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竟来救他,他此刻无比确定,她的心里……是有他的。
这个姑娘,口是心非,被伤害怕了,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不敢承认自己的心。
“谢大人……”刘都尉嗓音发沉。
刀锋映着谢随舟覆着寒霜的面色,散发着冰寒的气息。
他一手揽住苏蕴梨的纤腰,手中握着长剑抵住金砖站起身来,对着靠近的那些目露凶光的男人们一字一句森然道:“你等要反么?”
“朝廷已派了援兵赶赴。你等以为……我当真是只身来此么?”
这里头有些人是知道谢随舟的为人的,知他所言从未有虚。
男人的声音冷戾,喉结微滚,苏蕴梨痴痴看着,冷不丁轻声问:“你不是死了吗?不是饮了毒酒?”
他的薄唇勾了勾,声线温和,与方才的冷酷不同,十分耐心与她解释,“酒我喝了,但却未有什么异样,泷丽将我封在了石棺里,方才是憋闷假死。”
直到她在他耳边哽咽细语,直到她将手伸入他的衣襟里,慢慢的,他浑身发热发.胀,快要炸开一样,一激灵就醒了。
“要多亏梨儿,来得及时。”他低低道,薄唇擦过她的额角时克制一吻,“别怕,我在。”
说完,他挡住闪着冷光的利剑,将她护在身后,抬眸时已换了神色。
他手中的长剑,是与他和秦王一同被封在石棺中的鱼肠剑。
此乃秦王在世时所执之刃,上面沾染了不知多少条人命。
剑有灵,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剑身微颤,在这昏暗幽冷的地宫中竟发出微弱的轰鸣声。
谢随舟已恢复昔日的冷定从容,将苏蕴梨牢牢护在身后,整理衣袍拉开架势,眼神冰冷,执剑的姿势又冷又寂。
“受火吐蕃国主挑唆,对一弱女子为人所强的,可现在就来试试。”他语意森然,扫视面前犹疑的众人,“我会拼死护我妻周全,谁若不怕死,尽可第一个上。”
面前男人们的脚步退了退,想起大都护曾说过的,这个年轻文人并非像表面那般文弱。
“大都护派兵过来了,外头还有我们的人。”苏蕴梨扬声道,“你们都疯了么?大昭还在呢!你们为敌国所惑至我于死地,难不成活着出去就能逃脱弑杀宗室、朝廷命官的罪责了?难道你们要叛国不成?!”
她的声音又冷又厉,最后一句话如长鞭抽在心神动摇之人心上。
是啊,大昭还在,皇帝年富力强,难不成要叛国?
不知是谁第一个出声要讨伐妖女的,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第二声、第三声。
刀尖调转,齐齐向着黑洞洞的石阶之上。
“是铁骑!铁骑卫!”尖利的叫声自石阶上传来,惊恐万分。
“怕什么!”有人冷声训斥,“没见过他们的铁骑卫吗?”
“不,是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多,怎么会有那么多铁骑!?”那人的声音划破了漆黑的夜,惶恐得都变了调,“怎会是皇旗!?”
地面隐隐颤动,写着“昭”字的旗帜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千军万马气势汹汹,刺目的晨曦自地平线升起,高岭上的冰雪化了,昏昧混乱的薄雾散去,第一缕天光透下来,照在宣元帝疲惫却亢奋的面容上。
年轻帝王气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铁骑,其中那银甲长枪的青年冷峻的面容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救出郡主和谢大人!”宣元帝声如寒铁,厉声传下御令。
号令既出,黑甲兵卫轰然应诺。
铁甲铿锵作响,马蹄踏过火吐蕃王宫铺陈的锦绣红毯,不顾沿途拦阻,锋刃开路,如同奔涌的黑色浪潮,直扑地宫重门。
一片昏昧中,唯一的一抹艳色紧紧依偎着身畔的男人,抹着眼泪,不知是喜悦还是难过。
而那身形高大单薄的男人眼眸含笑,温柔缱绻,专注看她。
她嬉笑怒骂,泪流满面,却越凑越近,踮起脚,哭泣着含住了他的唇。
满胀而剧烈的情绪激荡,他安静了几息,手中的长剑坠地,他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清冷的风吹来,在他热烈的回应下,苏蕴梨慢腾腾勾住了他的肩,与他急乱的心跳渐渐同频。
光阴如握不住的流沙,多年以前,多年以后,她爱他,都比他晚了太久太久。
但还好,一切刚刚好。
全文完
罗敷媚歌于丙午年十月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mono.college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