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越看越觉得许留章还真深藏不露。
“我先试试。”夏乔将心法递给沈妄，盘膝坐下，闭上眼，按照上面的口诀开始运转内力。
她与沈妄本就在玄音宗学过音律之术，如今再修习这内功心法，也不算从零开始，许多关窍一点就通，不过片刻便入了门。
沈妄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将口诀中的关键之处一一解释给夏长乐听，见他点头表示懂了，才放下心来，自己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开始运转内力。
夏长乐没有轻举妄动，捧着口诀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夜风穿过山谷，月光如水，洒在三人身上。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一点地流逝，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夏乔和沈妄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夏乔捡起脚边一片枯叶，目光落在数十米外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上。
她将树叶轻轻放在唇边，运气一吹——那本轻薄易碎枯叶，此刻却像一枚被注入了千钧之力的暗器，无声无息地飞射而出。
下一刻，那块石头猛地炸开，碎石四溅，尘烟弥漫。
夏长乐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之前听他们说过音律之术如何了得，可终究是耳听为虚。
如今亲眼看见一片树叶炸开一块巨石，他才发现自己想象得太简单了。
沈妄也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身边的刀剑，而是学着夏乔的样子，拾起一片树叶放在唇边，运气吹出。
同样的效果，数十米外的另一块石头应声碎裂，碎屑飞溅，在月光下像一蓬炸开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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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清虚观
他转过头，看着夏乔，目光里带着几分思索：
“乔乔，你发现没有？之前在玄音宗的时候，我们释放的音律虽然也厉害，但杀伤力是散开的，覆盖一大片，容易伤及无辜。”
“可姑姑给的这个心法，能将力量凝聚于一点，直击我们想要攻击的目标——威力反而更强了。”
夏乔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但以我们现在的境界，离姑姑还差了一大截。”
夏长乐听着二人的对话，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觉得夏乔和沈妄此刻已经厉害得不像话了，可听他们话里的意思，竟还远不及许留音。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口诀，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两堆碎石，心里的那点羡慕终于压不住了。
“乔乔，”他攥紧口诀，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我要什么时候才开始练？”
夏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三哥，你口诀看完了？”
“看完了！”夏长乐挺了挺胸，底气十足。
“看懂了？”
夏长乐张了张嘴，底气顿时矮了三分：“……大半吧。”
夏乔忍不住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你先看着，哪里不懂问我。别急，慢慢来。我和阿妄是有底子在，你从零开始，刚开始肯定有些难度，今晚我们先到这里，明晚我们继续”
好。”夏长乐点了点头。
他固然羡慕夏乔和沈妄，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第二天一早，刚出发，沈予诺便在空间里闹了起来，吵着要跟爹娘一起骑马。
陈月娘哭笑不得——之前还说要在空间里住一辈子，这才不到三天就待不住了。
夏乔也知道空间里再新奇也终究单调，便将女儿抱了出来，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沈予诺兴奋得小脸通红，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见野花要喊，看见飞鸟要叫，看见远处的山峦还要问那是不是神仙住的地方。
骑了一个多时辰，新鲜劲儿过了，小脑袋便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夏乔便将她送回空间，交给陈月娘午睡。
如此走走停停，白日赶路，夜里修炼。
夏乔和沈妄的进境一日千里，夏长乐虽慢，却也渐渐摸到了门道。
四十天后，一行人终于进入了蜀地。
在进入蜀地之前，夏乔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备好的马车，将陈月娘和两个孩子从空间里接了出来。
他们来到千机阁在青城山的据点，将陈月娘祖孙三人安顿下来。
夏乔对陈月娘道：“娘，这些天你们在里面也侍够了，先住在这里几天，我们去找皇祖母留下的东西。”
陈月娘点点头，语气沉稳：“行，你们去吧。孩子有我照看，放心。”
他们在来之前，便让千机阁打探到清虚的住处。
他现在正住在离青城山不远的一个小道观内。
那里的路不太好，三人商量之后决定步行前往。
山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难走。
说是路，其实不过是被樵夫和采药人踩出来的一道痕迹
有些地方甚至被荒草完全吞没，需要拨开荆棘才能勉强辨认方向。
沈妄走在最前面，用树枝拨开横斜的枝条，为身后的夏乔和夏长乐开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山路忽然开阔了些，前方出现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隐隐露出一角青灰色的屋檐。
“应该就是那里了。”沈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夏乔一眼。
夏乔点了点头，三人加快脚步，穿过竹林，来到一座小小的道观前。
道观不大，院墙是用山石垒成的，低矮而古朴，墙头上长满了青苔。
门是木头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清虚观”。字迹苍劲有力，像是用剑刻上去的。
沈妄上前叩门，片刻后，门开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道童探出头来，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奶声奶气地问：“你们找谁？”
“我们找清虚道长。”夏乔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递到小道童面前，
“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故人之后，持信物来访。”
小道童接过玉佩，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夏乔，像是被她的气势镇住了，缩了缩脖子，转身跑进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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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清虚道长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
他须眉皆白，面容清瘦，他的目光落在夏乔脸上，又落在手中的玉佩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将三人引进道观，穿过一个小院，来到一间陈设简朴的静室。
室中只一榻、一桌、一椅，桌上搁着一卷翻了一半的道经，旁边放着一盏清茶。
清虚道长在榻上坐下，示意三人也坐。夏乔和沈妄在蒲团上坐了，夏长乐站在门口，守着门。
“玉佩，是静瑜给你的？”清虚开门见山，目光落在夏乔脸上。
“是。皇祖母留下信说，若大律有难，让我来青城山找您。她还说，您手里有她留下的东西。”
清虚道长拿起那块玉佩，在掌心里摩挲了几下，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静瑜走的时候，托我保管一样东西。她说，等她的后人来了，交给他。”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砖，从下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的箱子。
他将箱子放在桌上，推给给夏乔。
“这是她留下的，她说，钥匙在你们手里”
夏乔拿出之前杨静瑜留下的钥匙，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打开，里面还躺着一个更小的箱子。
和安和帝拿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同样的紫檀木，同样的尺寸，同样的密码锁，五个刻着数字的小转轮并排嵌在铜制的锁扣上。
她将小箱子捧出来，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锁旁那行娟秀的小字上。
也是一行英文加数字的提示。
夏乔深吸一口气，将那行字母和数字默念了一遍，然后伸出手，将五个转轮依次拨到对应的数字上。
“咔哒”一声，锁弹开了。
她掀开箱盖。
箱子打开，最上面一层，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吾儿临渊亲启”六个字，
夏乔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是写给父皇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信封拿起，抽出里面的信纸。
“临渊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此时的你是为人夫？还是已经为人父了？请你原谅妈妈当年的不告而别。
杨静瑜在写到这里的时候，用了现代的称呼，看来他们母子二人在私底下也是这样称呼的。
妈妈在这里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没能够陪在你身边长大。
夏乔看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若是杨静瑜知道自己的儿子日后会遭受长达十八年的非人折磨，她还会选择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