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钱我们可不能要。”正在和泥的夏铁柱直起腰来，抹了把汗，
“乔乔带着咱们种药材，往后咱们村的日子就有盼头了。不可能只让你们出钱又出力不是？”
众人纷纷附和，夏大山见推辞不过，只得作罢，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情谊。
待晚间收工后，夏大山将日间情形说与妻女听。
夏乔略一思忖，提议道：“爹，娘，既然乡亲们执意不要工钱，那咱们就在伙食上多下些功夫。明日去多买些肉回来，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些，定不能让帮忙的乡亲们饿着肚子干活。”
陈月娘连连点头：“乔乔说得是。你明日一早就去集市，多挑些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我再发些面，蒸几笼白面馒头。”
自此，夏家工地的伙食顿顿有肉有菜，粗粮馒头管够，时不时还会熬上一大锅骨头汤。村民们干活更加卖力，工程进度快了不少。
这些日子，夏乔除了定期去仁和堂坐诊，便在家中带着女眷们炮制药材。
这日午后，夏乔正在院里分拣药材，忽闻院外传来马车轱辘声。她放下药筛出门一看，竟是许留山从马车上下来。
“师父，您怎么来了？”夏乔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前去。
许留山指着马车上的几个麻袋，笑道：“你前些日子托我寻的药种到了。今日药铺清闲，我便想着亲自给你送过来。”
“有劳师父费心了。”夏乔笑嘻嘻地行礼道谢。
许留山环顾四周，疑惑道：“对了，你们不是要建新房吗？怎么不见动静？”
夏乔正要答话，夏老根闻声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一见是许留山，老人顿时眉开眼笑：“许大夫来了！快请屋里坐。”
许留山见到夏老根，不由得吃了一惊。他记得上次见时，老爷子还卧床不起，如今竟能拄拐行走了。
“乔乔，你爷爷恢复得这么快？”许留山难掩惊讶之色。他行医多年，诊治过不少中风病人，却从未见过康复如此迅速的。
夏乔扶住祖父，含笑答道：“爷爷近日确实好转不少，每日按着我开的方子服药，再配合针灸，如今已能下地走动了。”
三人在堂屋叙了会话，夏乔便领着许留山前往新宅工地。
不过月余工夫，药坊的主体已经建成。青砖砌成的厂房宽敞明亮，晾药棚里已经挂上了第一批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许留山站在院中，环视着初具规模的药坊，眼中难掩赞叹：“乔乔，你这手笔着实不小啊！等药坊正式运转起来，产量怕是相当可观。”
“师父说的是，”夏乔笑着接话，“所以这销路方面，还得仰仗师父多多费心。”
许留山捋须笑道：“这都不在话下，横竖为师也能分得利润，岂不美哉？哈哈......”
正在工地上忙碌的村民们见到夏乔，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计，热情地与她打招呼。
夏乔一一回应，又领着许留山在工地上转了一圈，这才返回家中。
“师父，您先在这儿稍坐片刻。”夏乔说完便快步走进里屋。
不多时，她拿着一份文书回到堂屋，恭敬地递到许留山面前：“师父，这个给您。”
许留山接过文书展开一看，竟是一份利润分成契约。
待看清上面写明将药坊一成的利润分给自己时，他当即把契约递还给夏乔。
“乔乔，为师不缺这些银钱，卖药的利润我已经拿了，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夏乔却没有接回契约，反而正色道：“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不仅倾囊相授医术，如今连药坊的销路都要倚仗师父。”
“这一成利润，既是徒弟的心意，也是理所应当的。再说......”她狡黠一笑，“有了这一成利润，师父岂不是更要尽心尽力地帮徒弟打开销路？”
许留山闻言，不禁失笑：“你这个小机灵鬼，原来在这儿等着为师呢！”
“师父就收下吧。”夏乔诚恳地说，“这份契约不仅是为了报答师恩，更是希望师父能名正言顺地参与药坊的经营。有师父把关，这药坊才能走得更远。”
许留山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却又重情重义的徒弟，终是接过契约，小心折好收入怀中：“既然如此，为师就却之不恭了。不过乔乔，你要记住，师父帮你，从来不是为了这些。”
“徒儿明白。”夏乔郑重行礼，“师父的恩情，乔乔永世不忘。”
------------
第58章 招女医
许留山敛去笑意，神色郑重起来：“乔乔，为师今日前来，除了送药种，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师父请讲。”夏乔见他神色认真，也端正了姿态。
“自义诊以来，缝合之术的名声传开后，前来求医的伤患与日俱增，连邻镇的病患都慕名而来。”
许留山轻叹一声，“为师想着，若能把这缝合之术传授给更多医者，让更多病患得以及时救治，岂不是一桩善举？只是这技艺本是你所创，故特来征询你的意见。”
夏乔闻言展颜一笑：“师父，实不相瞒，徒儿早有此意。不过徒儿还有个想法——不如趁此机会，将云水镇上的大夫都请来，集中在一起教。更要紧的是，我还要想招一些女子学医。”
她顿了顿：“这个世道，女子看病实在艰难。许多妇人病，家人宁愿拖着也不让男大夫诊治。若是能培养一批女医，不知能救回多少性命。
许留山先是愕然，随即赞叹："妙啊！乔乔此计大善！只是......"他略一迟疑，"招收女子行医，恐怕没那么容易。这个时代，寻常人家都不愿让女子抛头露面。"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倾听的陈大丫，此刻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今年已经十四岁，再过两年就要谈婚论嫁了。
可想到母亲那样，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一辈子依附丈夫生活，她就心有不甘。
听到许留山他们的话，她鼓起勇气走上前来："许大夫，乔乔，我......我想去学医，可以吗？"
夏乔眼睛一亮，她没想到大丫姐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这个女子大多安于相夫教子的年代，大丫能主动迈出这一步，实在难得。
"大丫姐，这当然可以！"夏乔欣喜地握住她的手
"你能来学医真是太好了。有你这个榜样，往后招收其他女子也会容易很多。"
许留山打量着眼前这个腼腆却目光坚定的姑娘，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这份心，三日后便来仁和堂吧。不过学医辛苦，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陈大丫语气坚定，"我不怕辛苦，只要能学一门本事，将来能像乔乔一样帮助别人，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夏乔看着大丫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涌起一阵欣慰。
待许留山离去后，夏乔拉着陈大丫在院中坐下。
"大丫姐，你可知道学医意味着什么？"夏乔神色认真，
"不仅要熟记药材药性，还要面对血污伤口，更要承受旁人异样的眼光。最重要的是可能对你的亲事会有影
陈大丫闻言却笑了："乔乔，我不怕。等我学成本事，能治病救人了，他们只会求着我看病，又怎会瞧不上我？再说了，那些因此瞧不上我的人家，我也不必硬要融入进去。"
她顿了顿，看向夏乔："而且乔乔你不也是女子吗？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大丫姐，我不怕一来是因为年纪尚小，二来......"夏乔轻叹一声，
"我这辈子从未想过要嫁人。”
世间男子多薄情，更何况这个时代的男子大多三妻四妾，夏乔实在接受不了。"
"你说得对！"陈大丫激动地握住夏乔的手，
"乔乔不嫁人，那我也不嫁！你看我娘，在陈家的这十几年过得连下人都不如。我要好好学医术，将来让人家巴结我都来不及。等石头成亲了，我就把攒下的银子都给他，让他的孩子给我养老送终。"
"好，大丫姐，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我们这就去跟大姑商量。"夏乔拉起陈大丫的手，"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大姑那边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同意。"
陈大丫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无论如何，我都说服娘答应的。这是我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二人打到夏招娣，她正在帮陈月娘做衣裳。
见两个姑娘神色郑重地进来，她放下针线，温和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跟娘说？"
夏乔轻轻推了推陈大丫，示意她自己开口。
"娘......"陈大丫深吸一口气，在夏招娣面前跪下，"女儿想去仁和堂学医，请娘成全。"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你说什么？学医？大丫，可你马上就要说亲了......"
夏招娣急得直搓手，"若是让人知道你抛头露面去学医，哪还有好人家肯娶你啊！"
"若是因为学医就嫌弃我的人家，女儿宁愿不嫁！"陈大丫语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