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电子类玩具产品就不一样了,它安全,而且跟她的主专业有些相关。
她打算做一款音乐盒, 打开盒子有旋转小人。
她以前在工艺品店就见过有姑娘买这东西送给同学。
回到酒店,她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妈妈。
郝丽娟觉得可以试一试, “你先控制一下成本。别现在就拉生产线, 你先让别的工厂代加工。做好产品发过来给我,我先试着帮你推销。要是能拿到大单, 你再扩展生产线。”
时梦雨觉得是个好办法,“行!”
她以为这是个好主意, 但是她采买机芯的时候, 遇到困难了。
原来国内根本没有配套机芯设备, 只能从国外进口,而进口需要外汇, 审核很难。所以不太可能成功。
而她要么从国外采购,然后加工再出口,做个组装厂。要么自己组建全套机芯工厂。
时梦雨揉了揉额头,怎么她要建工厂,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阻碍。
她看的那些年代爽文, 主角好像没有那么多困难!
如果只是花钱买,还没什么,真正的难点其实是花钱也买不到,没人会传授调音配方,生产出来的音梳会跑调、音色难听,只能造出劣质机芯。
时梦雨思来想去,就决定改变想法,先做组装厂。
外购日本机芯,自己做外壳和组装,整套复合、注塑、组装设备加起来只要几十万人民币就行。
时梦雨心里打定主意,却不好跟唐市长开口,对方一直尽心尽力陪她视察工厂,找材料,找地点,突然要弄个组装厂,她都开不了口。
心情不好,就想吃点甜的,她到蛋糕店买了一份小蛋糕和两份面包。
谢文华见她耷拉着脸,“怎么了?时总,你又遇到难题了?”
难不成孙家还没死心,还要对付时总?
时梦雨叹气,把自己开玩具厂,却无法进口设备的事说了。
谢文华也想不到好办法,“你跟唐市长实话实说吧,他比你了解国内情况,会理解你的。”
时梦雨想想也是,不是她不想进口设备,实在是困难重重。
她又点了一份小蛋糕,“我给唐市长也带一份。”
谢文华又给她装了一份小蛋糕。
时梦雨拎着小蛋糕进了唐市长的办公室,他正在忙,看到她带东西过来,有些受宠若惊,“你今天不忙了?”
时梦雨哈哈笑,“先不聊这事,这蛋糕要化了,快点吃。”
唐市长也没跟她客气,“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只管说!”
时梦雨示意他快吃,“吃完,我再说!”
唐市长拿着勺子狼吞虎咽吃完了,看得时梦雨直咂舌,“这么好的东西被你这么吃,全糟蹋了。”
唐市长哈哈大笑,“再好吃的东西进了肚里也得化成残渣。”
时梦雨小口小口吃完,这才将自己的难处说了,“我确实想建一条这样的生产线,我也不缺外汇,我不用国家外汇,自掏腰包,可是人家不卖,我没办法呀。”
唐市长听完,“我好像听底下人报过类似项目。你等等。”
时梦雨疑惑,“你们也想建玩具厂?”
“你这话说得太小看我们了。国内也有玩具厂,他们也有上进心,想为国家赚外汇。奈何产品提不上档次,出口困难。”唐市长给她解释几句就开始翻文件。
他的文件是真多啊,后面的柜子一排排全是。
时梦雨坐在椅子上静静等,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
他将文件擦了擦,然后向时梦雨解释,“咱们国家跟外国谈判,要引进哪些生产线,都是提前谈好的。这些生产线都是由下面的工厂报上来的。玩具厂报上来的项目就是你说的这个。当时也是因为对方不肯出售生产线被卡了。”
时梦雨疑惑,“你都说被卡了,还找它出来干吗?”
唐市长笑了,“生产线被卡没关系,但是二手生产线还是可以买的。”
“二手生产线?那不就是他们淘汰下来的吗?”时梦雨皱眉。
“对!但是它至少能生产吧?咱们整合,再调一调,兴许就能成呢。”唐市长反问她,“你想建组装工厂,也行。但是你每次都得进口机芯,大头都被别人赚去了,你不觉得亏啊?”
时梦雨颔首,是挺亏的,“真能行?那你们怎么没进口二手生产线?”
唐市长尴尬了,“虽然是二手的,但是外汇也要不少钱,上面觉得玩具生产线不是紧要的,没通过。咱们国家的外汇额度卡得太紧了。先紧着重要的生产线买。不重要的就往后排。”
时梦雨恍然大悟,其实跟高阻隔复合膜一个道理,这个是能进口的,但是它不重要。国家为了省外汇,就把它压后。
唐市长看着她,“你觉得怎么样?”
时梦雨笑道,“二手生产线肯定有问题,只要你们能把它坏的地方,给我修补好,弄成一条完整的生产线,我是没问题的。”
唐市长拍着巴掌,“行!我安排下面的人负责引进这条生产线。”
时梦雨应了,“我先建组装工厂,你们慢慢谈,尽量把价格压低点。”
唐市长答应了,“放心吧。你不赚钱,我们也不安心,怕你随时撤了!”
时梦雨被他逗笑,“好!”
接下来,时梦雨找施工队建厂房,她进口机芯,组装让别的玩具厂帮忙代加工,做出来的一批音乐盒运到国外给妈妈。等她帮自己拿订单。
寄完订单,她有了短暂休息时间。
“咱们出差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时梦雨问几个保镖。
三人都跟着点头。
孟景说,“我的案子都判下来了,四个月了。”
“对了,你几月结婚来着?”时梦雨侧头问孟景。
“六月六。”孟景回答。
时梦雨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天,我放你假,你自己坐车回去吧。”
孟景犹豫,“你还要多久回去?”
时梦雨没有给他准确答案,“不好说!怎么也得一个月,生产线还在谈。工厂也在建,我还得招人。实在走不开。不过六月六肯定回不去。”
孟景等不了,他婚礼酒宴都定好了,不能更改,“那我先回去。”
“可以!”时梦雨特地给了他一个红包,“贺你新婚之喜。”
孟景收下了,“谢谢时总!”
方震和李铭也给了他一个红包,只是额度没有时总高。
送走孟景,时梦雨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她最近几天一直在招人,纪爱党被艾凤云调去南方招人,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来。她只能自己上阵。
直到这天,谢文华带着老师傅过来找她。
“时总,你的玩具厂正在建?”
时梦雨点头,“是啊。不过现在只能做组装,招的人不多。也就五十来人,小厂。”
半加工的厂子用不了太多工人。
谢文华眼睛一亮,看向老师傅,“你看!我没骗你吧?”
时梦雨疑惑看着老师傅,什么意思?
老师傅有些不好意思,“时总上回想请我掌眼,是真的吗?”
时梦雨不太懂,“您上回不是不乐意吗?这次怎么又改主意了?”
老师傅苦笑,“不瞒你说,我之前对你有成见。不过华子说的对,你至少比那些洋鬼子强,你有一半的概率能将古董留在内地。”
时梦雨点点头,“我答应过你,不把古董带出国,就一定会做到。”
老师傅笑了,“我信你!”
其实信不信没那么重要,而是他自己去外汇古董店看过了,那边卖的古董都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都是存世量极多的古董。拿出国,也不影响。看样子,国家都给算好了。珍贵文物不可能出售。
时梦雨朝老师傅道谢。
老师傅问她现在有没有空。
时梦雨看了眼手表,“再等我半个小时,我在招人。”
老师傅点点头,时梦雨让方震给老师傅拿凳子。
谢文华给时梦雨倒水,“时总,现在还没招满人吗?”
“工人好招,但是尽职尽责的厂长不好招。”时梦雨在报纸上发招聘通知好些天了,前来应征的人很多,但是合她心意却不多。
其实也不怪难招。懂管理的人才代表已经混出名堂,又怎么会轻易舍掉铁饭碗,选择进私人工厂。
正说着话,一个年轻人进来了。他似乎是跑进来的,气喘吁吁,额头全是汗,这也就罢了,可他穿得也不体面。衣服全是灰。
他进来后,看到这么多人,微微一怔。
“先自我介绍吧?”时梦雨已经见怪不怪。
刚子坐到椅子上,挺直脊背,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他在回收公司当收货员,唯一的管理经验就是下乡的时候,组织村民抢麦子。
提起自己的辉煌历史,还很骄傲,说得慷慨激昂,话音落下,谢文华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