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远下令变阵,到五人全部被制,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长街之上,六名天门宗弟子姿态各异,如同泥塑木雕,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
夏乔已收势立于一旁,甚至连发丝都未见多少凌乱。
她抬眸,目光掠过这群动弹不得的弟子,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浑身微颤的夏明萱身上。
夏明萱早已没了先前的傲然与冷笑,她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这根本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夏乔!
“现在,” 夏乔的声音扎进夏明萱的耳中,“轮到你了么?”
夏明萱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但她仍然强自镇定,厉声喝道:“夏乔!你敢!我乃三皇子之女,是陛下亲封的郡主!你岂敢对我无礼!”
“非也,非也。” 夏乔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我的好堂姐,你方才可是亲口说的——你与诸位师兄弟在此,代表的乃是‘天门宗情谊’,与宫中、与皇家,皆无干系。”
“而且,这事就算是闹到皇祖父面前,我想皇祖父肯定也是向着我的,毕竟这事一开始便是你挑的事端 ,只能怪你们技不如人罢了”
她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夏明萱绷紧的心弦上。
“本来,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还想着,若你肯认错,便放你一马。”
夏乔语气平和,“可你偏不要这层关系,非要将自己与天门宗绑在一起,以‘江湖规矩’来论处。既然如此……”
她顿了顿,在夏明萱惊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缓缓抬起了手。
“那就由不得我了。”
夏明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欺近身前,紧接着——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她左脸上!
力道之重,让她脸颊瞬间红肿,耳朵嗡嗡作响,头猛地偏向一边,精心梳理的发髻都散乱开来。
这还没完!
“啪!” 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她右脸!火辣辣的疼痛混合着巨大的羞辱,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这一巴掌,是为我爹爹被困十八年!”
“这一巴掌,是为我娘亲流落在外、担惊受怕!”
“这一巴掌,是为我兄长重伤未愈!”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被你们一再算计逼迫!”
夏乔每说一句,便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精准地落在夏明萱脸上。
动作快得根本不给夏明萱任何躲闪或反抗的机会。
夏明萱被打得晕头转向,脸颊高高肿起,精心描绘的妆容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她想要尖叫,想要怒骂,想要还手,可在那股凌厉的气势和迅捷的动作压制下
------------
第217章 我夏乔,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
她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羞辱。
周围被定住身形的天门宗弟子,眼睁睁看着他们平日骄纵矜贵的小师妹被人当街掌掴,眼中又是惊怒,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足足七八下之后,夏乔才停了手。
夏明萱已被打得披头散发,双颊红肿如猪头,涕泪横流,再不复半分郡主的端庄傲气,只剩下狼狈与怨毒。
夏乔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看着眼前形容凄惨的夏明萱,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寒。
“今日小惩大诫。” 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回去告诉你父王,还有你那位好皇祖母,——我夏乔,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呼来喝去的棋子。十八年前的账,囚禁我父之仇,我会一笔一笔,慢慢跟他们清算。”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夏明萱,以及那些僵立的天门宗弟子,转身朝着街市另一头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那股无形的压制才仿佛骤然散去。
“噗通”、“噗通”几声,被点住穴道的天门宗弟子纷纷脱力倒地。
夏明萱,则瘫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肿胀刺痛的脸颊,眼中翻涌怨毒与疯狂。
“夏乔……夏乔!我与你……不死不休!”
夏乔神色如常地踏入牙行。
掌柜连忙殷勤上前招呼。
“姑娘是想看宅子?还是铺子,不知有何要求?”掌柜小心翼翼问道。
“要一处清净宽敞的院子,最好带前后院,房间不少于二十五间,附近环境安宁,离市集不远不近。最好……是能立刻入住的。”夏乔言简意赅。
掌柜心中咋舌,这要求不低,但看这位主顾的气派,怕是不差钱的主。
他连忙翻出几本厚厚的册子:“姑娘来得巧,西城柳叶巷倒有一处符合您要求的宅子,原是位致仕老翰林的府邸,老翰林归乡后,宅子一直由管家照看,干净整洁,家具一应俱全,随时可以入住。只是这价格……”
“钱不是问题,带我去看。”夏乔打断他。
掌柜喜上眉梢,立刻亲自引路。
宅子果然如他所言,清幽雅致,院落宽敞,屋舍整齐,前后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虽不奢华,却透着文雅气。
夏乔里外看了一圈,颇为满意,当场便付了定金,约定次日交割房契银两,并让掌柜安排人手立刻清扫整理。
夏乔走出牙行时,天色尚早。她心中盘算着还需添置哪些物事,脚步不停,朝着繁华的市集走。
三皇子府
气氛却与牙行的平静截然相反,压抑得让人窒息。
夏明萱被两名心腹丫鬟半扶半架着送了回来。
她双颊肿胀,遍布指痕,嘴角破裂,头发散乱,衣裙沾满尘土,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骄傲郡主的模样?
夏临安正在书房与幕僚议事,闻讯匆匆赶来,一见女儿这副惨状,惊得险些背过气去:
“萱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夏明萱见到父亲,一直强撑的屈辱与惊惧瞬间爆发,眼泪混着血丝滚滚而下:
“父王……是夏乔!是夏乔那个贱人!她……她当街打我!把我们天门宗的师兄弟全都打伤了,还点了他们的穴道!她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没把天门宗放在眼里啊!”
她将方才长街受辱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夏临安越听脸色越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跳。
他虽知夏乔不简单,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当众对萱儿下此狠手!
这不仅是在打萱儿的脸,更是在打他夏临安的脸,是在挑衅他背后的皇后乃至天门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夏临安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瓷器碎裂声刺耳,
“她以为有父皇撑腰,有太子做靠山,就能无法无天了吗?!竟敢如此欺辱我儿!”
“父王!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夏明萱哭喊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王爷,陈长老到了。”
话音未落,陈礼明已沉着脸大步踏入。他显然已经听说了事情经过,目光扫过夏明萱惨不忍睹的脸,又看向暴怒的夏临安,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皇子,” 陈礼明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气,
“老夫在天门宗多年,还从未见过门下弟子遭此奇耻大辱!那夏乔,当街行凶,重伤我宗弟子,掌掼郡主……她眼里,可还有半分王法?可还有半分对天门宗的敬畏?!”
------------
第218章 此女,留不得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迸射:“此女,留不得!”
话中只字不提夏明萱带人围堵在先,不提天门宗弟子主动挑衅、口出狂言
更不提是他们先摆开架势意图动手。
仿佛夏乔的还击,成了无缘无故、十恶不赦的罪过。
陈礼明的逻辑简单而蛮横:
天门宗的脸面,不容损伤。至于起因?对错?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天门宗的人被打了,而且是当街被一个女子打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天门宗更咽不下。
若今日是夏乔被打倒在地,涕泗横流,他或许只会轻描淡写,说夏乔技不如人。
但偏偏,吃亏丢脸的是他天门宗。
于是,所有的前因都被忽略,所有的道理都失了声。
只剩下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挑衅天门宗威严者,必须付出代价。
夏临安深知此点,心中反而一定。
他要的就是天门宗这股不容侵犯的霸道。他需要借这股力,去铲除夏乔这个心腹大患。
夏临安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沸腾的杀意,对着陈礼明拱手:
“陈长老息怒!此事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那夏乔如今风头正盛,又有父皇和太子庇护,我们需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