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本宫还派人给三皇子送过东西，被挡了回来。”
肖如雪见状也接了一句：“臣妾也有印象”
陈海棠也点了点头：“臣妾也记得。”
秦静婉听完，朝殿外吩咐了一句：“来人，去把三皇子带来——滴血认亲。”
柳嫔再也撑不住了，她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慌：
“不……不用了！太后娘娘，臣女认罪！臣女不是柳嫔，是臣女妄想占她的位置……”
侍卫也适时松开了柳太傅和柳夫人。
柳夫人一被松开便扑到柳嫔身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那贱人说的都是假的！什么换孩子，根本没有的事！你让他们把三皇子带来啊！证明咱们柳家的清白！不然柳家可就完了！”
柳嫔低着头，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三皇子根本不是皇上的血脉。
那年她入宫之后，皇上几乎不曾踏足她的寝宫。
她耐不住寂寞，与宫中一名侍卫有过往来，后来借着皇上酒醉才将此事遮掩过去。
认下“意图陷害嫔妃”，罪名尚可周转；若三皇子的身份被当众揭穿，那便不是她一个人能扛得住的罪了。
柳家上下，谁都逃不掉。
可事已经至此，怎么可能就因她这一句话便收尾。
侍卫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皇子便被带到了正阳殿。
他抬头看见满殿的人，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明昭身上，像是有些茫然
“参见父皇，母后，参见，皇祖父，皇祖母，”
夏明昭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那张脸他看了好几年，却从未认真端详过。
此刻在满殿的灯火下，他才发现——那个孩子的眉眼，确实和他这副身躯。
秦静婉朝他招了招手：“三皇子，到哀家这边来。”
三皇子依言走过去，站在她身侧。
秦静婉的目光在柳嫔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那孩子身上：“取水来。”
宫女端来一只白玉碗，里面盛着大半碗清水，放在桌案中央。
秦静婉看了一眼夏明昭：“皇上，请。”
夏明昭站起身，走到桌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清水。他拈起银针在指尖刺了一下，一滴血落入水中，缓缓下沉，在碗底散开一团极淡的红雾。
秦静婉的目光落在三皇子手上：“孩子，别怕，只是扎一下手指。”
三皇子点了点头，将手伸了出来。
血落入碗中时，沿着碗壁缓缓滑落。
满殿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落在那只白玉碗上。
两滴血沉在碗底，起初各自散开，像是两道互不相识的墨痕。
片刻后，它们轻轻碰在一起，又缓缓分开了。
殿内一片死寂。
柳太傅的目光落在碗底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空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明明那个假货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可那两滴血就是没有融在一起，他猛地看向柳嫔——是她，一定是她。
是她混淆了皇家血脉，是她把这把刀递到了那人手里。
那些人布了这么大一场局，等的便是这一刻。
买人顶替亲女入宫、将皇子掉包、害死真正的三皇子——这些罪名桩桩件件，虽然全是捏造，但他却无力推翻。
他甚至已经不需要再翻盘了。
因为无论今夜能不能证明他的女儿就是柳嫔，柳家都已走到尽头。
安和帝的目光从碗底收回：“柳太傅，买人顶替亲女入宫、将皇子掉包、害死真正的三皇子，按大律，该当何罪？”
御史大夫站了来，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正阳殿：
“买人顶替亲女入宫，混淆皇家选秀，罪同欺君——按大律，主犯当斩，三族连坐。”
“将皇子掉包、冒充皇嗣，混淆皇家血脉，罪同谋逆——主犯凌迟，株连九族。”
“害死真正的三皇子，残害皇裔，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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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皇上，臣妾说谎了！
安和帝：“那就依律处置。”
柳太傅跪在殿中，听完那几句话之后，缓缓地伏了下去，没有喊冤，也没有求饶，因为他知道没有用。
侍卫上前，将柳家三人架起来，朝殿外拖去。
秦静婉转向还跪在殿中的‘柳嫔’，语气放平了几分：
“柳嫔，你虽顶替他人入宫，虽是犯了欺君之罪，但念在你也是被人所迫，又替皇家育有皇子、痛失亲子的份上，责罚便免了。”
她顿了一下，“不过，往后你定要与宫中其他嫔妃好好相处，莫再生事知道吗。”
‘柳嫔‘俯身叩首，声音带着硬咽：“多谢娘娘开恩。臣妾这些年之所以那般嚣张，皆是身不由己。今后定会与宫中其他姐妹好好相处，不再惹太后与皇上烦忧。”
秦静婉看着她，没有再多说，只微微点了一下头：“嗯，你知道就好。”
旁边的嫔妃们听罢，也纷纷站起身来，朝’柳嫔‘围拢过去。
作为一个女子，顶替别人进宫就已经够惨了。
亲子被杀，还要将别人的孩子养在身边，这样的事，就算心是石头做的，也该软了吧。
“柳嫔妹妹，从前姐姐一直以为你天生便是那副跋扈模样……如今才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从前错怪你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柳嫔’顺着她的手站起来：“姐姐言重了，从前是我不懂事，往后还请姐姐多多照拂。”
其他人也陆续上前，
有人递过帕子，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人低声说着“往后咱们好好相处便是”，
看着后宫的嫔妃终于和睦融融，秦静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行了，行了，宫宴继续”
秦静婉话音落下时，殿内的气氛终于像是被人轻轻拨回了一格。
乐师重新奏起丝竹，宫人端着新添的酒菜鱼贯而入，烛火将满殿的灯影重新铺开，像是那场风波根本不存在。
夏昭坐在主位上，手中那盏酒一直没怎么动过。
他心里还横着一根刺——既然'柳嫔'已经跟柳家彻底撕破了脸，那白芷和贺侍卫，到底是柳家找来的，还是另有来路？
他搁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滑过。
宫宴散了之后，夏明昭没有回太极殿，而是随着'柳嫔'一道去了她的宫中。
待宫人退下，他寒暄了两句，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爱妃，你说白大夫和贺侍卫是柳家找来的——可柳家那时候已经跟你闹翻了，他们二人还能信得过吗？”
'柳嫔'看着他，沉默了一息，伸出手，轻轻住拉他的手腕：“皇上，臣妾对您说谎了。”
夏明昭的神色微微一动：“说谎？什么意思？”
'柳嫔'垂下眼，像是那句话在舌尖上滚了几圈，终于落了下来：“白大夫和贺侍卫，不是柳家找来的——是太后娘娘安排的。”
“什么？”夏明昭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秦静婉？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皇上，您先别急，”'柳嫔'轻声安抚道，
“您听臣妾说完。前些年，太后和太上皇他们去了长春谷，您一直不肯同行，说那长生之术是骗人的。可太后他们在那边住了十几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长生的益处。”
“他们怕您抗拒，才想了这个法子，借柳家之手把人送到您身边。”她顿了一下，
“皇上，您想想——太上皇是您的祖父，如今已经八十多岁高龄了，可您看他，现在像多少岁的人？”
夏明昭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安和帝已经八十多了？他之前从未认真想过这件事，只当是皇家保养得好，面容自然比寻常人年轻。
可八十多岁的人，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这已经不是“保养”二字能解释得通的了。
不止安和帝，秦静婉和夏临渊的容貌，也都比他这副身子治疗之前要年轻许多。他竟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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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赫连翊沈予诺归来
'柳嫔'见他神色微动，便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便放缓了语气。
“太后娘娘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皇上，旁人可能会害您，可自己的母亲，总不会害您吧？”
夏明昭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母后也真是的……朕与她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柳嫔'弯了弯嘴角：“太后不是担心您像从前一样反对嘛。既然如今都说开了，那不是都好了吗？皇上也不必再担心了，对不对？”