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活了这些年，见过不少恶心的人。”夏乔走到陈海玲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但像你们陈家二房这么恶心的，倒是头一回见。”
她抬起脚，下一瞬——
“砰！”
陈海玲直直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殿角的柱子上。
殿内一片死寂。
陈海玲瘫在角落里，捂着胸口，脸白得像一张纸，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夏乔收回脚，“本宫一般不亲自动手。”她淡淡道，“但你实在太恶心人了。”
说完，她看向夏明昭。
“皇兄，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瘫在角落里的陈海玲，又落回夏明昭脸上，
“你可千万别心软，让宸妃受了委屈。”
夏明昭点了点头。
“放心。”
夏明昭侧过脸，对守在门口的全周道：
“传大理寺卿。连夜审。”
周全躬身：“是。”
他又看向瘫在角落里的陈海玲。
“至于她——先押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陈海玲像是终于被那一声“押入刑部大牢”惊醒，浑身一个激灵，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陈海棠脚边。
“堂姐！堂姐我错了！”她死死攥住陈海棠的裙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我，你跟皇上求求情，饶我一命吧——”
陈海棠低头看着她。
这张脸，昨夜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此刻却涕泗横流，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陈海玲的手指，将自己的裙摆扯了回来。
“你现在才来认错？”她的听不出喜怒，“是不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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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我只是心软，不是蠢
陈海玲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扑上来。
“不晚不晚！堂姐，你听我说——”她语速飞快，像是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拖走
“陈家可就只有咱们两个女儿！我要是死了，往后宫里谁帮你？你看看那些大家族，哪个不是送两个女儿入宫的？一个出事，另一个还能撑着！”
她仰起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堂姐，我跟你保证，只要你留我一命，哪怕让我在你身边端茶倒水伺候着也行！妹妹一定帮你拢络住皇上，帮你对付那些想害你的人——堂姐，咱们可是亲姐妹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红透，仿佛真的悔不当初。
陈海棠忽然笑了。
“拢络住皇上？”陈海棠重复着她的话“你是说，你帮我‘拢络’我的夫君？”
陈海玲一噎，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妹妹一定尽心尽力……”
“然后呢？”陈海棠打断她，“等你慢慢得了宠，再找个机会把我踩下去？就像昨夜你做的那样？”
陈海玲的脸僵住了。
陈海棠没有再看她。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明黄的身影上。
夏明昭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也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陈海棠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皇上。”
夏明昭微微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臣妾记得，大律律法——谋害皇妃，该当何罪？”
夏明昭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死罪。”
陈海棠点点头，低头看向脚边那个已经僵住的人。
“听到了吗？”
陈海玲的脸彻底白了。
“堂姐！堂姐你不能这样——你、你就不怕往后一个人在宫里孤立无援吗？！你就不怕……”
“怕？”
陈海棠忽然蹲下身，与她平视。
“陈海玲，后宫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你毒。”
陈海玲的哭声一滞。
“也没你蠢。”
陈海棠接着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打的什么算盘？”
她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陈海玲，我只是心软，不是蠢。”
她站起身，不再看脚边那个呆若木鸡的人。
陈海棠走到夏明昭面前，撩起裙摆跪了下去。
“陛下。”她垂首，“臣妾恳请陛下为臣妾做主，为臣妾讨回公道。”
她知道，夏明昭或许对她没有多少情份。
但他应该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那个只会隐忍、只会退让、任人宰割的陈海棠，已经死在那间柴房里了。
殿内安静了几息。
然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他俯身，将她扶了起来。
“爱妃放心，朕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夏明昭转向一旁垂首候着的周全。
“周全。”
周全上前一步：“奴才在。”
“拟旨。”夏明昭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第一，让陈将军与陈家二房分家。即日起，二房一应事务，与将军府再无干系。”
“第二，命大理寺严查昨日之事，凡是参与谋害宸妃的——”他顿了顿，“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大理寺的动作很快。
连夜审讯，那两个看守柴房的婆子还没熬过一个时辰，便一五一十全招了。
天亮时分，陈越夫妇被押入大牢
陈越夫人刚被带进刑房，便吓得尿了裤子，哭喊着把所有事都推到了婆婆和女儿头上。
陈越倒是想硬气，可惜一棍子下去，什么都招了。
陈老太接到了那道圣旨，直接晕了过去。
最终，陈海玲被判当众斩首。
陈老太与陈越夫妇，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判决一下，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那些之前与陈海玲有过同样心思的人家，一个个歇了下来，再不敢动那些歪念头——谁也不想落到这样的下场。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李望舒正翻看着宫务册子。
她沉默片刻，起身去了库房。不多时，便带着几名宫人，拎着几盒补品，往粹玉宫去了。
陈海棠听到通报声，连忙起身相迎。
“皇后娘娘。”
她刚要行礼，便被李望舒一把扶住。
“妹妹不必多礼。”
李望舒拉着她的手，在榻边坐下。
“妹妹，受委屈了。”
陈海棠心里清楚得很。
眼前这位皇后，是皇上亲自迎进门的。
这份殊荣，这后宫之中，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有了。
她所求的，从来不多。
能在这后宫之中保全自己，皇上愿意护着她，给她该有的体面——这便够了。
“娘娘言重了。”她抬起眼，声音轻柔，“臣妾没事，劳娘娘挂心了。”
李望舒望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往后有什么缺的，只管派人来坤宁宫说。咱们姐妹之间，不必见外。”
陈海棠点了点头。
“多谢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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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回乡
转眼已是十月末，眼见着十一月就要到了。
夏大山封了忠勇侯，陈月娘也有了诰命在身。
夏家几个孩子各有官职，就连夏长喜也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了皇商。
一大家子商量下来，决定今年回乡祭祖，在老家过年。
消息传到护国长公主府时，夏乔当即就坐不住了。
“爹，娘，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回去！”她兴冲冲地踏进忠勇侯府的门，人还没到正厅，声音先传了进去。
陈月娘正在厅里喝茶，见女儿风风火火地跑来，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乔乔，你现在可是公主，跟我们回去过年，这合适吗？”
她拉着女儿的手，心里自然是盼着能一起过年的，可又怕女儿为难。
夏乔挨着她坐下，笑得眉眼弯弯：
“娘，您放心，我都跟皇兄说好了。再说了，我好久没见师父了，还有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了，您就别担心啦。”
陈月娘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是啊，过完年没多久，女儿就要出嫁了。今年，怕是最后一次在家过年了。
她望着夏乔，心里堵得慌——这孩子好像昨天还在怀里抱着，一转眼，就要嫁作他人妇了。
夏乔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娘，要不我不嫁了，一辈子陪着您。”
“不行！”
“不行！”
“不行！”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夏大山不知何时从外头进来，脸都急红了；
陈月娘更是瞪大眼睛，生怕女儿是说真的；
还有一道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沈妄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正站在那儿，一脸紧张。
夏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逗你们玩的！”她靠在陈月娘肩上，笑得直抖，“这不是看您舍不得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