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日头西斜，两人才终于发完最后一份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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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过年2
除夕夜。
夏家院子里摆了三张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夏大山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大家子人。陈月娘忙进忙出，招呼着儿媳妇们端菜上桌。
红烧肉、炖鸡汤、糖醋鱼、蒸腊肠……一道道冒着热气的菜摆满了桌子。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小手攥着筷子，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菜。
“爷爷，可以吃了吗？”夏安安小声问。
夏大山哈哈大笑：“吃！过年了，都放开吃！”
一桌子人这才动起筷子，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这过年的时间，跟乔乔的婚礼离得太近了，”陈月娘笑着叹了口气，
“爹跟大姐他们没跟着回来。这要是都到了，咱们家可不得再添一桌才坐得下？”
夏老根毕竟年纪大了，一来一回路上就得折腾差不多两个月，身子骨支撑不住，所以这次没有回来。
云筱宁接过话头，笑盈盈地说：“娘说得是。爷爷现在可了不得——有一个忠勇侯儿子，一个诰命儿媳，还有一个公主孙女，四个孙子也个个都有了出息。"
"他要是这回跟着回来，指不定这会儿正在村东口那块儿跟人吹牛呢！”
话音一落，满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透，村子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夏乔是被窗外的热闹吵醒的。
推开门，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
夏安安和赵承志两个小家伙穿着新衣裳，满院子跑来跑去。
“姑姑新年好！”夏安安眼尖，一见夏乔出来，立刻扑过来抱大腿。
赵承志也跑过来，有样学样：“姑父，姑父新年好！红包拿来！”
沈妄刚从屋里出来，就被这小家伙堵了个正着。
夏乔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还没拜年就要红包，你这孩子倒是急得很。”
陈月娘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笑道：“行了行了，都进屋，先吃饭，吃完饭再拜年发红包！”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吃了新年的第一顿饭。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陈月娘还特意包了几个铜钱进去，说是谁吃着谁今年有福气。
夏安安埋头吃了五个，撑得小肚子溜圆，也没咬着铜钱，瘪着小嘴要哭。
夏大山连忙把自己碗里咬出来的铜钱塞给她：“爷爷这个给你，安安最有福气！”
夏安安立刻破涕为笑，举着铜钱满院子显摆去了。
吃过早饭，拜年正式开始。
小辈们排着队给长辈磕头，夏大山和陈月娘坐在堂屋正中，面前摆着一摞红封。
夏长平、夏长青、夏长乐、夏长喜带着各自的媳妇挨个磕头，然后是夏乔和沈妄，最后是孩子们。
“爷爷新年好，奶奶新年好！”
“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奶奶越来越年轻！”
吉祥话一句接一句，把两个老人哄得合不拢嘴，红包发了一个又一个。
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夏家院子里便忙活开了。
几辆马车整整齐齐停在门口，车夫们正往车上装东西——点心、布料、补品，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大年初二，也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云筱宁和夏长平收拾妥当，带着孩子上了马车，准备回云家。
夏安安趴在车窗上，小手扒着窗框，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夏乔。
“姑姑，我们去一晚就回来啦！”她扯着嗓子喊，“你可要乖乖在家等我们哟！”
旁边马车里，赵承志也探出小脑袋，跟着起哄：“对！姑姑要乖乖的等我哦！”
夏乔站在门口，被这两个小家伙逗得直笑，连连点头：
“好好好，姑姑在家乖乖等你们，你们路上也要乖乖的，不许闹人！”
两个小家伙这才满意，缩回马车里，隔着帘子还能听见他们在里头叽叽喳喳。
送走了夏长平一家和夏长喜一家，陈月娘也张罗着准备出发去陈家了。
“乔乔，阿妄，你们跟我们一道去。”陈月娘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说，
“你外祖父外祖母念叨你们好些日子了。”
夏乔点头应下，正要扶着陈月娘上马车，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回头一看，竟是夏长青和夏长乐两对夫妻赶了上来。
“娘，等等我们！”李安然从马车里探出头，笑盈盈地喊。
陈月娘一愣：“你们这是……”
李安然下了马车，挽住陈月娘的胳膊，笑得大方：“娘，我的娘家又不在云水镇，今日回娘家，可不就跟着您回外祖母家嘛！”
秦月也从后面马车上下来，点头附和：“二嫂说得对，我爹也在京城呢，咱们就一起回外祖母家热闹热闹。”
陈月娘一听，顿时笑开了花：“好好好！都去都去！你们外祖母要知道你们也去，准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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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云母肖氏
夏乔他们在陈家待到快下午才动身回家。
他们刚下马车，便发现夏长平他们的马车回来了。
“咦？”陈月娘愣了愣，“他们不是说要在云家住一晚才回来的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夏大山也纳闷，捋着胡子往院子里走。
正疑惑着，夏安安从屋里跑了出来，小短腿蹬蹬蹬地冲到陈月娘跟前，一把抱住。
“爷爷！奶奶！你们回来啦！”
陈月娘弯腰摸摸她的小脑袋，笑道：“回来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夏安安眨巴眨巴眼睛，正要说话，夏长平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面色有些疲惫，眉间带着几分无奈，身后却不见云筱宁的身影。
“大哥，”夏长青迎上去，“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住一晚吗？”
夏长平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我也不清楚。今儿个刚到云家，还没吃早饭呢，你大嫂就被她娘叫进屋里去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走，说要回家。这不，我们就跟着回来了。”
“难道是母女闹矛盾了？”陈月娘关切地问。
夏长平叹了口气：“不知道，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肯说。”
毕竟是云筱宁娘家的事，陈月娘他们也不好再多问。
到了晚饭时分，云筱宁也没出来吃。
夜里，夏长平回到屋里，看着床上那个双眼无神、蜷缩在被子里的人，心疼得厉害。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她。
“娘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心疼和担忧，“咱们是夫妻啊，有什么不能跟我说？”
云筱宁听到丈夫的话，非但没有开口，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她咬着嘴唇，想起白日里娘说的那些话，不知该如何开口。
夏长平见她这样，不敢再追问，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想说就不说，什么时候愿意讲了，我都在。”
第二天，天刚亮。
夏长平和云筱宁还没走到正屋，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说话声。
云筱宁脚步一顿——那声音，是她的母亲肖氏。
“这筱宁也真是的，好歹也是长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床？”肖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
“亲家母，对不住啊，那孩子在娘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云筱宁脸色一白。
那声音像一把钩子，把她一下子拉回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云家虽然在镇上做点小生意，不过是勉强糊口。
现在家里的日子能好转，全靠夏长喜看在她的面子上暗中帮衬——可娘他们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经营有方。
在嫁给夏长平之前，云家连个下人都没有。
她是长女，天不亮就要起身烧火做饭，伺候一家老小吃饱了.
那时候她若是敢睡到这个时辰，娘的骂声能把屋顶掀翻。
按娘的话说，她确实“没睡过这么晚”。
正愣神间，屋里传来陈月娘温和的声音：
“亲家母快别这么说。筱宁这孩子，我是打心眼里满意。孝顺父母，待下面的弟妹也好，我这个做婆婆的，没什么可挑的。”
“是吗？”肖氏讪讪一笑，显然没想到夏家人对大女儿评价这么高。
夏长平握了握云筱宁的手，低声道：“进去吧，别怕。”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云筱宁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肖氏身侧的人——她的三妹，云筱月。
她的心猛地揪紧，连身子都僵住了。
夏长平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肖氏站起身，满面堆笑地看向陈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