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沈妄一直有疑问。
关于她的秘密，关于她的来历，关于那些说不通的地方。
可他从不追问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靠得更紧了些，目光落进火光里。
“从前有个小女孩，刚一出生就被丢到了孤儿院。后来，她被特殊部队的人挑中，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受训练…...…”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后来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她被自己的同伴一刀……”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一刀把她送到了古代。她的灵魂，投到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再后来，那个婴儿被一对朴实的夫妇捡回了家….....…”
她讲完了。
火堆里爆开一朵火星，噼啪作响。
良久，沈妄终于出声。
“所以，那个女孩就是你。”他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捅你刀子的人，就是赫连翊。”
夏乔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对。你很聪明。”
沈妄沉默了片刻，又问：“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儿？”
夏乔想了想，目光飘向洞外的夜空。
“应该是……”她顿了顿，“我们现在的后世的几千年以后吧。”
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相依相偎。
沈妄将夏乔往怀里揽揽，将下巴放到她的头顶上。
“乔乔，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你永远都只是我的乔乔，我的妻子”
赫连翊是在半夜醒过来的。
黑暗中，他第一眼便看见了火光旁相拥而眠的两人。
沈妄将夏乔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睡得很沉。
夏乔靠在他胸口，眉眼舒展，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安稳。
这一幕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
为何自己精心呵护，小心翼翼，却连她一个回眸都得不到？
那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轻易地拥有了一切。
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他说不清是恨，是妒，还是别的什么。
——
第二天一早，夏乔趁赫连翊还没醒，与沈妄出了山洞。
等赫连翊睁开眼时，正好看见两人牵马回来的身影。
夏乔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件寻常事。
“身子怎么样？是要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另有打算？”
赫连翊撑着坐起来，看了她一眼。
“我跟你们一起。”
沈妄点点头，上前扶他上了其中一匹马。
安顿好后，他转身便要往夏乔那边走去打算两人共骑一匹。
赫连翊却忽然开口。
“我身子太虚了，一个人骑不了。”
沈妄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赫连翊。
赫连翊坐在马上，脸色虽有些苍白，但是骑马还是没有问题的。
夏乔看了他一眼，牵着自己的马走到他身边。
“那你想怎样？”
赫连翊垂着眼，声音虚弱：“你带着我。”
沈妄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开口，却被夏乔抬手止住。
她看了赫连翊一眼，语气淡然：
“男女授受不亲。让阿妄带你。”
沈妄闻言一笑，利落地翻身上了赫连翊的后面。
“没错，乔乔是我的妻子，自然要避嫌。来吧，我带你。”
赫连翊：“我……”
话还没说完，沈妄已经一抖缰绳，马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此刻他沈妄半揽在怀里，姿态别提多别扭了。
他扭了扭身子，试图挣开些距离，却换来马背一阵晃动。
“你、你下去，我自己骑！”
沈妄稳稳控着缰绳，低头看他一眼，语气无辜得很。
“你不是身子弱吗？我不得扶着点？”
赫连翊被他用自己的话堵回来，脸都黑了，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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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憋屈的赫连翊
三人两骑沿着山路缓缓前行。
赫连翊坐在沈妄的前面，浑身不自在。
他这辈子还没跟哪个男人贴这么近过，更别提这个人是他的情敌。
他试着往前挪了挪，却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
“你能不能别动？”沈妄的声音传来，“再晃下去，咱俩一起摔。”
赫连翊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
前方的夏乔策马走得不紧不慢，压根没回头。
赫连翊盯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
“乔乔，我伤口疼。”
夏乔头也不回：“让阿妄给你看看。”
沈妄配合地回头看了一眼：“我给你看看？？”
赫连翊脸色一黑：“不用！”
走了一阵，赫连翊又开口了。
“乔乔，我渴。”
夏乔从马背上解下水囊，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抛。沈妄稳稳接住，递给赫连翊。
“喝吧。”
赫连翊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水囊，脸都绿了。
他一把接过来，闷头灌了两口，又把水囊塞回沈妄手里。
沈妄收好水囊，什么都没说。
又走了一阵，赫连翊第三次开口。
“乔乔，我……”
“你什么？”夏乔终于回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伤口疼？渴了？饿了？还是想歇会儿？”
赫连翊被她堵得一噎，半晌憋出一句：“……歇会儿。”
夏乔点点头，翻身下马。
“那就歇会儿。”
沈妄也跟着下来，顺手把赫连翊扶下马。
赫连翊本想挣开他的手，奈何身上确实没什么力气，只能由着他扶着坐到一块石头上。
夏乔从包袱里取出干粮，递给沈妄一份，自己一份。
赫连翊坐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
“我的呢？”
夏乔头也不抬：“你伤那么重，吃这个不好。回去之后给你做点清淡的。”
赫连翊：“你不给我吃的，会把我饿死的……”
“人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可以坚持七天，我们一天的路程便到了，饿不死你”
赫连翊被夏乔的话一噎，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路上，他是别想从夏乔那儿讨到半点好。
沈妄在一旁啃着干粮，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
歇够了，三人继续上路。
这一次，赫连翊老实了。
他一声不吭，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复杂得很。
沈妄察觉到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稳稳地控着缰绳。
返程的路，比来时顺遂许多。
经过那片瘴气区域时，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涌的灰白色雾气。
那条巨蟒并没有出现。
不知是还昏迷着，还是已经醒转却不愿再招惹他们，总之，三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瘴气。
走出雾气的那一刻，阳光扑面而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几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药王谷。
许留山这两日精神好了些，能坐起来喝点粥了。
可他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自打醒来，他就没再见过夏乔。
起先他以为是徒弟忙着照料谷中事务，可连着两日不见人影，他心里便开始打鼓。
今日他实在躺不住了，撑着身子下了床，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
刚打开门，便看见两个药王谷的弟子从廊下走过，嘴里正说着什么。
“……听说断魂崖那边，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可不是嘛，师妹这一去都三天了，也不知道……”
许留山脑子里嗡的一声。
“站住。”
那两个弟子回头，看见是他，连忙行礼：“许师伯。”
许留山扶着门框，声音发颤：“你们刚才说什么？谁去了断魂崖？”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说！”许留山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是师妹。”一个弟子硬着头皮道，“她和沈将军一起去的，说要去找一味药，给您治伤……”
许留山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
“大哥！”
一个身影从廊下快步走来，一把扶住他。
许青山满脸焦急：“您怎么下床了？身子还没好呢！”
许留山抓住他的手臂，眼眶泛红。
“青山，乔乔她……她去了断魂崖？”
许青山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是。那味药，只有那里有。”
许留山闭上眼，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
他自小在药王谷长大，比谁都清楚断魂崖是什么地方。
那是连药王谷历代谷主都不敢踏足的死地。
他的徒弟，为了给他找药，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