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卒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牙,一言不发。
侍卫长冷笑一声,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
“那人是朝廷要犯,窝藏者同罪。你这条老命,不想要了?”
老卒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老奴这条命,早就是先皇的了。”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清晰,“能救出殿下一命,值了。”
侍卫长脸色铁青,刀锋一转——
鲜血溅在枯黄的草地上。
老卒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却还望着北边那条路,喊了一声
“快跑!”
赫连翊听到老卒的声音,心猛地一沉。
他回头,远远看见乱葬岗方向尘土飞扬,隐约有刀光闪烁。
“老人家……”
他想冲回去,可理智告诉他,回去就是送死,老人家的命就白赔了。
他咬紧牙关,转身拼命往山里跑。
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
“在那边!追!”
赫连翊跌跌撞撞,穿过树林,攀过乱石,终于看到了那条江。
江水滔滔,奔腾向东。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赫连翊站在江岸上,回头望了一眼。
他闭上眼,纵身一跃。
“噗通——”
冰冷的江水吞没了他。
追兵赶到时,只看见滔滔江水向东流去,再无半点痕迹。
“搜!”侍卫长厉声道,“沿江往下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律
今日是陈海棠与肖如雪进宫的日子。
一个月前,夏明昭已下旨册封——陈海棠为宸妃,肖如雪为德妃。
今日虽不及帝后大婚那般隆重,两家府上却也是一派喜气,张灯结彩。
然而此刻,本该盛装待发的陈海棠,却被关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
她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红色的身影逆光而入,裙摆曳地,正是陈海玲。
她一身华美嫁衣,凤冠霞帔,分明是新娘子的打扮。
陈海棠瞳孔骤缩。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海玲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边的笑意得意而阴冷。
“堂姐,既然你不想进宫,那妹妹便替你走这一遭。”
陈海棠挣扎着想要起身,身子却软得像一摊泥,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你放心,”陈海玲蹲下身,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发
“等妹妹进宫之后,自会亲自向皇上禀报——就说你宸妃陈海棠,与府中侍卫早有私情,趁着今日大婚,双双私奔去了。”
她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了。
“届时,妹妹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让他放你一条生路。毕竟……你我姐妹一场,我怎忍心看着你死呢?”
陈海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陈海玲……你……”
她想骂,想挣扎,却发现一点内力都没有。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她这才意识到——从早上那碗“安神汤”开始,她就落入了这个堂妹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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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她若不愿,大可明说,为何要如此?”
陈海玲站起身,低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眼中满是得意。
“堂姐,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等妹妹在宫里站稳了脚跟,会记得替你烧纸的。”
她转身,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推门而出。
门外,两个粗使婆子垂首等候。
“看好她。三日之后,再送她上路”
两个婆子连连点头。
皇宫,宸妃的銮驾如期而至。
陈海玲端坐在轿中,凤冠霞帔,唇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她终于踏进了这道宫门。
皇上要的,不过是陈家的势力,并非陈家指定的某个女儿。她就不信,凭自己的美貌与才智,俘获不了帝王的心。
——
两位妃子同日进宫,夏明昭为示公允,两宫都去坐了片刻,却均无留宿之意。按规矩,待这两日过后,便正常翻牌子。
当他踏入粹玉宫时,目光落在正殿中那道身影上,脚步倏然顿住。
那不是陈海棠。
夏明昭的脸色一沉。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陈海玲早已备好说辞,当即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盈盈跪倒。
“陛下,臣妾是陈海玲,陈海棠是臣妾的堂姐。她……她……”
“她怎么了?说。”夏明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海玲抬起眼,泪光盈盈:“她……她与府中侍卫私奔了。”
夏明昭瞳孔微缩,面上浮起怒意。
“什么?陈海棠她——”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受伤,“她若不愿,大可明说,为何要如此?”
陈海玲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越发柔婉。她膝行两步,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皇上,堂姐不愿,可臣妾愿意啊。您别这样,臣妾看着……心里难受。”
说着,她身子一软,便要往夏明昭身上靠去。
夏明昭后退一步,生生避开。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袍角带起一阵风。
殿外,周全正候着,见他面色不对,连忙迎上。
“皇上,出何事了?”
夏明昭没有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
“传朕口谕,封锁粹玉宫,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
周全心头一凛,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夏明昭立在廊下,回望那灯火通明的宫殿,眼底一片冷意。
若非他此前亲自问过陈海棠的心意,今日怕真要信了那女人的鬼话。
他要的是一个安宁的后宫,陈海玲这样的人,留不得。
只是不知,陈海棠,此刻身在何处,境况如何。
他大步往御书房走去,写了一道密旨。
片刻后,一个侍卫揣着密旨,快马出宫,直奔护国长公主府。
夏明昭独自坐在御案前,揉了揉眉心。
此事本该让皇后知晓,可李望舒刚查出有孕一月有余,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告诉她,不过是徒增烦恼。
他站起身,往太和殿走去。
护国长公主府。
夏乔展开密旨,一目十行扫完,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陈海玲。
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梁换柱。
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陈海棠落在这种人手里,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她站起身,披上外袍,沉声道:
“备车,去陈家”
陈府后院。
柴房里漆黑一片,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缕惨淡的月光。
陈海棠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药力仍未褪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三个。
陈海棠心中一紧,挣扎着抬起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光涌入,照亮了来人的脸。
为首的是陈老太——她的祖母。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
陈老太怕夜长梦多,决定今天晚上将陈海棠给处死。
“祖母……”陈海棠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陈老太目光落在陈海棠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慈爱,只有彻骨的冷漠。
“海棠,你别怪祖母心狠。”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妹妹已经进了宫,宸妃的位份是她的了。若是你日后跑出去,闹出什么风波,咱们陈家满门都得跟着陪葬。”
陈海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祖母……你,你要杀我?”
陈老太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人按住陈海棠的肩膀,另一人从袖中抽出一条白绫。
“不……不要……”陈海棠拼命挣扎,可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白绫绕过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她瞪大眼睛,呼吸越来越微弱,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放弃了挣扎,绝望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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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获救
“砰——!”
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婆子吓得手一松,白绫落在地上。
陈海棠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脖颈上那道勒痕触目惊心。
月光涌入,照亮了门口几道身影。
夏乔站在最前,身后跟着陈峰与陈夫人。
“棠儿!”陈夫人一个箭步冲进来,扑到女儿身边,颤抖着替她顺气,眼泪夺眶而出,“棠儿,你没事吧?娘来了,娘来了……”
她以为女儿此刻正凤冠霞帔入主粹玉宫,做梦也没有想到,女儿居然被关在这柴房里,还差点丢了性命。
陈峰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门口,望着陈老夫人,眼底满是悲痛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