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明珠_爱吃胡萝卜的鱼【完结+番外】(136)

  “父王,囚禁太子是死罪,但营救太子、护送其回宫,却是功劳!皇祖父并未亲眼见您囚人,只要您咬死是救人,夏乔他们空口无凭,一时也拿不出铁证!我们必须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夏临安瞬间醍醐灌顶!

  竟然还有这样一条险中求生的路!将施害者的身份,瞬间转换为“发现并营救”的功臣!

  是的,安和帝没有亲眼目睹囚禁过程,只要他抢先定下调子,咬死不松口,没有人证物证,局面就能暂时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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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卑鄙无耻的夏临安

  秦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头看向夏乔:

  “乔乔,难道爹爹这些年受的苦、遭的罪,就这么算了?明明是他夏临安丧尽天良,囚禁凌虐爹爹!现在事情败露,他上下嘴唇一碰,倒成了救人的功臣?!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想起家破人散的往事,父亲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再想到夏临安方才那副虚伪作态的嘴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恨不能立刻拔剑追出去,将那奸贼碎尸万段!

  夏乔何尝不恨?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她比秦昭更清楚眼前的局势。她按住兄长因激动而微颤的手臂:

  “大哥,我懂你的不甘。但现在,我们能将爹爹救出那个魔窟,已经是老天爷开眼,夏临安势力盘根错节,今日若非沈公子携剑,我们能不能救出爹爹还真是两说“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他将自己粉饰成‘功臣’,是权宜之计,也是他的保命符。但这层伪装,反而将他留在了我们眼皮底下。比起让他狗急跳墙、远遁隐匿,现在这样,或许……更方便我们日后行事。账,一笔一笔记着,当务之急,是爹爹的伤。”

  秦昭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妹妹说得对,父亲还生死未卜,此刻绝不是冲动的时候。他重重一点头:“我明白。先救爹爹。”

  马车径直驶入太和殿范围,在偏殿门前停下。殿内灯火通明,早已有太医和宫人候命。

  车刚停稳,秦昭便迫不及待跳下车,转身就要去背车内的夏临渊。

  “秦大哥,你身上有伤,让我来。” 沈妄的声音从旁响起,他已先一步上前,将昏迷的夏临渊背起,迅速地朝殿内走去。

  秦昭看着沈妄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崩裂的伤口,没有逞强,快步跟上。

  偏殿内床榻早已备好。沈妄小心地将夏临渊安置在榻上,甚至来不及更换那身褴褛染血的中衣。

  夏乔上前,指尖轻轻搭上夏临渊枯瘦如柴的手腕。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夏乔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越发沉冷。

  脉象杂乱微弱,如风中残烛,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邪气在经脉脏腑间流窜、比当初在密室初诊时,凶险了何止数倍!

  夏临安……定是察觉了他们的意图,不仅加固了锁链,更在原本的毒素基础上,又混杂了数种新的剧毒!这是生怕夏临渊能活着出去,要彻底断绝他的生机!

  “爹爹……” 夏乔低唤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临渊此刻已陷入深度昏迷,先前在密室中那片刻的清醒,恐怕已耗尽了最后一点元气。

  她迅速抬头看向秦昭:“大哥,你的伤让太医为你诊治。爹爹这里……情况很糟,我需要立刻施救。”

  秦昭看着妹妹眼中焦灼,重重点头:“好,我就在外间,有事立刻叫我。”

  夏乔她拿出一个瓶子,小心翼翼扶起夏临渊的头,将泉水缓缓喂入他口中。

  随即,她解开夏临渊的衣衫,露出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胸膛与肩背。

  那琵琶骨处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她屏息凝神,银针精准地刺入各处要穴,先护住心脉与元气,

  殿门轻响,安和帝在宴知白的搀扶下踏入。

  当他的目光触及床榻上那具枯瘦如柴、伤痕遍布、气息奄奄的躯体时,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僵在原地。

  那是他的儿子,失踪十八年、让他魂牵梦萦又心怀愧疚的嫡长子。

  可如今……那几乎辨不出原本模样的惨状,那肩胛处狰狞外翻、深可见骨的血洞,那密密麻麻新旧交织的鞭痕烙伤……无不昭示着这十八年暗无天日里非人的折磨。

  安和帝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剧痛与滔天怒意的血气直冲头顶,他踉跄一步,还好宴知白死死扶住。

  “逆子……那个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眼眶瞬间通红

  “他怎么敢……他怎么下得去这样的狠手!这是他的亲兄长!血脉相连啊!”

  一旁的宴知白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所见之下,仍是骇然心惊。

  他知晓三皇子狠毒,却未料竟至如此地步!这般重伤,十八年囚禁……太子殿下是如何在那地狱般的境地里,一日日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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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李安然的婚事

  夏乔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听到了安和帝悲愤与宴知白压抑的惊呼。

  但她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将全部心神都系于指尖银针与父亲那紊乱微弱的脉息之上。

  待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暂时稳住了夏临渊体内翻腾的毒性与溃散的元气,夏乔才微微吐出一口浊气,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迅速从随身布包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护心丹,小心喂入夏临渊口中,助他咽下。

  接下来,她才开始处理那些触目惊心的外伤。

  清创、止血、上药、包扎……

  待所有伤口处理妥当,夏乔才示意一旁等候的宫女上前,为夏临渊换上早已备好的干净柔软的中衣。

  衣物遮去了大部分伤痕,但那张消瘦脱形的脸和缠满绷带的肩颈,依旧无声地诉说着曾经遭受的苦难。

  做完这一切,夏乔才缓缓直起身,朝一旁的安和帝行礼:

  “祖父,父亲的外伤已初步处理,毒性也暂时压制。但内腑受损过重,元气大伤,加之多种剧毒深入骨髓经脉……可能要花上一日子才能康复”

  安和帝的目光从夏临渊身上移开,落在夏乔苍白的脸上,又看了看她身上的伤:“乔乔,辛苦你了,太医还在外候着的,让他们进来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夏乔此时身体也疲惫不已,也就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莲花村。

  秦静婉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口犹自怦怦直跳。

  梦里一片混乱血色,惊得她冷汗涔涔。

  两个孩子进京已有些时日,京中局势波谲云诡,皇上的病情虽听说稳住了,可她的夫君,至今下落不明。孩子们能否找到他?是否安全?种种忧虑如同藤蔓,缠绕得她透不过气。

  隔壁房间的李安然听到动静,立刻披衣赶来,手中端着一杯温水:“娘,又梦魇了?”

  秦静婉接过杯子,温水入喉,才稍稍抚平了心悸。她握住女儿的手,忧色未减:

  “安然,娘没事,只是……总惦记着你大哥和乔乔,心里不踏实。”

  李安然在她身边坐下,轻声安慰:“娘,大哥和乔乔妹妹都是极有本事的人,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也一定能找到爹的。”

  秦静婉点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对,定会没事的。” 她掀被下床,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李安然忙俯身替她穿好鞋。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秦静婉心头又添一桩心事。

  李安然、李望舒、夏乔,三个姑娘都已到了十八九岁的年纪,却都亲事未定。

  夏乔自有主意也就罢了,李望舒和李安然也迟迟不愿谈及婚嫁,可急坏了她们各自的娘亲。

  柳清梧自与李幕远和好后,又添了个三岁多的儿子,正是含饴弄孙、操心长女婚事的时候。

  “安然啊,” 秦静婉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一边整理衣襟,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你都十八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究竟是怎么个想法?总不能一直这么耽搁下去。”

  李安然正在叠被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娘,女儿……女儿现在还不想考虑成亲的事。”

  她嘴上这般说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不知怎的,眼前竟浮现出那个孤清身影。他……应当也未曾婚配吧?

  虽然明知两人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可这心思一旦生了根,便如野草般悄然蔓延。能这样远远看着,知道他在同一片天地间,似乎……也好。

  秦静婉何等了解自己的女儿,见她这般神色,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不动声色,继续道:“上次许大夫捎信来,说圣体已安。只要寻回你爹,我们多半是要回京的。这些年,娘与你提过多少人家,你总是不应。安然,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李安然脸颊倏地飞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慌忙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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