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想要坐起来，却被一双手轻轻按住。
“师父，别动。”
夏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许留山转头，看见她正坐在床边，脸上满是倦色。
“乔乔……”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回来了，留音她……”
“姑姑没事，她的脉象已经稳住了。”
许留山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这孩子……”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发哽，“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夏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和得意。
“师父，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药也拿回来了，你跟姑姑就有救了。”
许留山看着她，看着她疲惫却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小丫头时一样。
“师父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得了个你这么好的徒弟”
夏乔抬头一笑：“我很庆幸能当你的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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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平夫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赫连翊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这人闲着没事干，天天在药王谷里晃悠。
只要一看见夏乔和沈妄并肩站着，他立马凑过去，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
夏乔往左走一步，他跟一步；夏乔往右挪一寸，他挪一寸。
沈妄伸手想揽夏乔的肩，他一个侧身挡在中间。
许留山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提着水壶去献殷勤；
药王谷弟子搬运药材，他撸起袖子就去帮忙。
那张脸生得好看，嘴又甜，几天下来，竟有好几个小弟子追着他喊“赫连哥哥”。
到了晚上，夏乔和沈妄进屋休息，他就守在门口。
也不进去，就靠着廊柱站着，活像一尊门神。
沈妄推门出来看了他好几回，他都一脸坦然：
“我守夜，怕有坏人。”
夏乔懒得搭理他。这些天她忙着给许留山和许留音治疗，从早到晚泡在药房里，根本没空跟他计较。
这日午后，夏乔和沈妄正在廊下说话，商量着什么。
赫连翊远远瞧见两人并肩站着，脚下一转，又晃悠了过去。
“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他一屁股挤到两人中间，笑得没心没肺。
夏乔终于忍不住了，抬眼看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很闲是不是？”
赫连翊丝毫不恼，甚至往她身边凑了凑：“是挺闲的。要不你陪我逛逛？”
夏乔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废话。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改了口。
“既然你这么闲，那就帮忙做点事吧。
赫连翊眼睛一亮：“乔乔，你说！”
“药王谷的人武功太低，连自保都难。”夏乔指了指沈妄，“阿妄负责教他们轻功。”
她又看向赫连翊，“你，负责教他们近身搏斗。”
赫连翊愣了一下，教武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夏乔，忽然笑了。
“行啊。”玄音宗的事他听说了。
若是那些人武功再强一些，也不至于被人当血奴关那么多年。
正好，还能借着教功夫的由头，跟她拉近关系。
赫连翊现在想得很开。
反正抢不过沈妄，那就不抢了。
大不了他做那个中间的人。
这年头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沈妄能娶，他凭什么不能蹭？
就算做不了正夫，做个平夫也行。平夫不行，贵妾他也能忍。
反正只要能待在她身边，什么名分他都不挑。
夏乔看着他脸上那副莫名荡漾的表情，眉心突突直跳。
她是真搞不懂，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上一世，他是队里最板正的那个。
连看她的眼神都板正得跟尺子量过似的。
她一度觉得，这人怕是天生没有七情六欲。
可现在呢？
天天嬉皮笑脸往她跟前凑，被沈妄堵了也不恼，被自己骂了还笑嘻嘻的。
那股子没脸没皮的劲儿，活像换了个人。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上辈子的事。
那一刀，他为什么要捅？
她自认从未得罪过他，两人搭档那么多年，配合默契，从无嫌隙。
可那天任务结束，他忽然拔出匕首，直直刺进她后心。
她到死都没想明白。
重生之后，她刻意不去想这件事。反正这辈子各走各路，她懒得追究。
可这人偏偏又出现了。
不但出现，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夏乔揉了揉额角，懒得再想。
不管他这辈子打什么主意，只要别耽误她救人，她懒得管。
至于上辈子的事……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翌日清晨，药王谷的空地上便热闹起来。
二十多个年轻弟子整齐列队，个个精神抖擞。
这些日子他们养好了伤，又听说要学真功夫，一大早就跑来占位置。
沈妄站在队伍前方，身姿笔挺。
“轻功，讲究的是身法灵活，气息绵长。”他扫了众人一眼，“我先演示一遍，你们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如一只大鸟掠向半空。
他在空中接连踏出几步，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树梢的细枝上，枝叶只是轻轻一颤，人已飘出数丈开外。
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人能练出来的？”
“沈将军太厉害了！”
沈妄稳稳落回原地，面不改色。
“看清楚了吗？”
众人齐齐摇头。
沈妄也不恼，只是淡淡道：“那就从头练。扎马步，练气息，什么时候能在原地站稳半个时辰不动，再学下一步。”
弟子们哀嚎一片，却还是乖乖扎起马步。
另一边，赫连翊靠在树干上，懒洋洋地看着那群扎马步的弟子，嘴角挂着笑。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来，谁先来试试？”
几个年轻弟子跃跃欲试，一个胆子大的走上前。
赫连翊笑眯眯地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
那弟子点头，摆出架势。
下一瞬，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按在地上，手腕被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这……”他懵了。
赫连翊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
“搏斗，靠的不是力气，是反应。”他退后一步，“再来。”
那弟子爬起来，再次冲上去。这一次他撑了三息，再次被放倒。
第三次，五息。
一个时辰后，那弟子已经能撑过十息，虽然每次都被摔得灰头土脸，眼睛却越来越亮。
“赫连哥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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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药王谷秘密暴露的原因
屋内，夏乔捧着历代药王谷谷主留下的手札，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半个月了。
她翻遍了这些泛黄的书页，一行一行地看，一字一字地琢磨，可始终找不到能治好师父的方子。
九叶青莲拿回来了，药也熬了，针也施了。
师父的命是保住了，可他的身体，依然是七八十岁老人的状态。
那满头白发，那满脸皱纹，那日渐迟缓的动作——都在提醒她，她没能把师父救回来。
那个曾经带着她上山采药的师父，再也回不来了。
还有姑姑，至今昏迷不醒。
夏乔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眼眶有些发酸。
“乔乔。”
许留山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夏乔连忙抬手抹了抹眼角，转过头去。
“师父，你怎么下床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许留山摆摆手，慢慢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像春日里的阳光。
“别为师父的事发愁了。”他拍了拍她的手背，
“师父现在这样挺好，不就是年纪大了些吗？最起码我还活着，对不对？”
夏乔的鼻子一酸。
“师父……一定会有办法的。”她固执地摇着头，
“你让我再找找。实在找不到，我再放弃也不迟。”
许留山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骄傲。
这孩子，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哎……”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你跟我来。”
夏乔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手札，起身跟上。
许留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脚下的路。
夏乔想要扶他，却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