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连夏乔若是提出苛刻条件,该如何讨价还价都想过了。
可她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夏乔根本就没在宫中!
这话是从安和帝口中说出的,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就算要袒护夏乔,也不至于用如此容易被戳破的谎言。那么,夏乔是真的不在。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皇后心中所有盘算浇得透心凉,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茫然与更深的恐慌。
那……现在该怎么办?安儿的手……
皇后猛地回过神,看着还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刘喜,厉声喝道:
“蠢材!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夏乔不在,难道太医署的人都死光了吗?!”
“还不快去传所有当值的太医,立刻去三皇子府!告诉他们,若是救不回三皇子,本宫要他们全部陪葬!”
“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刘喜连忙退了出去。
三皇子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刻都煎熬着夏明萱的心。
府中大夫早已束手无策,他们想尽了办法,用尽了最好的金疮药和止血散
可夏临安断臂处的创面太大,血管碎裂,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他的脸色越来越灰败,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夏明萱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本以为拿着皇后懿旨,夏乔再不情愿也得来,所以并未第一时间去请太医
只等夏乔这个“希望”到来。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夏乔的身影。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刘喜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院门口。
夏明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冲过去,目光急急扫向刘喜身后,
只有几名气喘吁吁的太医,哪里有夏乔的影子?!
“刘公公!夏乔呢?!夏乔在哪里?!” 夏明萱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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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师父,现在该怎么办?
刘喜满头大汗,哭丧着脸:
“回郡主,奴才去了太和殿,夏乔郡主几日前便已出宫寻药,至今未归!奴才……奴才实在是请不来啊!”
(注:此时安和帝尚未正式册封夏乔,但因其太子之女身份,宫中人多以“郡主”尊称。)
“什么?!不在宫中?!” 夏明萱如遭雷击。随即眼中爆发出疯狂的怀疑,
“不可能!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不想来救父王,故意让人说谎躲起来了!刘喜!你是干什么吃的?!他们说不在了你就不找了?你不会拿着皇祖母的懿旨进去搜吗?!”
刘喜被她尖锐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连忙道:
“郡主明鉴!奴才岂敢不尽心?此话……此话乃是皇上亲口对奴才所言!千真万确啊!”
“皇祖父亲口说的?” 夏明萱愣住了,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皇祖父……竟然亲自出面为夏乔遮掩?或者说,夏乔真的不在?
“是……皇后娘娘已知晓,命奴才速带太医前来救治三殿下。” 刘喜战战兢兢地补充。
夏明萱这才注意到被自己拦在门外、面色惶惶的几位太医。
她猛地侧开身子,几乎是吼道:“快!快进去!无论如何也要把我父王的血止住!救不了他,我要你们通通陪葬!”
太医们连滚爬爬地冲进屋内。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总算勉强将夏临安断臂处的血给控制住了,血暂时是止住了。
但夏临安因失血过多,依旧昏迷不醒。
断臂处的伤口狰狞外翻,令人触目惊心。
夏明萱看着暂时脱离最危险阶段的父王,心中却无半点轻松。
她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陈礼明,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助:
“师父……这下可怎么办?夏乔不在宫中,也不知去了何处。父王的手……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陈礼明脸色也十分难看。
夏乔不在宫中这个变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也打乱了他后续的算计。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接续断肢,最佳时机是在受伤后的十二个时辰之内,越早越好。如今已过去将近四个时辰,时间紧迫。”
他当即便做出了决断:“立刻派出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全力搜寻夏乔下落!务必在在天黑前将她找出来,另外再张贴告示,寻找能够接肢的名医”
夏明萱用力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就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夏乔给我揪出来!”
夏明萱转身便冲出去,将府中所有能动弹的下人、侍卫、丫鬟,甚至厨房里的帮工杂役,全都召集起来,派出去寻找夏乔的踪迹。
一时间,三皇子府几乎人去楼空,只留下必要的守卫和照料夏临安的人。
文氏则默默走进了佛堂,虔诚地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祈求时间走得慢一些,祈求能快些找到夏乔,救回丈夫的手臂和……前程。
而此刻的夏乔,正安然躺在她为夏大山一家新购置的院落里,睡得正沉。
对三皇子府的鸡飞狗跳、天翻地覆,浑然不知。
人派出去后,夏明萱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夏临安寝殿外的院子里来回踱步,眼睛时不时焦急地望向院门方向。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地希望看到夏乔的身影立刻出现。
那个她恨之入骨的人,此刻却成了救命的唯一稻草,这种矛盾与屈辱啃噬着她的心,却敌不过对父王伤势的恐惧。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再到日头西斜。
派出去的人手一拨拨回来复命,带来的却都是令人失望的消息——没有,到处都没有夏乔的踪迹!
夏乔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离受伤时算起,已经过去了快十个时辰!距离接肢的黄金十二时辰,仅剩不到两个时辰!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夏明萱积压了一整天的焦躁、绝望终于爆发,她猛地掀翻了旁边的石桌,桌上的茶壶杯盏“哗啦”一声摔得粉碎,如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心。
寝殿内,夏临安依旧昏迷不醒,太医们守在一旁,束手无策,只能尽力维持他的生机。
断臂被小心地保存在冰鉴中,但那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不祥的暗色。
整个三皇子府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死寂之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绝境时刻——
“郡、郡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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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找到神医了
一个负责守门的丫鬟连滚爬爬地冲进院子,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背着药箱、衣着有些寒酸的青年男子。
夏明萱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丫鬟:“什么好消息?!快说!”
丫鬟侧身让出那青年,喘着气道:“这位……这位大夫,他说……他说他能替三殿下接续断肢!”
“什么?!” 夏明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步跨到那青年面前,目光如同锥子般上下打量着他,“你……你真的会接肢?你确定?!”
那青年显然有些紧张,面对郡主锐利的目光手心冒汗。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曾经在仁和堂,观看夏乔和许留山为人处理复杂外伤、甚至讨论过接骨续脉之法的场景。
他挺了挺胸膛:“回郡主,在下曾得神医指点,对于接肢之术了如指掌”
若是夏乔此刻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青年正是云水镇“保和堂”里一个不起眼的学徒,王青,之前跟着他的师父在仁和堂来学习过。
“你说你得到神医指点?可是真的?”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礼明不知何时已走了进来,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王青被陈礼明的气势所慑,心头一慌,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
“千……千真万确!那位神医医术通神,尤擅外科奇术,在下……在下有幸得其指点一二。”
陈礼明眼中精光一闪。难道……真是神医的同门中人?
他仔细打量这青年,见他虽紧张,但不似全然作伪。更重要的是,眼下已别无选择,时间不等人。
“哈哈!好!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陈礼明忽然朗声一笑,打断了夏明萱犹疑的追问
他拍了拍王青的肩膀,“萱儿,此人定是与那位神医有些渊源,说不定就是她的同门后辈!还愣着做什么?!”
他转向王青,:“时间紧迫!速速为三殿下施术!需要何物,尽管开口,王府上下全力配合!若能成功,你便是三殿下和天门宗的恩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若……”
他眼神陡然转冷:“你应该知道后果。”
王青毫不猥惧:“净室!大量煮沸后放凉的清水!最烈的烧酒!蜡烛越多越好!锋利的薄刃小刀数把!最细的针和桑皮线!还有……还有冰!越多越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