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公主来了!”
夏乔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他视线里。
她快步穿过广场,跨进殿门——刚要俯身行礼,便被安和帝一把扶住。
“不必多礼。”
老人的声音有些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开手。
“乔乔,快给朕说说,刺州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京中这疫症,你可有解决的对策?”
夏乔直起身,望着祖父那张写满疲惫却强撑着的脸,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上前一步,扶住老人的手臂,将他往御座那边引。
“皇祖父,您别急,乔乔此次进宫,正是为了这两件事,我已经有了对策,你不必担心”
安和帝望着她,那双阅尽沉浮的老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你……当真已有对策?”
他身为帝王,必须在人前撑起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可此刻面对这个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孙女,那层壳终于有了裂隙。
夏乔扶着他坐下,“皇祖父,刺州的事,孙女儿慢慢给您细说。先说眼前这疫症。”
“这毒,我能解。仁济医馆里的病患便已好转,明日起,城中百姓陆续服药,不出三日,疫情可控。”
安和帝盯着她,没有说话。
“水源之毒,我也解了。仁济医馆那口井,此刻已可放心取用。明日我会让人将解药投入城中各处水井,三日后,全城水源皆可恢复。”
安和帝闻言眉头微微一动。
“那下毒之人……”
“还没抓到。”夏乔接过话,“但很快就会出来。”
“皇祖父,想必你也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安和帝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所以,那下毒之人,一定还在城里。他知道毒已解,必定沉不住气,会再次出手。到时候,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便可。”
安和帝靠在椅背上,那口悬了十几日的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好……好。”他喃喃重复,眼底的阴翳散去了几分,“乔乔,那刺州的事呢?”
对他来说,京城疫病虽急,却是眼前之火。刺州那两万私兵,才是真正悬在头顶的剑。
“皇祖父放心。那个‘王爷’的身份虽还未查明,但孙女已经将他们囤积的兵器和提炼出的黄金,全都运走了。”
安和帝的瞳孔骤然一缩。
“运……运走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夏乔点了点头:“对于那个王爷的身份,孙女已经有了些眉目,皇祖父你放宽心,这事你交给我来处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在孙女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乔乔,朕信你。剩下的事,就由你全权处置。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祖孙二人又聊了几句,夏乔才起身告退。
出了宫门,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回到仁济医馆。
夜色已深,医馆里却灯火通明。
几口大锅架在后院,底下柴火烧得正旺,药香混着水汽弥漫了整个院落。
沈妄带着人守在锅边,一锅药熬好,便用木桶盛出来,整整齐齐码在一旁。
翌日,天刚蒙蒙亮。
夏长平带着昨日那些大夫,早早便到了医馆。
众人面上虽仍有倦色,眼底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光亮。
夏乔见人到齐了,便立在前堂,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今日之事,有劳各位了。”
她转向沈妄带来的那些士兵。
“你们几个,拿着锣,沿着街边走,通知城中百姓出来用药。”
“是,公主!”几个士兵领命,转身大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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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告诉王爷,可以行动了
夏乔又转向那些大夫和伙计。
“一会人来了,你们负责分药。一人一碗,按序发放,不要乱。”
众人齐齐应声。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沈妄身上。
“阿妄,你带人维持秩序,守住各处通道。若有可疑之人,不必惊动,悄悄盯住便是。”
沈妄点头:“明白。”
一切吩咐妥当,夏乔才转身看向一直立在身侧的夏长平。
“大哥,你带我去城中各处水源、水井。我们一处一处,把毒解了。”
夏长平望着她,那张清隽疲惫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走。”
兄妹二人并肩出了医馆,翻身上马,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一处水源之后,夏乔在夏长平耳边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夏长平点了点头。
“乔乔,我知道了”
三日后,京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喧哗。
街巷里重新有了叫卖声,茶楼酒肆开门迎客,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闹。
那些被疫病困在家中十多日的百姓,终于敢走出门来,感受这劫后余生的秋日暖阳。
然而,京城某处幽深的密室内。
黑袍人静静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椅中,听着阶下跪着的那人一五一十禀报京城这几日的动向,纹丝不动。
唯有那只搭在扶手上微微泛白的的,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解了。”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听不出喜怒。
“看来这位安和公主,确实有两把刷子。”
之前虽听说过那位公主医术高明,却没成想厉害到这般地步。
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毒,她回来不过三日,便消弭于无形。
跪着的那人小心翼翼抬起头:“主子,那咱们接下来……”
“解了又怎样?”
黑袍人打断了他,“吩咐下去,启动第二套计划。我倒要看看,这位安和公主,究竟有没有三头六臂。”
那人一愣,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主子,这毒才刚解,京城上下必定严加防范,此时再动手……”
黑袍人抬起手,轻轻一挥。
“照做便是。”
“成败与否,都不重要。只要能引起他们的恐慌——就够了。”
那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多言,俯身叩首: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办。”
黑袍人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他微微侧过头,对着阴影中立着的另一道身影,轻轻开口:
“去通知王爷。可以行动了。”
"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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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乔将京城疫症之事安排妥当后,便抽身去了三皇子府。
夏临安见她到来,面上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公主,您怎么来了?”
夏乔微微颔首:“我来看看堂兄的病情,也顺道找你们说点事。”
“哦,哦……”夏临安连忙应声,侧身引路,将她往后院带去。
穿过两道月洞门,便到了夏明泽的院子。
经过这些日子夏长平的悉心调理,夏明泽已大好了。
此刻正由小厮搀扶着,在院中缓缓踱步,面色也比从前多了几分血色。
见夏乔进来,夏明泽停下脚步,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
“公主来了。”
他虽与夏乔同辈,但夏乔如今是安和公主,品阶在上,他自然以礼相待。
夏乔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院中的石凳:“堂兄坐下说话”
夏明泽依言落座,夏乔便在他对面坐下,抬手搭上他的腕脉。
“最近感觉如何?”
夏临安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满是欣慰。
“好多了!”他接过话,语气里带着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喜气,
“现在不止能下床,还能在院子里走上一阵了。前几日只能走十来步,今日竟走了二十来步还不觉累……”
话音未落,一道爽利的女声从廊下传来:
“乔乔!你总算来了,可真是稀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文氏端着个托盘从廊下走来,身后跟着笑盈盈的夏明萱。
托盘上整整齐齐叠着两套新衣裳。
文氏快步上前,将茶盘往石桌上一放,便亲热地拉住了夏乔的手。
“前些日子锦绣阁出了新款,我瞧着那颜色式样,跟你再合适不过,便给你置了两身。正打算这几日让人送去公主府呢,没成想你倒先来了。”
夏乔笑着道谢:“三皇妃有心了,乔乔谢过。”
“哎,说这些做什么!”文氏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要说谢,还得我们一家好好谢你才是。若不是你,我们一家老小如今还不知被蒙在鼓里呢。明泽的身子也好不了这么快……”
她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连忙抬起袖子拭了拭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哎呀你看看我,怎么说起这些来了。尽耽误你功夫。”
夏乔不轻易来三皇子府,这次来定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