌椅板凳,让司机、厨师和保镖坐一桌。他们一家人坐一桌。
时梦雨一开始对饭菜不报希望,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很穷,纪家有个病人,更是穷得叮当响,屋里的墙皮都掉了,虽然昨天修补过,但是坑坑洼洼,像苔藓似的。
这么穷,日常做菜油水少是常事。可是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挑了挑眉,居然挺好吃。
主食甚至不是大米,而是面包。
时梦雨诧异,“镇上有面包店?”
纪爱民摇头,“不是。这是厨师刚刚现做的。”
他把程护家叫过来。
时梦雨刚刚在人群中逡巡时,就注意到他了。
无他!他长得特别帅,很像上辈子红遍全国的当红顶流,她不由自主多看两眼。
纪爱民将程护家介绍给时梦雨,“他在镇上国营饭店当厨师,祖上就是做村厨,手艺好着呢。我也是头一回吃面包。没想到挺好吃的。”
时梦雨恍然,原来是国营饭店的厨师,之前她在饭店吃的酸菜羊肉就很不错。没想到他做其他菜也很棒!
其他人尝过后,也跟着点头,“是啊,好吃。又松又软,吃着甜滋滋的。”
也有人问程护家怎么做的。
程护家就简单说了一下做法,大家听着好复杂,而且面团还要反复折叠,不如馒头省事。于是作罢。
时梦雨有些好奇,“你做面包跟谁学的?”
程护家是个实诚人,回答得拘谨,“我自己买书学的。我还会做吐司、恰巴塔。”
时梦雨最喜欢恰巴塔,柔韧又有嚼劲,她眼里带了几分欣赏,“中餐、西餐兼顾!不错啊。你有没有兴趣给我当厨师?工资翻三倍。要是做得好,还有额外奖励。”
她不清楚这年头国营饭店厨师多少钱工资,就只能用翻三倍来吸引他。毕竟她让程护家丢掉铁饭碗给她打工,没有高工资根本吸引不了人家。
程护家眼睛一亮。
镇上的国营饭店还有几年就会倒闭,到那时他没了工作,只能摆摊。现在有个大老板肯雇佣他,自然求之不得,也不枉费他特地花时间做面包给她吃,他试探问,“我去哪工作?”
时梦雨笑道,“我暂时住在市里酒店,不过我会在市里买房,一周后,我会让大堂哥告诉你地址。”
改革开放早期商品房都是卖给外国人,房子的样式也多是外国流行风格。
程护家笑着点头。
纪爱民也为好兄弟高兴,搂住他肩膀,小声提醒他,“你在国营饭店端的是铁饭碗,你真要辞职?你父母能同意?”
他们没有工作,只能在家里种地,所以进厂打工,是一条好出路。可是程护家不是啊,他在国营饭店每个月工资加补贴能拿一百。多好的待遇啊。
程护家苦笑,“我跟父母闹掰了。想找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你堂妹刚回国肯定吃不惯中餐,我就过来碰碰运气。”
纪爱民神情复杂,“你今后真的一分钱不给你父母?”
一个人变化会这么大吗?以前对父母予取予求,突然间就变得铁石心肠,要不是脸没变,他都要怀疑程护家被人冒名顶替了。
程护家点头,“他们还不到五十,远不到需要我赡养的年纪。我得为自己打算。”
纪爱民拍拍肩膀,不再劝,“行吧。你自己决定就好。”
吃饱喝足后,时梦雨给纪家留了两千块外汇券,给他们当生活费。
她带着保镖先回去,“明天九点,我让司机过来接人。”
“好!”一家人将时梦雨送出村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时梦雨带着保镖和司机走了,纪家再次人满为患。
刚刚看热闹的村民回到家,跟家人分享。
村里好多没见到刚刚时梦雨敲锣打鼓进村宏大场面的村民,一个个都憋坏了,拼命往堂屋挤,想看看纪家的富豪亲戚都送了他们家哪些电器。
纪爱国担心这么多人把电器给挤坏了,挡在堂屋门口,不让人进,“就站在门口看!”
没有人觉得纪爱国小气,这么金贵的东西要是真碰坏了,谁也赔不起。但大家依旧不舍得离开,探头问,“爱党,听说冰箱能让水结冰?真的假的?你给大家演示一下呗?”
纪爱党摇头,“今天不行。我堂妹说了,冰箱移动第一天,不能插电,明天才行。”
村民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有那心里嫉妒,见不得他人好的人就酸溜溜地说,“为啥今天不能用?该不会是坏的吧?”
纪爱党冷了脸,瞪了一眼出声的人,“瞎说什么呢?!我堂妹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这冰箱可是上千块钱。你家亲戚送你坏冰箱?”说到这里,他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你瞧我这记性,你家亲戚可舍不得送你好东西!我看有些人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嫉妒喽!”
被骂的人脸色苍白,挤开人群灰溜溜走了。
其他村民让纪爱党不要搭理那种人,冰箱看不了,可以看别的,“洗衣机呢?它也要放一天吗?”
纪爱党摇头,“这个不用!”
正好家里有衣服,他叫二弟把洗衣机抬到井边,给大家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