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神识探入那团稀薄的中心，像是触到了什么东西，冰凉的，滑腻的，像一条蛇从指尖溜过，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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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姐，你不要命了
沈予诺猛地睁开眼，心跳骤然加速。
“姐，你发现了什么？”阿昭紧张地问。
“下面有东西。”沈予诺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遗迹，是——阵法。很古老的阵法，还在运转。”
阿昭瞪大了眼睛：“还在运转？那就是说，这个遗迹是被人为控制，不是自然消失的？”
沈予诺没有回答，因为她也说不清楚。
她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着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
“阿昭，你说，爹娘如果来过这里，他们会不会也发现了这个阵法？会不会是他们进去了，然后被困在里面？”
阿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了个身。
沈予诺猛地站起来，拉着阿昭往后掠出数丈。
下一秒，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地面裂开了一道细缝，一股浓郁的灵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一闪一闪的，像在传递什么信息。
“姐，那是什么？”阿昭指着裂缝边缘，声音发颤。
沈予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裂缝的边缘，嵌着一块破碎的玉佩，只露出半边，在灵气的冲刷下微微发亮。
那玉佩的材质、颜色、纹路，她都太熟悉了。那是娘亲随身佩戴的那枚。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是娘亲。”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阿昭，是娘亲！他们来过这里，他们真的来过这里！”
阿昭凑过去，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摸了摸那块露出的玉佩，确认不是幻觉：“姐，那娘亲呢？她们去哪了？她为什么把玉佩丢在这里？”
沈予诺她蹲下身，试着把玉佩从裂缝中取出来，可那裂缝太窄，她的手指伸不进去。
她咬着嘴唇，催动灵力，试图把周围的岩石震开。
可那些岩石坚硬得不像话，她的灵力打在石头上，像水滴落在铁板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她试了几次，额头沁出细汗，裂缝纹丝不动。
“姐，别急。”阿昭拉住她的手，“咱们想别的办法。”
沈予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退后两步，重新审视这片区域。
玉佩卡在裂缝里，说明娘亲曾经在这里停留过，而且停留的时间不短。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是发现了什么，还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她把玉佩遗落在这里，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故意。沈予诺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是故意的，那娘亲就是想给她留线索。
她知道自己会来找她。
沈予诺蹲下来，看着那块玉佩，看着裂缝中若隐若现的金色符文，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站起身，后退三步，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凝聚于掌心，然后猛地按在裂缝边缘的地面上。
没有爆炸，没有震动，只有一种奇异的吸力，从地底深处攥住了她的灵力，不可抗拒地往下拉。
她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吸力将她的灵力抽走，同时在脑海中反复描摹着那些金色符文，试图记住它们的形状和排列顺序。
片刻后，灵力耗尽，那股吸力才缓缓消失。
她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姐！”阿昭冲过来扶住她，“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沈予诺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阿昭，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入口。”沈予诺看着那道裂缝，眼底的光亮得像两团火，
“这个阵法，需要灵力来激活。刚才我的灵力被吸进去之后，我看到了一条通道，在很深很深的地下，通往一个我感知不到的地方。爹娘他们一定是进去了，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阿昭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看着那道黑黢黢的裂缝，想象着爹娘被困在下面、暗无天日的日子，心揪成了一团，又转头看看沈予诺苍白的脸，咬了咬牙。
“姐，那我们怎么下去？我们两个的灵力加起来都不一定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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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你还是这么不要命
沈予诺她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泥土上划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阿昭，”她忽然抬起头，“你身上带了种子吗？”
“带了带了！”阿昭连忙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把灵植种子，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沈予诺接过种子，挑了几颗灵气最浓郁的，又在地上用石子快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阵。
符阵画好，她将种子埋入阵眼，拿出几块灵石将方位摆好，最后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符阵中心补上最后一笔。
“阿昭，催生那些灵植，让它们快速生长。灵植释放的灵气会被符阵吸收，转化成激活入口的能量。”
阿昭郑重地点了点头，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埋种子的地方，闭上眼，将灵力缓缓注入。
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嫩芽抽条，枝叶舒展，灵气从叶片间弥漫开来，像一层薄薄的绿雾，被符阵牵引着，汇入裂缝中。
沈予诺同时催动符阵，金色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像一条条游动的蛇，顺着裂缝边缘蔓延开去。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阿昭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那些刚刚长出的灵植叶片上，被灵气裹挟着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姐，我快撑不住了……”阿昭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予诺的灵力早已耗尽，此刻全靠符阵的反哺苦苦支撑。
“再坚持一下——”
裂缝在扩大，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可就在那扇通道即将完全打开的瞬间，符阵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道裂纹从边缘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
灵植的叶片开始枯萎，灵石一块接一块地碎裂，灵气像决堤的洪水般往外泄，反而形成了反向的冲击。
沈予诺脸色一变——符阵反噬了！
“阿昭，快退！”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阿昭，往后翻滚。
下一秒，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炸开一团金色与绿色交织的光芒，气浪把他们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岩石上。
沈予诺后背撞在石头上，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护住怀里的阿昭，没有松手。
阿昭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眼眶通红：“姐，你受伤了……”
沈予诺摇了摇头，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她低头一看，右臂的袖子被炸没了，手臂上全是血痕，不知道是碎石划的还是灵力反噬灼伤的。
她咬了咬牙，用左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看向裂缝——那扇通道已经打开了大半，可符阵还在继续崩溃，金色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快了，就差一点……”她一瘸一拐地朝裂缝走去。
“姐！不能再过去了！会没命的！”阿昭扑上来抱住她的腰，死死不放。
沈予诺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阿昭，爹娘在下面。他们在等我们。”
沈予诺转过身，再次迈出脚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就你们这样，还没到入口就被炸成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予诺猛地转过头。
只见赫连翊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前辈，是你？”沈予诺愣住了
赫连翊没有回答，松开她的肩膀，径直走向那快要崩溃的符阵。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掌心亮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将那些碎裂的灵石残片聚拢、融化、重塑，重新嵌入阵眼。
又取出一枚品阶极高的灵石，放入符阵中心，左手掐诀，一道道灵力丝线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修补着符阵上的每一道裂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崩溃的符阵在他的灵力灌注下重新稳定下来，金色的光芒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平稳的、持续的光流，缓缓注入裂缝中。
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后，那道裂缝终于完全打开了。
一条宽阔的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尽头隐约有光。
赫连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沈予诺。
他的目光从她满是血痕的右臂上扫过，最后落在她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和她一样，倔强，明亮，像装满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