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不敢做太多，只敢在采血的时候，借着俯身的动作，将补气血的药丸悄悄塞进他们嘴里。
药丸极小，入口即化，旁的弟子根本看不出端倪。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敢喂得太勤。万一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每次从地牢出来，她都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些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有几个已经开始昏睡不醒。
许青山勉强还能睁开眼，却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天傍晚，夏乔和沈妄刚结束修习，正要往饭厅去，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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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大师姐
“大师姐回来了！”
“大师姐！”
夏乔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几个内门弟子正簇拥着一个女子往这边走来，脸上满是热切和崇敬。
那女子一袭白衣，墨发如瀑，眉目清冷如霜雪，五官精致得近乎寡淡。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步履轻盈，衣袂飘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是个绝美的清冷美人。
夏乔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腰间——挂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牌，比她和沈妄的那枚精致得多，边缘还镶着一圈细密的银丝。
内门弟子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白色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有人低声感叹：
“大师姐又漂亮了。”
“废话，那可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能不漂亮吗？”
夏乔收回目光，和沈妄对视一眼。
朝一个平时跟他们还算交好的弟子走去。
那弟子正望着大师姐消失的方向，满脸艳羡之色。
“大师姐，很厉害吗？”夏乔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
那弟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见是平日里一起修习的熟人，便压低声音道：
“何止厉害！大师姐可是咱们玄音宗年轻一辈里最顶尖的人物，入门不过五年，便已是宗主亲传弟子，音律造诣深不可测。”
他说着，眼中满是崇拜。
“去年宗门大比，大师姐一人独战十名内门高手，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便将他们全部震伤。那音波一出，连护法长老都赞叹不已，说大师姐已有当年宗主年轻时的风范。”
沈妄微微皱眉：“这么强？”
“强？”那弟子笑了笑，“这还不算什么。听说上个月有外敌潜入，大师姐独自追击，不废一刀一剑，连杀七人，连护法都还没来得及出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据说，大师姐最近正在闭关参悟一门失传已久的音律绝学。若是成功了，恐怕连几位护法长老都不是她的对手。”
夏乔听得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大师姐平日里常回来吗？”
“不常。”那弟子摇摇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山禁地闭关修炼，只有偶尔才会回宗门。这次突然回来，八成是有什么要紧事。”
夏乔点点头，又随口聊了几句，便和沈妄一起离开了
两人走到无人处，夏乔停下脚步。
“今晚我们去试一试这个大师姐的功力。”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泛着幽蓝光芒的石塔
“来了这么久，总得试试对手的深浅。”
沈妄点了点头。
——
夜深。
两人换上夜行衣，将玉牌贴身收好，悄无声息地离开住处。
内门的守卫比外门松懈许多，大概是因为那毒药的缘故，宗门对弟子们的忠诚有十足的信心。
后山禁地的入口在石塔后方，一道狭窄的山道蜿蜒向上，两侧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夏乔和沈妄沿着山道向上摸去。
山道两侧没有任何守卫，这反而让他们更加警惕——没有明哨，必有暗哨。
果然，刚走出不到百步，夏乔便察觉到左侧石壁后有轻微的呼吸声。
她抬手示意沈妄停下，两人贴着右侧石壁，屏息凝神，一点一点往前挪。
那暗哨的位置极刁钻，正好卡在山道最窄处。要想过去，必须从他眼皮底下经过。
夏乔从袖中摸出一粒小小的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落入不远处的草丛，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暗哨果然被吸引，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如鬼魅般掠过那道窄口，悄无声息地隐入前方的阴影中。
再往上走，山道渐渐变宽，眼前豁然开朗。
石塔就矗立在山顶，塔身通体漆黑，塔顶却泛着幽幽的蓝光，正是白日里远远望见的那座。
塔前有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一道白色身影正盘膝而坐。
大师姐。
她背对着他们，墨发垂落，周身隐隐有光芒流转。
夏乔和沈妄藏身在一块巨石后，屏住呼吸，静静观察。
忽然，大师姐动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拨动面前的琴弦。
空气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震颤，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是从心底深处响起。
夏乔只觉得体内的气血又开始翻涌，连忙运功压制。
她侧头看向沈妄，见他面色如常，显然也运起了内息抵挡。
就在这时，大师姐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投向夏乔他们藏身的方向。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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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我等你们很久了
夏乔与沈妄对视一眼，不再隐藏，径直从巨石后走了出去。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大师姐依旧盘膝而坐，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反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玩味。
“终于舍得出来了？”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流淌的寒泉，“我等你们很久了。”
夏乔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知道我们会来？”
大师姐缓缓站起身，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你们在练功场试音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抬起手，轻轻拨动腰间那枚莹白的玉牌，“那点动静，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沈妄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软剑上，随时准备出手。
大师姐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目光落在夏乔脸上，细细打量。
“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她微微偏头，“和那些只会盲目修习的蠢货不一样。”
夏乔瞳孔微缩。
这女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不必紧张。”大师姐淡淡道，“我对你们的来历不感兴趣。玄音宗这些年做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们是来找人的吧？”
夏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大师姐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药王谷的那个老头，对不对？”
夏乔的心猛地一跳。
“他在哪儿？”
大师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嗡——
一道极细的音波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直取夏乔面门！
沈妄瞬间拔剑，剑光一闪，将那音波劈成两半。
可那被劈开的音波并未消散，反而分成两道，一左一右朝两人袭来！
夏乔身形一闪，避过一道，同时一掌拍出，内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那音波生生震散。
“反应不错。”大师姐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五指翻飞，一道道音波如飞蝗般射出，铺天盖地朝两人笼罩而来。
那些音波有的尖锐刺耳，有的低沉浑厚，有的忽高忽低，让人防不胜防。
沈妄剑光如练，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袭来的音波尽数挡下。
可每一道音波撞上剑身的瞬间，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夏乔则借着灵动的身法在音波中穿梭，同时从袖中摸出那枚漆黑玉牌，注入内力。
嗡——
她催动玉牌，发出一道音波，正正撞上大师姐的一道攻击。两道音波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同时湮灭。
大师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快就学会用音律对抗音律？”她点点头，“资质果然不错。”
话音未落，她忽然双手齐出，十指连弹，一道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音波轰然涌出！
那音波尚未近身，夏乔便觉得胸口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她咬紧牙关，拼命运功压制，同时将玉牌挡在身前，全力催动。
沈妄也闪身挡在她面前，软剑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那音波斩去！
“轰——！”
一声巨响，三人同时后退。
大师姐退了五步，面色微白。
夏乔和沈妄却退了十余步，嘴角沁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