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都吃过了,大哥和乔乔也用了。"长青笑着应答。
长乐咂咂嘴,意犹未尽:"这肉包子可真香!"
"方才我们跟着大哥看书入了迷,连爹和四弟上山了都没察觉。"长青不好意思地挠头。
这时夏乔掀帘进来,正好听见这话,眼睛一亮:"二哥既然喜欢看书,不如就和大哥一起学吧?我正打算教大哥识字呢。"
"真的?"长青又惊又喜,"我们也能识字?"
"当然!"夏乔笑得眉眼弯弯,"等你们都认了字,往后看医书、记账目都方便。咱们一家人,要进步就一起进步。"
长青和长乐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翠花嫂子就带着儿子长根和女儿宝珠悄悄来到夏家汇合。
众人默契地没有点灯,借着朦胧晨光往山里去——都怕遇上早起的村民,平白多费口舌。
露水打湿了裤脚,山林里还笼罩着薄雾。
到了山上,夏乔便带着长平往草木茂盛处走去,其他人则分散开寻找蝉蜕。
"大哥,你看这是什么?"夏乔蹲下身,指着一株叶片呈掌状分裂的植物。
长平凑近细看,努力回忆着昨日看的医书:"这叶片……莫非是五加皮?"
"不对。"夏乔轻轻摇头,摘下一片叶子在指间揉搓,"你闻闻。"
一股独特的清冽香气散发出来。长平眼睛一亮:"是薄荷!师你的手轧里说它‘叶对生,揉之有清凉气’,能疏风散热。"
"没错!"夏乔赞许地点头,"大哥记性真好。薄荷随处可见,却是味好药。暑天泡水可解暑,腹胀时服用能理气,外敷还能止痒。"
她说着小心采下几片嫩叶:"采药要留根,这样来年还能再长。还要选晨露未干时采摘,药效最好。"
长平认真记下,又指着不远处一丛开着小白花的植物问:"那是不是夏枯草?"
"正是!"夏乔惊喜地看着大哥,"花开后采其全草,能清火明目。大哥进步真快!"
兄妹二人一个倾囊相授,一个专心致志,不知不觉间,背篓里已装了半筐草药。
夏乔一边搜寻,心里盘算着。这个家实在太需要改善,她迫切希望能找到些值钱的药材。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她目光扫过一片背阴的山坡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几株掌状复叶的植物在落叶间若隐若现。
"大哥,你快来!"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看我找到了什么!"
长平闻声赶来,顺着妹妹指的方向看去。他凝神细看那独特的叶形,在脑中飞快地回想着昨夜的功课。
"乔乔,这是......三七,对不对?"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没错,这就是三七!"夏乔欣慰地点头,"活血化瘀,消肿定痛,可是难得的良药。"
她昨日特意着重讲解三七的特征,就是怕大哥在山中与这宝贝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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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三七
长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落叶。
"乔乔,你看这株的茎秆,"他指着一株特别粗壮的三七,"是不是得有三年以上了?"
夏乔凑近细看,眼中闪过赞许:"大哥观察得真仔细。看这茎秆的粗细和叶片的层数,至少四年了。年份越足,药效越好,也越值钱。"
她说着取出随身携带的小药锄,先仔细清理周围的杂草。
"采挖三七最讲究,"她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要顺着根系生长的方向,慢慢把土刨开,千万不能伤了主根。断根的三七,价格就要大打折扣了。"
长平认真记下每一个细节,也取出工具在另一株旁小心挖掘。
"这一株,怕是能抵得上我们捡好几天的蝉蜕了。"他喃喃道。
夏乔笑着点头:"等晒干了送到师父那里,定能卖个好价钱。不过......"
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大哥,这处地方咱们得记好了。三七生长缓慢,我们只采大的,留下小的,来年还能再来。"
“走我们再去那边看看还有没”
果然不出夏乔所料,在不远处她又发现了几株年份更大的三七。
它们的茎秆更为壮实,呈现出深沉的紫褐色,掌状复叶层层叠叠,透着一股茁壮的生命力。
“大哥,快来看!”夏乔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这几株,看上去应该有五年往上的样子了。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长平闻声赶来,蹲下一看,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真是……没想到这山里竟藏着这样的宝贝。”他感慨道。
夏乔一边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植株周围的枯枝碎石,一边轻声解释:
“普通人家认识草药、懂得其价值的人并不多,老百姓即便见到了,也只当是寻常野草。所以啊,这山上的宝贝还真不少,就等着识货的人来发现呢。”
“是这个道理。”长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兄妹二人不再多话,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到采挖工作中。
过了许久,几株三七的主根终于被完整地取出,夏乔仔细地将它们用树叶包好放进背篓里面。
“今天收获太大了。”长平看着背篓里的成果,眼里闪着光。
“嗯,”夏乔直起身,“回去好好炮制,这些够我们用上好一阵子了,剩下的换成钱,也能添置不少东西。”
等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陈月娘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乔乔,你们这是.....”陈月娘看着他们快满了的背篓。
"娘,今天的收获还不错”长平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走吧,你爹他们都已经先回去了。”陈月娘说着,朝小女儿伸出手,蹲下身来,“乔乔过来,娘背着你走。”
夏乔也没有拒绝,乖巧地趴上母亲的背上,小胳膊搂住母亲的脖子。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时间过得可真慢啊,才四岁。
这小胳膊小腿的做什么都不方便。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等到家时,陈月娘侧头轻声唤了句“乔乔”,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挪到怀里,轻手轻脚地将她安置在床铺上,脱下鞋,盖好被子,才悄悄的退了出去。
“乔乔睡下了?”夏大山压低声音问道。
“睡了,”陈月娘脸上是掩不住的心疼,“今儿天不亮就上山,折腾到这会儿,铁打的孩子也熬不住。我先去做饭,等饭好了再叫她。”
夏大山“嗯”了一声,继续带着几个孩子打理今天捡回来的蝉蜕,去除杂质,再装进袋子里。
夏长平则在一旁,将采回来的草药一一分门别类,清理干净,等夏乔来教他炮制。
想着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陈月娘往锅里多下了一把米,又从罐子里取出两个鸡蛋炒了,再清炒了一盘后院摘的青菜。
夏乔正做着美梦,被一阵轻柔的呼唤唤醒。
“乔乔,快醒醒,娘把饭做好了,吃了再睡,啊?”陈月娘坐在床边,轻轻抚着女儿的额头。
夏乔迷迷蒙蒙地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色已然昏黄。
她一个激灵,想起还有药材要处理,立刻就想翻身下床。
“慢点儿!”陈月娘连忙按住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布鞋为她穿好,嘴里忍不住念叨,“乔乔,娘看你这些天累坏了,要不就在家歇两天?天天这么早出晚归的,你这身体也受不了啊”
“好的,娘。我正想跟您说呢,最近两天我不打算上山了,就在家和大哥一起,把今天采的药材炮制好。这几天日头毒,晒起来也快。”
陈月娘见女儿心里有主意,脸上也有了笑意:“嗯,这样也好,走吃饭去。”
饭后,夏乔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像个小指挥官般指点着夏长平。
“大哥,这种只要根部,叶子不要。那种需要切成小段,蒸过之后再晒干。还有那个……”清脆的童音在院子里响个不停,条理清晰得不像个四岁孩子。
夏长平一边依言处理着手里的药材,一边忍不住抬头,满眼都是惊叹:
“乔乔,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些复杂的炮制方法,你看一遍就记住了”
夏乔闻言,眨着眼睛道:“大哥,我也不知道呀。就是看到这些东西,它们就好像自己钻进我脑袋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难道……这就是疯秀才说过的‘过目不忘’?”
她嘴上说得天真,心里却在暗暗嘀咕:我的好大哥哎,我总不能告诉你,这些对你妹妹我来说,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小事吧。
这时,陈月娘收拾完厨房,见孩子们这边活儿还不少,便也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在母子三人的协作下,在一个时辰后全部整理完毕。陈月娘找来几个干净的竹筛,将处理好的药材铺展开,暂时放在通风的屋檐下,只等明日天一亮,就能端到院子里去晒了。
接下来的两天,夏乔都没有再去山上,她跟夏长平一起在家里炮制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