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副长不管林镇长懂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直接吩咐下去,“咱们不能用纪爱民要挟她。她回国第一时间找亲戚,说明她很重视感情。你先让老高把纪爱民放了,让她先看到咱们的诚意。”
林镇长觉得太冒险了,“放了人,万一她不在东河建厂,那咱们不是亏大了?”
“让她先看咱们的诚意,下一步才好谈。”许副市长对南城有信心,“咱们省交通发达,南城又是省会城市。女工又多,招工比别处方便。只要她不傻都会选择咱们。”
林镇长见领导这么自信,也不好再劝,他眼巴巴看着许副市长,“领导,您让她在东河建厂吧?”
拉投资的功劳已经被许副市长抢先一步,让他们镇跟着喝点汤吧?!
许副市长原本没打算在东河建厂,那地方有点远,但是谁叫纪爱民在东河犯事了呢,不让东河镇跟着喝汤,老高和老林可能不会乖乖配合,他没有片刻犹豫,立刻答允,“我本来就想让她到东河镇建厂。你上回到我办公室那样哭求,我就一直记在心上。从来没忘过你。你一定要把这事办妥了!”
林镇长听到领导给了准信,心里乐开了花。太好了,他们东河镇终于有工厂了。
两人敲定后,许副市长和林镇长一块去找时梦雨。
林镇长把照片递给时梦雨,“纪爱民确实是你的亲人。”
时梦雨抚摸照片,喜得当场落泪,“我就知道,他跟我爸长那么像,肯定是我堂哥。”
她有些焦急,“林镇长,许副市长,我堂哥是被人偷衣服,才那么做的。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可以给他交保证金。”
许副市长忙道,“时总说笑了。怎么能让您交保证金,咱们这边没有这规矩。纪爱民……这事做得确实有点不对,我们关他半天,就是让他长个教训,已经放他回去了。”
林镇长跟着点头,“对!已经放了。您看什么时候去纪家认亲?我通知他们。”
时梦雨没想到他们把纪爱民给放了?这是在向她示好?
她没有犹豫,“现在天色不早了,今天肯定不行。明天也不行……”她想了想,“我先采买些东西。总不好空手上门。后天吧!”
林镇长连连点头,“好,我回去就通知他们。”
他起身离开,时梦雨问许副市长,“这边有没有租车的地方?我想租辆小汽车和皮卡。”
现在手里还没钱,买不起车。
不过实话不能说,她遗憾叹了口气,“我刚回国,公司还没成立,也没有长驻地,没法买辆自己的车。就只能租车了。”
许副市长听她想买车,心里也高兴她财大气粗,试探问,“您要运很多东西吗?”
“对!我大伯家有四个孩子,每人买一辆自行车得占不少空间。”时梦雨掰着指头,“还得买衣服,鞋子,吃的。”
许副市长听她自行车要买四辆,就可以看出她的实力,他没有犹豫,“有啊,我让梁经理带你过去。”
“行!”时梦雨道了谢。
许副市长跟时梦雨提起另一件事,“后天你回乡下,能不能带上宣传组的同志?”
时梦雨明白他们是为了给招商引资打软广告,自然没什么意见,“可以。”
许副市长大喜。要是每次回来的华人都这么好说话,他升省长都不是没可能啊。
时梦雨想起一件事,“我听说国内治安不怎么好。”
她上辈子看的小说就听说这时候治安极差,路匪横行,她可不想任务没完成,先丢了小命。
许副市长也在担心这事,“我这边安排两个民警保护你安全。”
时梦雨摆手,“民警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我要在内地考察,他们也不好跟我东奔西跑。我想请您介绍两个保镖。要人品靠得住的。每月工资100元。两套工作服,24小时跟着我。”
她之前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 ,听人闲聊,现在国营工厂保卫科工资在36到48元之间。但他们是铁饭碗,福利多。她是私人,想要对方全力以赴保护她安全,工资不给高了,人家不会尽心。
许副市长没想到她能出得起这么高的工资,自然没有二话,“好!我回去就帮你联络。”
时梦雨看了一眼手表,许副市长想聊投资的事情,但时梦雨觉得投资的事先不急,“等认完亲,咱们再详谈!”
许副市长点点头,他带着外经委的工作人员先行离开。
时梦雨要认亲,要买的东西很多,许副市长怕她不懂这边的规矩,再闹出笑话,临走嘱咐梁经理安排本地人陪着。
梁经理立刻安排下属周盼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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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时梦雨这边,就说纪爱民从派出所出来,迎面就被纪家三姐弟追着打。
纪爱琴捶了他好几下,“你个混账!就会丢人现眼!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大白天,你干那事?!”
纪爱国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你之前害我在全村丢人,还没长记性?!你怎么那么喜欢得罪人!不管那些闲事,你会死吗?!”
要不是爱民把黄永生的爸送去劳改,黄永生又怎么会故意偷他的衣服?!
纪爱党也觉得三弟太糊涂了,“衣服被偷就被偷呗。你居然还追出去!这次要不是堂妹回国,你少说要坐三年牢!”
虽说林镇长听了许副市长的话,没在时梦雨面前讨好处,但是他怕时梦雨在外国长大,不了解国内情况,不领他们这个情。他就让高所长特地跟纪家人提了这事。
纪爱民被打一直低垂着脑袋,听了大哥的话,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我在派出所遇到的人真是二叔的女儿?”
纪爱琴很肯定点头,“当然是真的。爸去世前,跟我讲过爷奶和二叔当初就是为了逃去国外,才会经过南城。你们那时年纪小,他怕你们嘴没把门,没敢告诉你们。”
纪爱民轻飘飘的,如踩云朵,他不敢相信,“她在哪儿?”
“高所长说后天她会来看我们。”纪爱琴拍拍纪爱民的肩膀,“你最近别惹事了。咱们不能给爸丢人。”
纪爱民委屈,“我又不是故意裸奔的!是黄永生那小子使坏。”
纪爱国忍不了,大喝一声,“要不是你把他爸送去劳改,咱们怎么会跟他家结仇?!”
纪爱民不怕别人,就怕二哥,他低下头,表情讷讷地。
纪爱琴只能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纪爱党拍拍纪爱国的肩膀,冲他挤眼睛,“咱们家有这个富亲戚,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你马上就能娶媳妇了。别哭丧着脸。”
纪爱国笑大哥天真,“哪个喜欢穷亲戚?人家漂洋过海回来看我们,已经烧高香了。你们还想攀附人家?做梦呢!”
三姐弟面面相觑。
纪爱党急了,“不能吧?!她漂洋过海来看咱们,不就是想认咱们这门亲吗?”
“认了这门亲又怎么样。”纪爱国嗤笑,“之前老王庄那个亲戚,回来认亲,哭过一场,扭头就飞走了。他们家日子变好了吗?还不是跟以前一个样儿!”
纪爱党希望落空,有些失落。
纪爱国背着手,走在前头,老父亲上身,敦敦教导,“做人就得脚踏实地!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纪爱党推着大姐往前走,“别难过,反正日子再差,也不会比以前更差。至少老三这次有惊无险,没有坐牢。还是值得高兴的。”
纪爱琴想想也对,很快打起精神,追着纪爱国问,“爱国,你今天相看没成功?是不是又抠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纪家四姐弟回到村里,天都快黑了,村里人却不像往常早早回家睡觉,全守在村口等消息。
见他们回来,一个个迎上前,询问他们,有没有见到国外亲戚。
纪爱琴实话实说,“没见到,我们把老三接回来了。”
众人已经知道纪爱民干的糊涂事,说实话,真挺奇葩的,看他臊成这样,估计也后悔着呢。
除了年长的人批评他几句,村里年轻人都不好意思张这个嘴。
黄永平得知纪爱民回来,巴巴从家里跑过来,扒拉开碍事人,一把握住纪爱民的手,“我二弟呢?”
他和爸妈赶去派出所,那些人得知他弟偷衣服,对他们爱答不理的,他们只能先回家。纪爱民也被抓了,他为什么能被放出来?!
纪爱民甩开他的手,“你弟被抓了!”
黄婶从外面挤进来,跪在纪爱民面前,“求求你,放过我家永生吧?他就是一时糊涂。大不了,我赔你衣服钱。他才十六啊,你忍心让他坐牢吗?”
提起这事,纪爱民就一肚子气,“要不是因为他偷我衣服,我会光着追他吗?你们害我丢那么大丑,还想让我放过他。你们想得美!”
黄婶紧紧抱住他的腿,“你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你都能回来,我儿子凭什么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